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司命星君與司廚灶君
第410章 司命星君與司廚灶君
魚尾峰,三層土台。
供桌香案以上,面斗中不斷衝出金光,把一根茅草頂上出來,那茅草上不斷散發著血腥氣。
氣味濃烈的好似戰場,有千百具屍體被砍倒放血,這味道刺鼻中,又帶著股甜膩膩的感覺。
就好似嘴裡、鼻腔中塞滿了油脂,膩的人想吐,胃裡又沒任何東西,只能不停的乾嘔。
余書洋在一旁能夠感受到,這是六姐身上沾染的血孽晦氣,她在北玄府當兵,憑著一桿虎槍升到偏將,必然是在刀山屍海里走過的。
血孽晦氣與兵家軍煞、擎羊星神力,相互之間只有好處沒有壞處,無論生活、修煉都不影響。
偏偏余鐵男想要生個孩子,那就不得不把身上沾染的血孽晦氣洗鍊乾淨,這才好化解擎羊星的夭、亡運氣。
天府星司命神,姓陽,名多,身穿一件青袍單衣,手拿一桿長矛,這是響應李太平奏裱的星神。
南斗六星、北斗七星都是大星,內中星府中的星神都不是一位,往往是多位神同處一個星府。
比如跟余書洋結緣的文曲星君,就只是天權府的玄冥文曲,像癸陰文華就從來沒降下過靈應。
司命神陽多,不斷揮動長矛,引動面斗中的香火金錢,隨著香火金錢的消耗,化作一道道命運金光。
在金光的沖刷下,茅草中不斷滴下星星點點的血孽晦氣,這等血氣與斗中麵粉混合,瞬間變作烏黑的污穢。
血孽晦氣的血腥味、污穢的腐臭味,一瞬間從法台上炸開,熏的余書洋只想乾嘔,這感覺,即便他是六品修為的妖怪也扛不住。
李太平魁梧的牛身,身上披著北斗天罡毯,時時引來北斗九星的神力,血孽、穢氣不能靠近他分毫。
他端起一根燭台,手上拿出一迭黃符紙,在燭台上引燃張符紙,就丟去面斗中一張。
不等他把手中符紙全燒完,面斗內就被引燃了,一股柴火燃燒的味道,隨後就是陣陣的炊煙升起。
炊煙把血孽晦氣、污穢淨化了,不至於把法台弄的都是臭氣,這會讓司命神降下的靈應不舒服,時間久了必然會被侵染。
一陣陣炊煙從面斗中升起,漂浮在面斗上的茅草從白轉紅,直至變做硃砂顏色,也不再往下滴落血孽晦氣。
面斗中的香火金錢,也隨之消散一空,天府星神降下的靈應,撒下一道青光,落在朱紅色的茅草上,化作一枚壽桃形金紋。
李太平隨之開始禮讚唱誦,恭送天府星神回歸星天,唱誦聲如鶴鳴清音,裊裊淼淼間來回飄蕩。
原本法壇科儀應該結束的,就見著一點淡淡的金光落下,打在燒的半焦的面斗上,面斗隨之繼續飄蕩炊煙。
「師弟,這是?」
余書洋對科儀不是很懂,不過能感受到星辰神力,剛才已經贊誦神號,禮送回歸星天了,怎麼又降下一點靈應。
李太平人形而立,頭頂一根板角,一隻牛蹄子托著桃木圭,也是盯著炊煙看了半天,方才開口說話。
「師兄,這是司灶神感應到炊煙,降下一道神靈法念,現在煉化面斗呢。
司命神、司灶神同屬命神一系,可能也感應到法壇祭祀吧。」
李太平自己也有些含糊,灶神是五祀神之一,跟門神、井神、戶神、中溜神並,算是家宅神、百姓神。
不過,因著灶火、炊煙,灶神也跟火神、風神一類天神有往來,後來更是歸在天神一系中,有著考功記過的職則。
隨著炊煙散去,面斗再次顯露,化作一個漆黑的小罐,瞧著好似刷了黑漆一般,表面是又黑又亮。
李太平急忙忙伸手,把朱紅如玉的茅草拿在手中,說道:「好險,好險,司灶神怎麼送來一個惡罐?
