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5章 寶劍鋒從磨礪出!
第1545章 寶劍鋒從磨礪出!
「就是這樣……想必您已經看到了。」
「之所以沒有人能衝上來。」
「是因為能衝上來的人不沖。」
「而其他人都被這個能衝上來的人攔住並打垮了。」
「自然也就沒人能衝上來了。」
「尤其是他選擇的這個位置。」
「半山腰。」
「放眼身前也好,回視身後也罷。」
「都擁有充足的戰鬥空間,留給他做出一些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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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些爬山的年輕人必然沒有走山路的速度快。」
「兩下一算,其實是扯平了的。」
山頂的平台上。
剛剛開口給雲韻陳述此事起因的執事深吸一口氣。
隨後,不加掩飾的沉重吐出。
化作一聲飽含無奈的嘆息。
為這件事的起因畫上了一個句號。
只不過,起因雖然說完了,但後面的經過還沒說。
起因、經過、結果。
這是任何事的三重奏。
也只有走完了這三重奏,一件事才能算作結束,不然,就始終是一行帶有餘韻的斷尾詩,始終帶有殘缺和遺憾:「至於下面的那個小姑娘,我們計算了一下,從開始到現在,已經打了四十七場……規矩的話,正如這個男孩剛剛所說,只是說,有可能是為了節省時間,他說的並不完整,但核心意思差不多,雲雷師兄剛剛下去看了一眼,一共有三條規則,第一條是挑戰者必須把自己的鬥氣壓制在斗之氣三段及以下,第二條是挑戰者只能一對一的進行挑戰,第三條是挑戰者不能重複性的挑戰,如果在失敗之後,想要獲得第二次挑戰的機會,必須拿出第二件信物押注……哦,對了,還有一條未被標註但口口相傳的規則:挑戰是要支付信物的,也可以視為押金,如果打贏了,自然是拿著信物登山,那個男孩不會二次阻攔,而如果打輸了,信物則會被扣押……所以,幾乎可以視為攔路打劫,只是說,這兩個攔路的孩子都比較強。」
「攔路打劫?」
雲韻聽罷,莞然一笑。
她雖然年輕。
只有二十五歲。
但她並不是溫室里的花朵。
在十七八歲的時候,她也曾被自己的師父雲山帶著出門,行走天下,磨礪己身,見識世間苦難,包括紅塵百態,自然清楚世界的殘酷面。
所以,她並不認為這種舉動是邪惡的。
正如雲嵐宗的存在不是正義的一樣。
所謂正邪。
只在她的劍鋒之上。
她所行為正,則正。
她所行為邪,則邪。
雲嵐宗的存在,充分的擠壓了加瑪皇室的生存空間,所以,站在加瑪皇室的角度而言,雲嵐宗是不折不扣的邪魔外道,跟他們爭搶利益,但站在雲嵐宗的角度而言,她們只是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因為雲嵐宗需要開源節流。
如此一來。
歸根結底,只是立場問題。
無關善惡。
甚至無關對錯。
她自然也不會批評這兩個膽大且肆意妄為的孩子。
所以,她的笑,只是不認同。
不認同這個內門執事的看法。
也不認同其他人的這種看法。
正因如此,對於身為雲嵐宗宗主的她來講,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了,完全不用考慮其他人的想法,更不需要顧慮其他人的感受,當即辯駁道:「我看,攔路打劫是次要的目的,他真正的意圖是為了磨劍……師尊當年跟我說過一句話: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當然了,諸位要是喜歡讀書,也不難從古籍中找到這句話的出處,我也不在眼下賣弄文采了,只是說這個道理和這件事……諸位不妨想想,此舉是否有這方面的意思?」
雲韻此言一出,現場一片安靜。
但所有人都知道,安靜等於沉默,沉默等於否定。
當著宗主的面,否定宗主的意見。
怎麼?
你是老宗主?
還是怕死的不夠快?
