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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打探消息

  第154章 打探消息

  馬面裙寬大蓬鬆,將山月不由自主的趔趄,藏得很好。

  「諸位良家子——」教引嬤嬤抬高聲量,將所有目光吸引過來。

  堂屋四面開連扇窗,亮堂堂的春光灌進堂屋,在少女們臉頰上的細微容貌鍍上了一層金黃的微光。

  「諸位良家子得幸銓選入宮,前兩月已完成四書五經的學習,現習女子八雅,今日邀得正三品誥命柳夫人入司授藝。柳夫人在松江府、蘇州府大有才名,如今嫁入京中亦憑藉畫工嶄露頭角,便是米要和大家都頗為讚許」

  古今慣例,授課之前,先夸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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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引嬤嬤猛夸山月一番,緊跟著肅正課紀:「諸位均需提振精神,謙遜謹慎,好好聽講!」

  堂中傳來幾聲竊笑。

  教引嬤嬤抬頭看去:「笑笑笑!誰在笑?!笑什麼?!」

  堂下瞬間安靜。

  嬉笑的三、四個良家子,紛紛向中間第二排最中心的位置看去。

  山月亦精準地將目光投向她,微微抬起下頜,平靜地與之對視。

  這教引嬤嬤姓高,六司的七品典簿,專司良家子管教。因昭德帝不喜平民出身的后妃,昭德六年後,宮中便再未進過良家子,遂高嬤嬤偷偷摸摸地在宮中摸了數十載的魚,如今被拎出來上值,閒散久了陡然來活兒便十分不習慣。

  故而,高嬤嬤凡事遵循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這群良家子並不十分管教,見下頭安靜了,高嬤嬤便一副萬事大吉的態度,沖山月哈了哈腰,便預備告退。

  「您稍等。」山月聲音如常,目光落在空的四個位子上,口吻隨意:「今日是有良家子請休嗎?」

  高嬤嬤順著山月的目光看過去,好似如夢初醒:「噢,你說她們?」高嬤嬤連連擺手:「不好說不好說——不吉利的,您好好授課,好好授課!」

  一副絕口不提的樣子。

  不吉利.

  只有死了,才能稱作「不吉利」。

  四個位子。

  經松江府柳環,送進宮中為良家子的,恰好是四人。

  高嬤嬤跑得飛快——從這老貨嘴裡扣不出真相,貿然打聽水光,甚至可能引起「青鳳」懷疑。

  山月深吸一口氣,壓低下頜咬緊後槽牙,努力將心緒平復下來,再緩緩抬眼,目光若有似無地從堂中第二排中心位的良家子身上掠過。

  這是熟人,文清婉。


  歷經生死局,如今的她,褪去當日在福壽山角樓的青澀和莽撞,眉眼犀利,亦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而她身邊前後左右的良家子,或是肩膀,或是手臂,或是後背,皆有意無意地貼近她——這是依附的意思。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有江湖的地方,就有最中心的那個人。

  文清婉夠狠,短短一月,就混成了這群良家子的老大。

  山月腦子裡千思萬緒,一瞬之間,迅速改變原有打算,給每位良家子分發了一張宣紙、一支筆、一盞墨:「.先試試底吧——你們的家鄉,屋宅、樹叢、溪流、花鳥魚蟲.皆可。」

  聽到又要畫畫,文清婉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單手扯過宣紙,執筆舔墨一氣呵成。

  半個時辰交卷。

  四五個姑娘簇擁著文清婉上前。

  文清婉眉眼彎彎,笑意濃厚。

  面容、妝束,較福壽山精緻明艷了許多。

  文清婉半俯下身,將薄薄畫紙推到山月眼前:「柳夫人,您便是這樣打發我們的嗎?六司請您里授藝,頭一堂課,您就躲懶——叫我們畫畫有什麼用處?我們若是一個個都畫得氣韻生動、精湛絕倫了,還請您來做什麼呀?」

  文清婉毫不掩飾她的敵意:福壽山一役,她輸給眼前這個蠢女人敗得徹底!進宮自然不差,一條青雲路,只要肯上進,做娘娘自然尊貴無比,但這路上太陡太險太多未知,就怕一路搏殺上去,最後落個一招不慎滿盤皆輸的結局。

  相比之下,柳山月的路就明朗舒坦多了。正三品的誥命說封就封,偌大的宅子說住就住,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前程就在腳下,根本不需要自己搏命!更何況,進京後才聽說,那位傳聞中人憎狗厭的御史大人分明長得俊朗無雙、丰神玉立.

  她輸得冤枉!

  她必要在這四方天中混出些名堂來,好好打打這群沒眼力的臉!

  山月未抬頭,目光停留在文清婉的畫上,畫的水墨,心頭雜念太多,素日又未多加練習,較之福壽山的畫作相差甚遠了。

  先前所畫的花鳥工筆,技藝純熟,雖有匠氣,卻亦可從中探聽幾分靈氣。

  如今技藝生澀,靈氣全無,短短數月,竟已無半分可取之處。

  山月神色平靜,沉聲開口:「怎會沒有用處?」

  「自古來,下筆見人品,姑娘下筆狠戾,筆稍之間滿含仇怨、悔恨、不甘和冒進——將這樣的人放在皇城六司太過冒險,恐怕要將宮闈攪得個雞犬不寧。」

  山月抬起頭,與咄咄逼人的文清婉平和對視:「待課後,我自會回稟六司,建議將姑娘暫放畫院,修身養性、磨平稜角後再作打算。」


  畫院清苦,與六司二十四所相比,幾乎沒有入內宮面聖的機會!

  這個蠢女人,搶了她的前程不作數,還想徹底廢掉她!

  文清婉聲音尖利:「你休得胡言!只是一張畫,你憑什麼評判我!「

  「東漢蔡邕聽琴知殺意,那麼為何不能憑藉畫鋒窺探人心?」山月笑一笑:「六司既請我前來為諸位良家子授藝,本命婦便虛擔了個『老師』的名聲,為人師者,理所應當可以對學生下論斷。」

  文清婉雙目圓瞪:「你,你,你不過是公報私仇,信口雌黃罷了!」

  山月面容上始終掛著笑:「口說無憑?那四位請休的良家子,難道不是姑娘你挑起的風波?」

  文清婉衝口而出:「她們自己運道不好,染上了時疫,與我有什麼干係!」

  終於得到答案。

  山月心頭如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攥緊,一時間無法喘息!

  時疫?

  松江府那場疫病!?

  去年冬日,松江府及相鄰州府大發時疫,是程行郁挺身而出,外加天氣回暖,疫病方才消退。

  但是,今年冬春交替之際,北方仍有大雪大寒,她自松江府出嫁便耳聞疫病並未消亡,而是一路北上.

  水光,水光染上了疫病!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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