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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朝堂辯駁

  第141章 朝堂辯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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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前一段改了一下,因為有小夥伴說不太喜歡薛梟說髒話,我品了品,很認同:薛梟可以狂可以囂張可以發瘋可以強大,但是必須有腔調】

  薛梟既然開了口,就沒打算就此打住,繼續熟練地開啟漫無天日的構陷。

  他轉過身,向龍椅上的皇帝躬身一揖:「袁次輔三番五次詛咒家父不得好死,實在可惡!事涉父尊天道,是可忍孰不可忍,微臣雖與家父頗有不睦,但仍願三敲登聞鼓、五過滾刀盤,為家父求個公道!惟求聖人治袁次輔一個侮辱挑釁之罪,以正我大魏重儒敬天之盛名!」

  御史台出身的人,最擅長小事化大,無中生有。

  薛御史上綱上線,壓根不用打草稿。

  袁文英想過一百種薛梟舌戰的撬點,卻沒想到薛梟使這招——放屁!你跟你爹感情哪有這麼好!還敲登聞鼓、過滾刀肉告御狀!你不對你爹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袁文英漲紅一張老臉:「你含血噴人!我與薛太保素日無怨,往日無讎,我為何要詛咒他死!?」

  薛梟立刻回道:「既無仇怨,袁次輔為何一定要逼我丁憂!?」

  袁文英像被一坨屎哽住:你不該丁憂嗎!?就算你爹沒死,你後媽也死了啊!

  袁文英久居高位,雖為次輔,但為當今聖人開過蒙,加之頭上無人,在閣內向來享頭一份尊榮。內閣之中,往來之間皆為有頭臉的清流文官,縱使心裡恨不能相互唾面,臉上也是一派恭謙祥和——每次與薛梟這條死狗交鋒,都要他半條命!

  就像在打一場毫無勝算的硬仗,你算不到薛梟如何反擊。

  你說禮義廉恥的時候,他亂發瘋;你被逼得發瘋失態,他反而開始「君子之道在明明德,在清明在到時一切道理就回到薛梟手上了!

  此戰難打。

  偏偏「青鳳」挑他先行!

  「你與薛梟本就結下過梁子,你出頭咬他再合適不過,旁人出面,反倒容易引起皇帝懷疑。」靖安大長公主輕飄飄一句話,就定下他投石問路的角色。

  天可憐見,翻過年,他已五十有三!

  袁文英忍下千萬句罵娘,心頭默念必定要立場堅定,絕不能輕易被薛梟拉入他預設的陷阱。

  定心之後,袁文英越眾而出,弓背立於眾臣之前:「聖人,自東漢以來,為摯親斬衰除服是為定律。孔聖人曰,子生三年,然後免於父母之懷;夫三年之喪,天下之通喪也。意為,父母生下孩子,照顧三年之後,孩子才能從父母的懷裡落地、走路。所以三年換三年,在父母去世後,為父母守孝三年,也應該是天下人通守的規矩.「


  龍椅之上,天子額上通天冠微微一動,冠上金博山似要晃花人眼。

  先帝好書畫,善風雅,絕口不提大魏太宗馬夫皇帝的發家史,推崇的是吳儂軟語和小橋流水,上頭喜歡什麼,下頭就緊跟什麼,故而每每上朝,臣工開言必先引經據典,掉一堆書袋,先帝才覺你言之有物、言之有理。

  如今聖人不喜歡這些,前綴冗長,反而會被罵。

  袁文英立刻斬斷話頭,切入主題:「是以,我朝歷以儒道治國治家,薛太保之妻祝夫人身故,薛御史理應斬衰,否則是為不忠不孝,薛御史為三品大員,且在御史台掌管朝中百吏獎懲榮辱,更應以身作則、率先垂範才是!」

  好歹把話拉回來了。

  任他薛梟插科打諢,他就咬死一條:你爹的婆娘就是你娘,你娘死了,你就該守孝!