要知道,就算是輔政的大長老雲棱,得到雲山親口認證,當著雲嵐宗一眾斗王長老的面,表示雲韻這個徒兒還年輕,做事有什麼不周到的地方,你多多幫輔和糾正,有意見就提,不要藏私,甚至是把呼喚他破關而出的號角都交給了雲棱,這種殊榮,放在雲嵐宗之中可以說是獨一無二的,但在雲韻面前,這位大長老依然是恭恭敬敬的,從來不在明面上反駁什麼,最多是在雲嵐宗內部的會議上發表自己的看法,主打一個功勞全是宗主的,過錯全是自己等人的,以此確保雲韻的權威。
當面否定雲韻,顯然是不可取的。
但一直沉默,顯然也不太好。
因此,在現場安靜了片刻之後,終究還是有一位勇士,挺身而出,以雲嵐宗內門執事的身份,外加斗靈的境界,對雲韻提出了些許疑慮。
是的。
是疑慮,而不是質疑。
「宗主此言……甚妙。」
「但劍意這種東西看心性。」
「也可以說是重悟性。」
「難不成宗主認為,那個在山下鏖戰了四十七場,已經搖搖欲墜的小姑娘,能磨礪出來劍意?」
這些話,既是這位斗靈級別的內門執事的心裡話,也是其餘所有人的心裡話,因為在他們看來,不過是幾十場戰鬥,他們能走到今天,哪個人經歷的戰鬥次數是少於一百的,亦或是說,哪個人手裡的性命是處於一百以下的?
雖說一口氣鏖戰四十七場。
確實了不起。
在戰鬥意志和實力的這兩個方面,評分幾乎拉滿。
但這並不能說明什麼。
因為這種戰鬥的層次太低了。
一群斗之氣三段的修士打架,就算有那種境界比較高的,斗之氣五六段,或是斗之氣七八段,包括一個罕見的斗者,但也都在這個男孩的壓制下,不得不壓低實力,與山腳下的這個小丫頭切磋,與達到斗者後,可以學習鬥技,使用鬥技對轟的場面相比,還是太弱了。
這種小打小鬧,也能磨礪人?
說是鬧著玩還差不多!
但云韻之所以是雲嵐宗的宗主,正是因為她的實力,而對於此時此刻身為斗皇的她而言,她看到的,自然也比在場的這些人看到的更多!
「你們就沒發現……這個小女孩是一個普通人嗎?」
「她的體內沒有任何鬥氣!」
「而她面對的對手,是在今日考核中第一批抵達此地的精銳之師,斗之氣六七段的很常見,八九段的都不少見,更是有一個二十多的斗者混入其中……甚至說,全部是被那個男孩持劍趕下去的,可以說是滿腹怨氣難以發泄,氣勢洶洶而來,輕易不會被威懾到……即便有規則的限制,只能使用斗之氣三段及三段以下的實力,這種差距依然是不可小覷的!」
「而在這種情況下。」
「她還能連戰四十七場。」
「換做你們……誰敢保證自己做的能比她更優秀?」
雲韻沉下聲音,反問周遭人。
不能說把這些人問的啞口無言。
起碼,沒人敢做這個保證是真的。
中期的境界其實很好跨,不好跨的是前期和後期。
前期的差距,取決於分水嶺。
也可以說是投胎。
那些出生於大家族中的子嗣,母體在孕期中汲取的營養就多,燕窩魚翅什麼的,可以說吃到吐,通過臍帶灌輸給嬰兒的營養自然也就多了起來,如此一來,當這些嬰兒出生時,相較於同齡人,自然是身強力壯,就算不鍛鍊,長成了一個小胖子,噸位也在那裡擺著呢。
而那些出生於貧寒家庭里的子嗣,先天不足,幾乎是人均配置,如果後天的營養再跟不上,瘦的跟竹竿一樣也是很常見的,就算養出了狠辣的心性,在絕對的噸位面前也是沒用的。
因此,前期的差距,不是你想跨就能隨意跨越的。
一個斗之氣三段的修士。
力量在三百公斤以上。
一拳下去,能把人的骨頭砸斷。
在這種力量面前。
普通人能怎麼辦?
