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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6章 悽慘下線

  第356章 悽慘下線

  「公主……平樂……顧郎?!」

  薛月盈喉嚨發急,眼珠幾乎要從布滿血絲的眼眶裡凸出來。

  她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依偎在一起的兩人。

  「你……你們……」

  「很意外麼?」平樂輕笑一聲。

  聲音透過灰紗,帶著黏膩的惡意,指尖曖昧地划過顧介的衣襟。

  「沒想到我還能回來?還是沒想到,你的夫君,寧願屈身侍奉我,甘願做我的狗,也不願做你的人……」

  

  顧介身體一僵,沒有推開她,臉色在昏暗燭光下晦暗不明。

  「公主,何必與她多話?」

  「看到她現在的鬼樣子,你不覺得解氣?」平樂指尖掐住他的腰側,似笑非笑,「當初她仗著有幾分顏色,在李炎面前搔首弄姿,把你當墊腳石,可沒少讓你抬不起頭,遭人恥笑呢……」

  赤裸裸的惡意,扎進薛月盈的心臟。

  薛月盈被這羞辱刺得心神欲裂。

  她下意識伸手,想去抓撓那張隱藏在灰紗後的惡毒面孔,

  奈何手腕被牢牢縛住,只能痙攣般扭動掙扎……

  屈辱加劇毒性引發的燥熱,她整個人抖得如同篩糠。

  「我……我是魏王殿下的人……你們不能……」

  她徒勞地想搬出最後的依仗。

  平樂卻像是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

  「魏王?你以為李炎真把你當個玩意?生了個野種,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薛月盈,這是在魏王府,沒有魏王的默許,我如何能站在這裡?你的好郎君又如何能進來?」

