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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我看她難(胖胖章)

  第146章 我看她難(胖胖章)

  牽機引.?

  托盤中,小瓷碗,黑棕色的湯藥貼著碗壁靈活地向上蜿蜒,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碗沿,便快速回縮。

  湯藥還燙著,絲絲縷縷白煙暈在上方。

  煙霧伸出手,蠱惑地邀請人入局。

  山月猛地抬頭看向靖安大長公主。

  靖安大長公主好整以暇地勾起唇角,眸色卻一動不動、十分冷靜地注視著她。

  嘴唇含著淡淡的笑意,眼中卻一片冰涼。

  傅明姜手撐於身後,像彰顯著一枚什麼了不起的勳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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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恣意張揚地、有恃無恐地看著笑話——就像,那夜。

  就像,那夜!

  「此藥名為牽機引,服下後並不會有異,噢,前提是你需在十日、一年及五年、十年分別按時服用下解藥才會無恙。一旦誤了時辰,三日之內便會七竅流血而亡。」靖安大長公主如介紹世間之瑰寶,語氣輕忽忽、軟綿綿。

  十日,十日,就是靖安大長公主給她說服薛梟丁憂的時限。

  到了時限沒有辦成,就證明她在薛梟處,唯有所謂的「寵」,並不十分要緊。

  不要緊的人,就是隨手可棄的「青鳳」。

  山月目光緊緊盯住湯藥。

  「這是慣例,並不只針對你一人——女人嘛,和男人不一樣,男人被托舉著走了仕途,看見過、體悟過、感受過『青鳳』的好處後,便不再抗拒。反觀,女人,是最易控制,亦最難控制的。」

  靖安大長公主語聲隨和,像在和誰閒談:「女人,和誰相處的時光長,便容易被誰誆騙迷惑。這時候,就得幫她緊一緊弦,別忘了為什麼而來、因什麼而來——這碗湯藥,便是你婆母祝氏也喝過,只要你得用、聽話,按時拿到解藥,並無甚壞處,日頭上該吃喝吃喝,該玩樂玩樂,甚至不影響懷胎生子。」

  靖安大長公主笑眯眯,玉手交迭在腹間,儀容萬千地抬起右手,做了個「請」的手勢:「喝了吧?」

  山月垂下眸,手緩緩地攥緊成拳,她的目光死死盯住眼前的湯藥。

  她現在想活著了的。

  她好像看見活著的盼頭了。

  天真快樂的水光、滿口髒話的二嬢、雄心勃勃的黃梔、一邊哭一邊干猛事的麻貓兒、純善之至的程行郁.還有名不副實的不孝鳥大人

  她終於想活著了。

  山月眼瞼下垂,再緩緩掀起眼皮,眸中的目光已經變了神色。


  決絕、乾脆、利落、狠戾。

  她想活著,但也可以死。

  前提是,她們先死。

  一年,夠了。

  以她孑然一身,換得數人落馬,也夠本了!

  山月沉下心,上前一步,端起湯碗,仰頭一飲而盡。

  將碗放下,只可見白瓷碗空空蕩蕩的碗底。

  湯藥中不知有什麼藥材,聞起來便苦到讓人想砍掉鼻子。

  滾燙的藥汁悶上喉頭,山月吃不出味道,卻只覺這藥滑膩掛舌,噁心至極!

  山月雙目泛紅,指甲嵌進掌心的嫩肉,硬生生忍下嘔吐的衝動。

  佛堂之外,晨鐘「咚咚咚」,發出悶悶的、瓮瓮的重響。

  靖安大長公主眼見山月喝光,面上露出春風和煦的微笑,自袖中掏出絹帕,親熱地朝山月招招手,將她籠在懷中拿絹帕認認真真幫她擦拭了唇角:「瞧著是二十出頭的桃李年華,卻像個孩子似的,吃個藥也能髒嘴!」

  聲音親切,像一個體貼的長輩。

  山月更欲泛嘔。

  靖安大長公主又婉和親切地絮絮叨叨說了一大通話。

  眼瞅著拖夠時辰,這賀氏就算摳喉嚨也吐不出一滴湯藥後,靖安大長公主鬆手放山月自由。

  「要過晌午了。」靖安大長公主眉眼舒展:「松山寺的素齋不錯,御史夫人留下吃個便飯?」

  說吃便飯,卻並未張羅桌椅。

  山月眼中含著乾嘔引起的薄淚,佝著頭,恭順向外退去:「謝,謝過娘娘垂憐,時光不等人,留給妾身的辰光不多了。」

  靖安大長公主很滿意山月的回答,欣慰道:「這才對嘛!做人就是要上進的呀,等你的好消息傳出來,周夫人會給你送東西,內務司也會安排你得償所願。」

  「你跟著本宮,什麼都不用操心,只需聽話即可,旁人有的,本宮短不了你的,旁人沒有的,本宮也搶來給你,縱算是跟著薛梟丁憂三年,若薛梟這三年終於死了,本宮自會給你安排個更好的去處——鹽運大臣可喜歡?鹽司漕運使的隋大人身長玉立、相貌卓絕,性情溫馴謙卑,你配他過的日子,必定比跟著薛梟安穩。」