還好茅草沒落入其中,不然,剛才的施法都白費了。」
灶神有兩大神器,名叫善罐、惡罐,他在百姓家中考察功過,就往罐中放豆,善罐多就賜福、惡罐多就降禍。
民間有句俗語:惡罐滿盈,講的就是灶神考察功過的事。
余書洋將惡罐拿起,就感覺分量極重,好似有幾千斤一般,不似先前木斗的分量。
「師弟,這算不算是神器?」
李太平四蹄著地,重新恢復成牛形站立,搖了搖頭說道:「沒有神道本源支撐,只能算是神威法器。
若是交給灶神廟祝,或者可以煉成香火神器,這東西在咱們手裡,算是明珠暗投了。」
李太平、余書洋都不修神道法門,惡罐在他倆手裡,確實都沒啥大用。
「這樣啊,有總比沒有強,算是司灶神送的,等見了李真,可以交給他,說不定他能用上呢。」余書洋拿著惡罐笑道。
李太平也不當回事,又把朱紅色茅草交給余書洋,說道:「你把此物交給六姐,讓她貼身佩戴,上面有司命神的賜福。」
剛才開壇做法,已經把余鐵男身上的一應血孽晦氣都消了,又讓司命神降下一道神印,用以調和擎羊星的煞氣,方便她坐胎孕育子嗣。
余書洋接過茅草,對李太平說道:「師弟,辛苦你了,還得再麻煩你回虎山島,把島上的陣法收攏一二。
過些日子就得搬過了,到時候得把山洞福地跟虎山島相連,還得跟神荼、鬱壘二神打個商量呢,要不你幫我也跑一趟?」
李太平瞪大了牛眼,好似一對銅鈴一般,不由的喘著粗氣,悶聲道:「師兄,我才剛落腳,就幫著開壇做法,還沒等歇腳呢,又給我派活。
師兄,地主家的長工也就這樣了吧?你是不是把我當老黃牛了?」
余書洋被說的一臉尷尬,頗為羞愧的說道:「師弟,我也是替你考慮,你回了虎山島,就不用再跑來跑去了,以後就放心修煉吧。」
李太平不為所動,他根本不相信,笑問道:「師兄,你摸著良心說,這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余書洋拍著胸脯保證道:「我用人格保證,百分百真的,你就放心吧師弟。」
兕獸修行耗時間,歷來都在深山幽谷中,閉關一次少說幾十年,李太平這些年的經歷,在他們父祖輩中,絕對能稱得上「活潑好動」。
「虎山島上的靈蜜、百花蜜,紫竹林的朝陽露水,可都存了許久了。
還有農田果園那邊,沙地豬釀造了不少果酒、谷酒,可都一直存在沒動過呢。」
余書洋眼看師弟一臉不信,忙著罵話哄他,他知道李太平祭煉了一個北斗養元葫蘆,專門用來祭煉「長生酒」的。
「哼!姑且信你一次,師兄,你讓我去找兩位桃神,可有什麼說辭沒有?」
李太平不再跟師兄使相,說實話,他跟余書洋來東海,一直相處的非常愉快,即便一直跑來跑去,也不覺得生氣。
更多的是分別日久,眼看著余書洋從九品提升到六品,頗有幾分鬱鬱不平,不過是借著別的說辭發泄情緒而已。
余書洋思慮片刻,之前他想著,桃都二神一直放任桃都山群島不管,他找過去談一談,想來營造妖仙城是沒阻礙的。
不過,他確實沒想過說辭,在他看來,這事就是手到擒來的事。
「師弟,我之前跟神荼打過交道,算是有幾分情面,要不要我寫一封信吧,你幫我帶給他。」
余書洋說話間,就取出紙筆,把營造妖仙城的事大概講了一下,著重把地脈的事說了一下,末尾跟神荼詢問,這事是否能答應。
「師弟,想來二鬼神不會阻攔,他倆的根基是鬼神一道,一直都沒插手過地脈的事。」
余書洋一邊說一邊把信收入信封,再遞交給師弟李太平。
「師兄,你有沒有想過桃都山群島?即便二鬼神能答應,諸島的妖仙肯答應嗎?
