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春心動
第340章 春心動
攬月台上,月光似清輝流瀉而下,將並肩而立的兩人身影拉長。
風忽然大了起來,竹濤陣陣,捲起薛綏禪袍的衣角,也拂亂了李肇鬢邊一縷未束緊的烏髮……
「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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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綏輕咳。
抽手的動作乾脆利落,仿佛方才指尖交纏,只是他的錯覺。
「時辰不早了,我真得回去了……」
「便這麼走?」李肇挑眉。
她那點細微的掙扎,全被他的手,包裹進一片溫熱乾燥的掌中,又輕輕一握。
「孤可是不會白跑一趟的。」
薛綏掃過他骨節分明的手掌,突然莞爾一笑。
「大不了,我給殿下算上路費……」
說罷,但見她手腕靈巧一翻,速度極快地,將那塊鵝蛋大小的天然磁石,輕輕塞進李肇的掌心。
「殿下若不嫌棄,便留個念想吧。」
李肇順著她的視線低頭。
磁石在月光下烏沉沉的,隱隱似有無形的力量在流轉……
他指腹摩挲著石面,目光灼灼,帶點笑意。
「磁石上沾有紅塵嗎?孤碰得碰不得?」
薛綏抬眼望他,唇角不自覺彎起,仿佛早已習慣了他的歪纏。
「殿下貴為儲君,哪有碰不得的?只是佛門清規森嚴,貧尼的手,沾了殿下的紅塵,回去怕要再多誦幾卷經書了。」
「哦?」李肇朝她走近半步,低頭看她。
兩人之間只餘一層薄薄的衣料相隔,淡淡的幽香悄然交融。
「那孤陪你誦經如何?雙修妙法?指引迷津?」
他靠得太近,溫熱的呼吸拂過她頰邊,帶著一種強勢的侵迫。
薛綏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心跳快得失去了節律,仿佛被一塊巨大的磁石,帶著不容抗拒的引力,在拉扯靠近——
如同那塊磁石與指針。
「殿下是龍子鳳孫……」她聲音清泠,如同山澗擊石,帶著一種不易察覺的閃躲,「自有天道護持,何須凡人指引?」
李肇低笑,「平安便是孤的天道。」
薛綏耳尖微熱,瞪他一眼。
「殿下再這般糾纏,怕是要說到天亮去。」
「那便別回了。」李肇答得理直氣壯,指腹卻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如同羽毛掃過,帶著點戲謔。
「幽篁居地方寬敞,平安今夜便在宿在這裡。孤令人收拾出一處清靜的院落,斷不會有人驚擾。」
薛綏被他這無賴的樣子氣笑了,拉開距離。
「殿下好厚的臉皮。」
「見笑了——」李肇眼底殘留著方才的笑意,在她側身欲走前,飛快地將手裡的物件塞進她掌心。
動作行雲流水,毫無滯澀。
「還是你拿著吧。」他聲音低沉下去,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親昵。
「平安,你是強磁,而孤……才是被牽引的指針。」
這話與薛綏方才所想不謀而合,只是換了角度。
她心頭微悸,一時無言。
李肇頓了頓,將目光投向遠處宮城的方向,「強磁在你手中,天涯海角,孤總能尋到方向。但有一點……」
他深不見底的眼,有暗流洶湧的局勢,也有毫不掩飾的灼熱。
「你莫要離孤太遠!」
這近乎直白的依賴與信任,輕易便撕開了兩人間那一層心照不宣的薄紗。
又似某種無聲的承諾,沉甸甸地熨帖上來……
薛綏眸光微澀。
心尖似被磁石無形的力量狠狠揪動,又酸又脹,引動起一股久違的衝動……
「夜深了。」李肇深深看她,太多未盡之言,最終只化作一句:「孤送你。」
薛綏將磁石重新攏入袖中暗袋,指尖觸及那光滑的石面與冰涼的觸感,輕輕應道:「好。」