  山月飛快抬了抬眸子,惶惶然地點頭,仿佛懼怕到了極點。

  靖安大長公主笑了笑:「絕處才能逢生——可想到逼薛御史就範的招兒沒?」

  山月低頭看著自己直直垂地的蘭草花鳥馬面裙,小腹平坦,並不似傅明姜般有明顯的阻礙:「有有了一計.或許,或許勝算可有八成。」


  靖安大長公主暢然笑開:「看吧,絕處逢生,凜冬逢春,這才有我們堂堂『青鳳』的樣子嘛!」

  「去吧。」靖安大長公主柔和地揮揮手。

  常家周夫人便領著山月躬身後退,三步撤離廂房。

  還未待山月走遠,傅明姜帶著嗔怒的聲音便響了起來:「您便是待人太周全!太客氣!薛梟若死了,她就好好當個寡婦得了,好吃好喝活著挺好了,您還將她再配出去!」

  「便是沒用了的耕牛,退下來也得幫他找牛配種、經膳飲食,更何況人?」

  靖安大長公主聲音淡淡的:「綏元,你千好萬好,只一點不好——眼皮子淺薄。『青鳳』能打出名堂,不是因為威逼,是因為利誘!你得實實在在讓人得利,別人才能肝腦塗地地幫你干!」

  所以她才不相信「質子」「制衡」那一套——板子沒打在自己身上,是不知道疼的!就算是用親爹媽當作人質威脅,若真走到絕境的份兒上,也是說捨棄就捨棄的!

  唯一能拿捏住人的,就是他的命!

  你得攥著他的命,才敢放放心心、消消停停用他!

  噢,對男人不用這一招。

  對男人,你只需要拿捏住他仕途的關鍵,不用你說,他便會將擋路的障礙自發地清掃而空。

  傅明姜眼睛同淬了毒似的看外間綽約的身影:「不曉得為甚,我看見她那張臉就煩!」

  「你便是看不了漂亮的姑娘。」靖安大長公主嘆了口氣:「玉郎心思不在你這,倒也不是那些個漂亮姑娘的錯。黃鼠狼要吃雞,男人要偷腥,你縱有千般手段也攔不住.」

  「娘!」傅明姜叫起來:「我跟他好著呢!您不懂避讖的!?趕緊敲三下木頭板子呸呸呸了!」

  靖安無言地看向長女。

  「娘!」傅明姜扶著腰撒嬌。

  靖安只得照做,青蔥一樣的玉手敷衍地敲了敲佛堂廂房裡儲著檀香的木頭桌面:「呸呸呸——」應付過去後,方將手放在長女的腹間:「可有四個月了?」

  「剛滿四個月。」傅明姜帶著嬌羞撫肚:「才顯懷呢。」

  「這是你和玉郎的頭胎,來得不容易,務必警醒著點兒。」靖安看著女兒與亡夫一模一樣的挺翹鼻頭與花瓣似的嘴唇,目光柔和:「你們成親七八年了,這才迎來頭一個,可當真是金貴的靈珠。」

  傅明姜綻的唇角收了收,並不語。

  「玉郎房中那位林姨娘是姓林吧?」靖安大長公主問。

  傅明姜擰緊眉頭,不情不願地點頭。

  「男人房裡有人,沒什麼大不了的,想收拾那些賤貨,也不急於這一時片刻。」靖安大長公主道:「左右林氏也得了一兩年寵了,你便再忍她半載,待小子出生,你和玉郎有了維繫的結點,你再尋個錯處收拾她,你懷胎這些時日還不如就叫林氏占著位子,別又冒出個新人來。」


  靖安大長公主不喜歡這些個內宅的算斗。

  照理說,她的姑娘,並不需要囿於後宅,終日為男人那幾分寵愛殫精竭慮。

  但.

  靖安憐惜地掃了眼長女。

  但綏元這一生,好似只繞著那崔玉郎活似的。

  什麼也不管,什麼也不顧,非要與那些個下賤的女人爭個輸贏。

  靖安嘆了口氣:也好,等「青鳳」幹完這一大票,江南世家均可松一口大氣,到時她才是真正的從龍之功,就算明姜荒唐一些,也無人膽敢置喙。

  心頭這樣想,卻仍舊希望長女將心思用在正道上。

  靖安開口,將話題重新拋出:「你揣測這賀氏成功的機率,大嗎?」

  傅明姜瞪圓眼睛,並不知如何回答,搖了搖頭:「便是賭罷了。」

  靖安循循善誘:「一個女人說話有沒有用,全靠男人聽不聽。男人聽不聽,全靠夠不夠愛這個女人——你以為薛梟待賀氏如何?」

  傅明姜眯著眼細想。

  男人喜不喜歡,就看女人的裝扮了。

  男人喜歡了,一擲千金,女人就珠光寶氣。

  男人不喜歡,指縫併攏並不漏財,像賀氏這樣的女人,就什麼也撈不到。

  傅明姜回想了討厭賀氏的渾身裝扮與言行,嘁了一聲:「.不過穿著普通緞子的馬面裙和褙子,身上除卻一隻簪和手腕上成色很一般的鐲子,並無他物,嘖嘖嘖——我看她難。」

  靖安大長公主有些失望地向後靠了靠。

  難?

  難什麼難?

  她便是看見賀氏頭上那隻簪子,她才鬆了內務司幫忙的口!

  「她頭上的金玉海藍寶翡翠梅花簪,是薛梟母親蘇氏的遺物。」

  「薛梟此等極其冷肺冷腸之輩,竟將母親的遺物送給了她你再想想,她成功的機率,大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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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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