他們原本都是些什麼貨色,從九州內陸逃來,夜裡寧願遭受妖鬼侵擾,也不願意受崖洲五島管束。
我覺得師兄你得考慮到這一點。」李太平設身處地的提出建議。
余家明面上並沒有上三品妖仙,也不像八大仙城這般顯赫,必然會有不開眼的跳出來。
余書洋點點頭,說道:「師弟,這事你就甭管了,我都有計劃的。」
他早就考慮到荒海的妖仙了,不僅如此,還有龍宮派過來的北海候,海大木的情婦被他殺了,荒海水市的生意也給了他。
想來,海大木必然要藉機生事,說不得又是一場廝殺,這正是余書洋想要的,不顯露出手段來,如何在荒海立威。
李太平見師兄如此說,也不再繼續說別的,微微欠身一禮,直接下山去了。
這邊,余書洋一手提著漆黑的惡罐,一手拿著朱玉一般的茅草,轉身回到萬古福地。
一路上他也不敢耽擱,直奔東方靈田處,來到辰土施法的乙木囚籠處。
余書洋引動神念施法,把辰土真砂收了回來,黃豆粒大小的青土砂,落在他的手掌中。
沒了真土做支撐,乙木囚籠、青龍少陽之力,都隨之消散無蹤,余鐵男、舒慶沒有汲取法力,也都紛紛醒過來。
「六姐,師弟已經開壇做法了,給你向天府星司命神乞來大運,你把此物貼身佩戴,必定能心想事成。」
余書洋把朱紅色的茅草遞了過去。
「九弟,你還別說,我現在真就感覺渾身鬆快了好多,一點也不覺得累。」余鐵男笑呵呵把茅草拿了過去。
「夫君,咱們走吧,時間還挺緊迫的。」
余鐵男說話間,把沒反應過來的舒慶搬起來,鬧的舒慶一個大紅臉,撇了余書洋幾眼,頗為尷尬的說道:「夫人,九弟還在這呢!」
余書洋也被六姐嚇到,連忙擺手,說道:「六姐,我去看看咱爹咱娘幹嘛呢。」
說完這話,余書洋撒丫子就跑,他也不知道魚母、魚父在哪,直接福地門禁飛了出去。
待到他在水池邊站定,才覺得沒那麼尷尬了,沒想到六姐從軍這些年,說話做事都這麼彪悍了。
等他稍作緩解,準備在長流山上四處看一看,自從魚父渡劫,護山大陣被衝破,他還沒修復呢,好幾處陣禁都損毀嚴重。
余書洋原本想著,根據山勢變化,重新排布元辰生肖銅像,至少不能再跟上回那般,被小妖拿命填陣,硬生生把陣禁擠爆。
這些時日,考慮到洞府福地搬遷,他也沒再梳理陣禁,想著等搬到虎山島以後,再重新排布陣法。
正在余書洋思慮,要不要重新梳理陣禁的時候,兩道飛符一前一後的到來,分別是李真跟赤眉的。
余書洋先把李真的飛符捏碎,聽取他的傳音。
「表哥,昨天木長老來找我了,說是讓我去當他家的少族長,跟我說了許多的好話,又提及跟靈歌的婚事。
你覺得我該怎麼辦啊?他們是不是想拉攏我?」
李真的傳音並不多,話中更多的是疑慮,余書洋能想到他的顧慮,無非就是木家跟他的矛盾,怕夾在中間難做。
余書洋又把赤眉的飛符捏碎,聽取他的傳音。
「余道長,我已經跟海牛大將商定,會由他親自出手搬遷洞府,你這邊幾時有時間?」
赤眉老祖的傳音非常客氣,余書洋能聽出語氣中的誠懇,就像老莫叔平時說話的語氣,完全一副忠僕既視感。
余書洋先是給李真發了一道飛符,讓他不要有所顧忌,儘管去當木家的少族長。
按照原本他的設想,赤眉老祖過兩年渡劫失敗,被天雷活活打死,李真在借著女婿、商路的事,一點點影響木家,繼而侵吞木家的產業。
如今,木家主動送來一個「少族長」名頭,無論有沒有實權,以後能直接接管木家了。
想到這裡,余書洋又想到余家麵館,要不要暫時不退股呢?就是不知道魚母有沒有發消息出去。
他又給赤眉飛了一道飛符,約定搬遷洞府福地的時間,余書洋這才想起來,他還沒跟書仙水猴子說一聲。
原本他設想的是,余家、李家、桃柳福地一塊搬走的。
結果,千障崖無回洞分給李理,朱三娘把福地融入蛛網山水絲洞,因為顧慮到朱家庶脈六房,也不能搬過到荒海去。
余書洋又取了一張飛符,給書仙水猴子,詢問他願不願意搬往荒海,想來應該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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