  她湊得更近。

  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唾沫星子,啐在薛月盈臉上。

  「他早厭棄你了。蠢貨!」

  薛月盈目眥欲裂,「你胡說!我為殿下生下宇哥兒,殿下最疼我生的兒子,定會……」

  「別做夢了。」平樂俯下身,一把薅住薛月盈散亂的頭髮,迫使她抬起那張慘不忍睹的臉,「讓本公主瞧瞧,你是不是瞎?」

  她瞟一眼顧介,滿是嘲弄,「曾經真心待你的人是顧介……不是李炎。可惜,你把人弄丟了……」

  薛月盈被迫仰著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那看不透的灰紗。

  片刻後,視線才艱難地移到顧介的臉上——

  那個曾對她溫言軟語、眼中盛滿傾慕的少年郎,早就不見了。


  眼前這個她以為能依靠的夫君,僵硬像一塊石頭。

  他就站在平樂身後一步之遙的地方,嘴唇緊抿著,沒有反駁,沒有憤怒,甚至……沒有一絲一毫對髮妻慘狀的動容。

  麻木的、迴避的神態下,是一種薛月盈此刻才讀懂的、深入骨髓的卑怯和冷酷。

  這一刻,薛月盈忽然明白了許多事。

  為什麼當年的顧介對幫過她的薛綏,可以冷眼旁觀。

  為什麼他甘願依附平樂,對自己日益刻薄……

  他攀不上平樂這輪曾經的「明月」,也無力對抗將他拉下泥潭的薛綏和李肇,只能將所有的不甘、怨毒和那點扭曲的情意,都投射在同樣淪落的自己身上。

  他不敢恨平樂,也不敢恨薛綏和李肇,他只敢恨她薛月盈……

  他永遠能找一個更弱的對象,來維護內心那點可憐的自尊。

  讓他自己看上去不會那麼卑微……

  「嗬……嗬嗬……」

  薛月盈喉嚨里發出古怪的、似哭似笑的聲音。

  她掙扎著,被縛住的手腕用力向顧介的方向伸去,徒勞般抓撓。

  「你們會……不得好死的……」

  「一個一個……無一例外……」

  「盧僖死了……」

  「尤知睦死了……」

  「姚圍死了……」

  「郭照懷死了……」

  「蕭家……蕭貴妃……蕭晴兒……快死了……」

  「報應!這就是報應……」

  「現在,輪到我了……」

  「你們以為……逃得掉嗎?」

  她語無倫次,聲音微弱,卻仿佛從幽冥傳來的詛咒。

  那些曾經圍繞在平樂身邊的名字,被她一個個念出來,如同敲響的喪鐘。

  平樂被她瘋癲的言語激怒,眼中凶光畢露。

  「顧介。你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送她上路。」

  顧介仿佛剛被鞭子抽醒,從袖中緩緩摸出一個極小的瓷瓶,拔開塞子,卻凝視著薛月盈,久久不動……

  「廢物!」

  平樂不耐煩地一把推開他,扯出身上的絹帕,用力捂住薛月盈的口鼻。

  「看清楚了。你的郎君,親自送你走的,你這輩子也算沒有白活……」

  薛月盈四肢劇烈地抽搐著。


  沒有力氣反抗,雙眼死死盯著顧介。

  顧介別過臉,聲音發顫:「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活著受罪,不如……安心去吧。」

  薛月盈瞳孔驟然收縮,盯著近在咫尺的臉。

  她終於看清了——

  看清了那張清俊皮囊下的懦弱與卑劣。

  當年為討好平樂,將有救命之恩的薛綏當作取樂的玩意兒。

  如今為攀附這條毒蛇,眼睜睜看著髮妻在痛苦和絕望中咽氣。

  也看清了自己這一生的可笑。

  汲汲營營,用盡手段去爭、去搶,以為攀附李炎就能一步登天,以為拿捏顧介就能坐擁榮華。

  到頭來——

  她爭來的,是滿身爛瘡,眾叛親離,是臨死前連親生骨肉都見不到一面的悲慘。

  因果……這就是因果。

  她的下場,終究與當年那些欺凌薛綏的人一樣。

  不得善終。

  一股強烈的悔恨如同毒藤,瞬間纏緊薛月盈的心臟,比身上的疼痛更讓她窒息。

  如果,當年她沒有看輕薛綏。

  如果她沒有那麼急切地想要融入平樂的富貴圈子。

  如果她肯安分一點……是不是就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宇哥兒……她的宇哥兒……

  會不會有個不一樣的娘親?

  可惜,沒有如果。

  「宇……兒……」薛月盈的喉嚨里發出最後一聲短促且含糊的嗚咽。

  眼前最後閃過的,是顧介面無表情地掏出雪白的帕子,溫柔地替平樂擦拭手指,仿佛在清理什麼骯髒的垃圾。而平樂在笑,那笑聲透過灰紗,比任何詛咒都更為惡毒。

  薛月盈渙散的瞳孔費力地轉動著,似乎想穿透這厚重的牆壁,再看一眼她的孩子。

  再聽他怯生生叫一聲「娘」……

  可是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那隻伸向虛空抓撓的手,終於無力地垂下。

  房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燭火的燈芯,爆出輕微的響動。

  -

  平樂喘息著,嘴角慢慢、慢慢地向上扯開,拉出一個滿足的弧度,最終化作無聲的笑。

  「死了。痛不痛快?」

  她猛地轉頭,剜向臉色煞白的顧介。


  「怎麼?心疼了?」

  顧介身體一顫,看著薛月盈死不瞑目的眼睛,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脊背。

  「她咎由自取,死有餘辜。只是……公主,此地不宜久留……天亮就瞞不住了,得趕緊處理。」

  「怕什麼?」平樂嗤笑一聲,帶著掌控者的傲慢。

  「一個蠢婦罷了。誰會深究?李炎巴不得她死了乾淨,便是宮裡的老太后,也只當她是個丟人現眼的大麻煩呢。她死了,魏王這樁爛事,才得消停。」

  她嫌惡地用腳踢了一下床沿。

  「手腳乾淨點。你知道該怎麼做。」

  顧介看著薛月盈的屍體,艱難地點頭。

  「……是。」

  平樂整理好衣襟,轉身隱入屏風後。

  顧介獨自留在房中,慢慢地在床沿坐下來。

  伸手,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慢慢將薛月盈那雙盛滿怨恨的眼睛合上。

  「別怪我……要怪,就怪你痴心錯付,還貪得無厭……也怪……這世道弱肉強食……容不得回頭路……」

  他閉上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不知是說給死人聽,還是安慰自己。然後,慢慢將那薄被拉高,蓋住薛月盈的頭臉,又將束縛她的布帶解開,偽裝成她毒發痛苦掙扎、最終掙脫束縛力竭身亡的假象。

  做完這一切,他渾身汗濕地拉開門,快步走了出去,身影迅速融入王府曲徑幽深的夜色中……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顧介突然倒向假山石,大口喘息著,望向沒有一絲星光的夜色,抬手捂臉……

  壓抑的嗚咽從指縫間漏出,肩膀聳動。

  他淚如雨下…

  卻不知哭的是何人,何事。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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