說罷又瞥他一眼,帶了點清淺的促狹。
「山路迢迢,殿下便讓我這樣走嗎?」
李肇這才反應過來,朗聲朝攬月台下輕喚:「關涯,備車。」
竹林里,響起關涯沉穩的回應聲。
李肇走了兩步,回頭轉向薛綏,見她立在台上不動,不由失笑。
「怎麼,難不成要讓孤為你駕車?」
薛綏唇角微勾,迎風而立,「貧尼能有這等榮幸?」
「自然。」李肇視線灼灼閃過,低沉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危險的蠱惑,「只是車夫勞苦,孤可是要討夠路費的……」
話音未落,吻已落下。
不同於往日的克制,這次的太子殿下欺身而上,掌心貼住她腰際衣帶,稍一用力,便將人按入懷,銜住她的唇,如飲醴泉,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抵開貝齒,不容分說,捲走她所有呼吸……
薛綏眼皮微微一顫,想要推他,卻被他反手扼在欄杆上。
纖細的鎖骨在月色下若隱若現……
他吻至耳後,牙齒輕咬敏感的耳垂,聽得她悶哼一聲,指尖又滑至她腰側,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薛綏驚呼一聲。
本能的,她攥住他腰間玉帶,指腹觸到錦緞下堅實的肌理,又縮了回去。
然後默默的,感受那炙熱的氣息拂過肌膚帶來的溫熱,任由癢意順著脊椎蔓延……
「李肇……」她喘息著喚他名字,睫毛上凝著水汽。
李肇動作一頓,低頭看她泛紅的眼角,突然低笑出聲,用額頭抵著她的。
「好聽,再叫一遍。」
空氣溫度攀升。
他托住她的膝彎,將人徹底圈進懷裡,大步朝石階下走去。
關涯等侍衛早已識趣的,退至竹林深處。
來福將馬車駛至庭院的盡頭,也是眼觀鼻鼻觀心,默默垂首退下,生怕驚擾了什麼……
庭院裡光線昏暗。
李肇將她橫抱起來,撩開帘子,放坐在軟墊上,替她理了理微亂的衣襟和兜帽。
「坐穩了。儲君親駕,惜此獨一。」
薛綏不語。
旖旎的氣息,因方才的親密而變得濃郁。
李肇指尖在她微腫的唇上稍作停留,喉頭滾動一下,最終也只是俯身輕啄一下她的鼻尖,克制地退開,一躍坐到軾前,嗓音帶著未褪的沙啞。
「妙真師父請穩,小的這便驅駕了。」
薛綏嗔他一眼,冷哼道,「不必辱沒殿下……」
李肇低低笑了聲,舌尖若有似無地舔過方才相觸的唇角,仿佛在回味什麼,然後揚鞭驅馬,一聲「駕」說得遒勁有力。
「給妙真師父當一回車夫,也不算辱沒。」
回水月庵的山路蜿蜒曲折,李肇駕車卻極穩。
薛綏也沒有坐在車裡,而是掀簾出來,與他並肩坐在車軾前。
夜色如墨,素紗風燈在車前搖曳。
清風下,燈影幢幢,將他挺拔的身姿切割成明暗交錯的輪廓,也勾勒出她沉靜如水的側臉,在低垂的長睫下,映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燈火明明滅滅,二人的身影靜靜相依,相顧無言。
車到山門,萬籟俱寂。
庵中尼眾都已入睡。
天地間安靜得仿佛只剩下他們彼此。
薛綏低下眉梢,「殿下,更深露重,早些回吧。」
「不急。」李肇勒住韁繩,目光掠過她光潔的額頭,落向山門內幽深的庵堂小徑,喉頭微動,又將她欲下車的身形輕輕一帶,捲入懷裡,氣息微亂。
「孤送你到廂房。」
「山門之內是清修之地,多有不便。」薛綏下意識拒絕。
「清規戒律,是約束方外之人的。孤乃紅塵俗客,送心上人歸家,天經地義。」李肇唇角微勾,語氣不容置疑的強勢,聽上去卻有些奇異的溫柔。
「大道不便走小道,小道不便便翻牆,孤又不是沒有翻過,怕什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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