  袁文英側眸一眼,身後的內閣主簿盛長生、戶部左侍郎越秀、大理寺左少卿賀卿書四五位與袁家頗有淵源的文臣均踏步附和。

  九重天上,天子一動不動。

  薛梟一笑:「袁次輔久居閣內,曲高和寡、陽春白雪,自是不通人家醜,凡事想當然得很——」

  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

  薛梟只要一開口,不管說啥,一定是先人身攻擊!

  袁文英沉住氣:絕不能上當!

  「祝氏怎麼死的?薛太保怎麼進的詔獄?袁次輔,揣著明白裝糊塗,非讓我在這大殿上自曝其短,您安的是什麼心!?」

  薛梟抬起輪廓分明的下頜,高聲將薛家的荒唐一一道盡:「祝家攀龍附鳳、李代桃僵,以娼妓之女頂替早逝的嫡長女嫁入薛家,甚至產下一子,這個謊一瞞就是二十年,薛太保不堪其騙,怒而動刀,方致祝氏身亡。」

  ——今天這朝上得攢勁!

  不僅罵了人,還在大庭廣眾上開開心心地巴拉薛長豐的大醜事。

  真是痛快慘了!

  薛梟藉由冷笑掩藏笑意:「薛家尚未想好如何處置此事——是否追究祝氏其責?是否將祝氏收歸族譜?你袁次輔就想作薛家宗族的主!?你依的是那條律法!?承的是那條口令?!仗的又是誰的勢?!我請你想明白、說清楚了!」

  薛梟抬高聲量:「待我下朝,我立刻回稟薛家宗族,今日您袁次輔好大的威風,給我下了諭令,要薛家即刻將祝氏下葬祖墳、上族譜、正名聲,薛家受的騙、吃的虧,自個兒悄無聲息地吞了就行!」

  袁文英「噗通」一聲,顫顫巍巍雙膝跪地:「老臣,老臣聖上明鑑,老臣並未有此意啊!」


  下諭令.他又不是皇帝!

  就算是皇帝,也沒有插手別家宗族的先例!

  儒道治國,宗族高於律法,背宗叛族之人,必不融入世俗。

  袁文英徹底找不到辯駁的切口:薛梟其人沉默寡言、狠辣瘋癲,在御史台無有不敢做,且身長玉立,一支紅纓槍、一把彎刀弓耍得虎虎生風,便很容易叫人忘記,他乃二甲進士出身,八股文風犀利、一針見血,頗有薛家太爺諫書遺風!

  「袁師平身吧。」天子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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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重天上之人,抬起眸光,露出深沉平和的眼神和看不出喜怒的神色:「儒道該循,袁師護道心切,偶有疏漏也可諒可釋。其書,你鋒芒畢露、言辭過犀,罰你兩月俸祿,以正朝綱。」

  袁文英老臉瞬時脹紅。

  天子其言,明面上罰的是薛梟,實則卻將他此言行定為「疏漏」!

  【上一章修改的內容,以防有些小夥伴看不到】

  隨著龍椅上,天子冠冕「叮咚」作響之聲。

  「袁次輔——」

  薛梟終於低沉開口。

  語調雖低,卻中氣十足,且隱約之間暗含似笑非笑的嘲諷之意。

  「您未免管得太寬了?」

  薛梟官袍向上一揚,輪廓清晰的側面高高昂起,眼眸中的倨傲,與窗景的山月如出一轍:「祝氏棺槨尚且停在薛家靈堂職中,既未下葬,亦未入祠,喪事未了,本官談何斬衰?」

  薛梟冷聲哼笑,突然發難:「還是說,袁次輔在詛咒本官生父薛太保早死不成!?」

  聽說薛長豐在御史台突發中風,與其父死前徵兆如出一轍,要死不活地苟延殘喘,但確實還沒死

  至於那祝氏,人是死了,但還沒下葬,也確實意味著喪禮還沒完成但現任官員一般會在親屬身死後,便立刻離職成服——畢竟誰願意帶著白孝上朝,惹上官和皇帝忌諱啊!

  薛梟怎麼這麼能胡攪蠻纏!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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