而後期的差距,取決於心性和悟性。
別問雲韻為什麼如此清楚,因為她目前卡關的原因正是在於心性和悟性,說白了就是水磨功夫,用她師尊雲山的話說,就是在斗皇之後,一星也好,九星也罷,將不再是單純的鬥氣堆積與壓縮問題,而是涉及到了靈魂的力量,雖說靈魂的力量也不是不可以堆積和壓縮,世間的丹藥千千萬,能增強靈魂力量的不止一種,但作為這個過來人,在斗宗這道門坎上卡了很久很久,甚至是多次失敗過的雲山,給雲韻的建議,是相當中肯客觀的,也就是讓雲韻自己磨,不走這種所謂的捷徑。
因為失敗多次的雲山太清楚靈魂力量的重要性了。
靈魂力量,決定九星斗皇和一星斗宗之間的這道門坎在跨越時,修士到底要付出多大的代價。
若是那種靈魂力量比較強的。
跟你肉身的根基紮實與否無關。
這裡只看靈魂。
只要你的靈魂力量足夠強,你就可以付出相較於常人更小的代價,撬動空間,並用自己的靈魂力量駕馭這種波動,感知並學習這種波動,直到掌握原理,可以對空間進行某種改變。
在這種情況下。
再動用鬥氣。
才能水到渠成的晉級斗宗。
雲山卡住的地方正是這裡。
他的靈魂力量太斑駁了,因為他當年為了升級快,服用了一些可以增強靈魂力量的丹藥,雖說靈魂力量的增長速度確實跟上了鬥氣的增長速度,但在他抵達九星斗皇的境界後,嘗試晉級斗宗,感受到那種瀰漫於天地間的隱晦的空間力量,他才明白取巧的代價有多大。
雲韻的上限不止斗皇。
雖說雲山還不知道斗宗與斗尊之後的路該怎麼走。
但他不想讓這個坑了他一次的坑把雲韻再坑一次。
其實,這也是雲嵐宗斷代的弊病。
如果雲破天還活著。
根本不可能讓雲山圖快。
他只需要三言兩語的點撥,就能解決掉這個問題。
包括雲嵐宗的那些二代祖師。
甚至是三代祖師。
即便這些二代三代的祖師都是斗宗。
但他們是過來人。
指點雲山不成問題。
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雲山用自己一生試出的錯路,在雲嵐宗的歷代祖師眼裡,只不過是他們一句話就能排除的路。
只能說,過於可惜了。
但云山畢竟是雲嵐宗的第八代宗主。
他的師尊就是一位斗皇。
他的師尊的師尊同樣是一位斗皇。
傳承又不是在他這裡丟的,輝煌更不是從他這裡衰退的,他能撿起復興雲嵐宗的旗幟,在第六代宗主和第七代宗主全是斗皇的情況下,逆風輸出,嘗試躋身斗宗,做的已經夠好了。
就像是漢昭烈帝劉備。
其他皇帝看見自己的後代會氣的罵娘。
唯獨劉邦看見劉備不會。
因為劉備給了大漢一個體面的落幕。
保住了大漢最基本的氣節。
開玩笑的說,就算是曹操,在這件事上也不會嘲笑劉備,因為他清楚自己不可能為了關羽的死亡而攻打東吳,所以,他或許會在心裡抨擊劉備沒有大局觀,但他絕不鄙視劉備這種血性拉滿的行為,最多只是有些複雜的羨慕。
因此,不能完全怪雲山。
也不能把雲山定義成單純的反派。
人都是複雜的。
雲山亦是如此。
總之,前期和後期都是不容易跨境的。
只有中期。
說白了,三百公斤和一百公斤的差距或許很大,但一千三百公斤和一千五百公斤的差距就不是很大了,最起碼,處於可以一戰的範疇內。
正因如此。
四十七戰全勝。
這個含金量有多高,懂的都懂。
即便不是群毆。
那也是車輪戰。
以至於在短時間內,小蝶直接陷入了力竭的窘境。
視線都有些重影。
一直握劍的手也在微微顫抖。
「就看你能否挺過去了。」
「在明知道陷入絕境的前提下。」
「依然奮鬥到最後一息。」
「就像……一名普普通通的劍客,遇到了天下第一劍客……是否亮劍,這種精神相當的重要!」
坐在山路的台階上。
林朝辭輕聲的自言自語道。
只是說,這些許的聲音,被呼嘯的山風切碎捲走。
並沒有傳入外人耳中。
而在山腳下。
瞳孔已然瀕臨擴散的小蝶,也同樣在捫心自問著。
「我要放棄嗎?」
「放棄了,會很輕鬆……畢竟,這是明擺著的事。」
「而不放棄,會很痛苦……因為支撐下去也難贏。」
「但……我不想輸!」
在雲韻和林朝辭微微翹起的嘴角中,在山頂眾人呆滯到完全顧不上眼角淚水直流的刺痛感的注視下,在山腳下一眾挑戰者寒蟬若禁的反應中,小蝶緩緩睜眼,手中的制式長劍吞吐,以巧奪天機的角度,輕鬆切開了一切攻勢!
旋即,架到了對手的脖子上!
沒有任何懸念!
勝負已分!
也直到這時,窺破對手一切弱點的小蝶才念出了那不重要的後半句話:「也不想讓少爺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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