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疫鬼寒好蟲
第395章 疫鬼寒好蟲
野馬場,地縫洞。
余書洋一路循著臥倒的龍馬,找到了地縫洞,此處乃是兩山相交的夾縫,內中仿佛是個地洞一般。
瞎眼瘸腿的豬妖,渾稱瘸腿老李,也就是小豬妖的二叔,他倆都是從九州內陸逃來的野妖。
凡是從九州內陸逃來東海的散修野妖,都是得了機緣、不甘願碌碌無為的妖怪,就像曾經的火鴨仙,就是吞服火琉璃珠才逃海的。
豬妖叔侄倆,也是類似經歷,不同的是,瘸腿老李天生一雙神眼,因此招惹來仇家暗害,不得不帶著侄子逃海。
叔侄兩個機緣巧合下,來到野馬場做工,那馬爺小氣慣了,把馬場的妖仆都撤走,又擔心餘書洋事後找他麻煩,就留下了叔侄倆個。
瘸腿老李也知道馬場更換了主人,夜裡眼看著下大雪,擔心龍馬、靈馬受損,這才下到峽谷里的。
卻不想,寒疫隨著暴雪而來,龍馬紛紛臥倒在雪地里,也是瘸腿老李牧馬技術高,這才把六七百匹馬,驅趕到了地縫洞中。
瘸腿老李本想著,把侄子也帶過來,再起身的時候就沒了力氣,他也中了疫毒,身上得了寒疫。
見此情形,余書洋也無心再看地縫洞裡的龍馬,說不得也都中了疫毒。
雖說他能施法暫時搭救得了寒疫的妖怪,終究還是無根木、無源水,不能徹底根除疫毒,依舊還會反覆病情。
得了五瘟六病,即便是五品妖仙,也得找醫家大夫來治病,而不能靠一身修為解決。
好在,有二姐夫白有元,這位溫病派大夫坐鎮,想來是能解決寒疫的,再不濟,還有二姐余有蘭這個巫醫呢。
余書洋一路駕風而行,直奔山崖上的小木屋,就見著一片火光,六姐、六姐夫正在燒屋子呢。
「蠢哥兒,你莫要近前,剛才二娘子察看過來,說是木屋都被疫毒侵染。」老莫吉上前扯著余書洋說道。
余書洋不由覺得奇怪,按照他的猜測,疫毒隨著暴雪而落,凡是有雪的地方都該有疫毒,沒必要焚燒木屋。
此時,白有元正在給小豬妖扎針,他是刺蝟成精,祖傳的針刺治病法門,後來更是師從皇甫氏學習針灸。
另外一邊,餘子蘭正在編草人,取了小豬妖的頭髮、指甲,一邊掐草編結,一邊口中誦念咒術。
前後過去了一刻鐘時間,編出一指長的草編小豬,餘子蘭拿在手中,口噴一股青煙。
就見著草編小豬口鼻吐露黑氣,那黑氣在青煙中緩緩匯聚,最終化作一隻豬尾烏鴉。
電光火石之間,草編小豬升騰火焰,眼看就要被焚燒,餘子蘭搶先一步,拿出一支龍鳳花燭,對準小豬把火焰引到花燭之上。
就見龍鳳花燭上亮著黑藍色火光,這光如黃豆大小,內里有陣陣鴉鳴聲,仿佛在叫「寒好、寒好」。
餘子蘭端著龍鳳花燭,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說道:「寒疫毒是從寒號蟲而來,最早就是從這裡出現。」
餘子蘭說完,手指了焚燒的木屋,余書洋聞聽此言,不由的目露凶光,心裡明白是被投毒了。
「二姐,這是被投毒了?」
「這事不好說,還得讓你姐夫來判斷!」餘子蘭不確定道。
另外一邊,白有元連連下針,直把小豬妖紮成篩子一樣,最後方才鬆了一口氣。
余書洋上前詢問,白有元剛才全心全意下針,根本察覺不到外界的變化,聽了余書洋的複述,這才沉吟不語起來。
六姐、六姐夫把小木屋燒的只剩一點灰渣,被她倆收集起來填埋,這才回身走過來。
餘子蘭端著龍鳳花燭,在余鐵男、舒慶身邊晃了幾下,吸走幾點灰白氣,正是侵染的疫毒。
見此法有效,又跑來給余書洋、白有元、老莫吉驅毒收病,似乎都能見效,燭火吸收灰白氣。
白有元沉吟片刻,最後方才說道:「投毒還不好確定,按著寒疫的天時,此時也算符合。
你看這滿天的暴雪,本就違逆六氣,況且,有散疫使出現,也未必不是必然。
不過呢,按著規矩來說,有投毒就有病源,這小豬妖的情形,也是符合的,不過,病源也太烈了,不像是剛得的。」
余書洋被姐夫一通解說,也給搞糊塗了,又看向二姐餘子蘭,問道:「二姐,你覺得呢?」
餘子蘭搖了搖頭,說道:「不管是不是投毒,眼下都有一隻疫鬼,現在最關鍵的,就是把它斬殺掉。
不然,隨著暴雪傾瀉,四處爆發寒疫,到時候,說不定就有來找麻煩的。」
餘子蘭是巫醫,治病不需要遵循醫理,巫藥煉製更多的時候,是憑藉心意跟煉藥的儀式,以及得病吃藥的患者。
故而,巫醫治病,大都歸結於鬼神,治病手段也多是驅鬼收病一類,像剛才拿喜燭收病氣,更多的是一種儀式,讓疫毒誤以為被收走。
只要病患堅信疫毒被收走,疫毒就不會再爆發出來,除非被破了收病的巫術手段。
余書洋也明白過來,當下最重要的就是斬殺疫鬼,只要寒疫不擴散,余家就能慢慢追查,到底是災神行疫,還是惡意投疫毒害他家。
「二姐,如何去尋那疫鬼的蹤跡?」余書洋問道。
疫鬼不同於妖鬼,就像白有元剛才所說,乃是秉承天癘氣、地鬼毒而成,算是另類的秉承天地時運。
餘子蘭從私囊中取出一根蒲棒,用龍鳳花燭引燃,隨著蒲棒焚燒殆盡,焰火氣化作一隻青毛喜鵲。
「這是青醫,它能搜尋到疫鬼的蹤跡,不過,疫鬼秉承天地時運,非得大醫不能克制。
你跟著青醫去探尋,找到後不要驚動它,發飛符回來,讓你姐夫斬殺它。」餘子蘭免不得囑咐弟弟一回。
時疫的出來,背後都是六氣淫亂、天時不正,即便有疫鬼投毒,根源也不僅僅在疫鬼身上。
須得大醫破解疫毒,扶正天地六氣,方才能讓疫毒消退,寒疫才能被解除。
余書洋望著胳膊上的青羽喜鵲,心中念了一聲「扁鵲」,這才明白,二姐修行的不是所謂的「巫醫」,而是神醫傳承的祝由術。
想來也是,中土世界並沒有巫道傳承,是余書洋自認為二姐學的是「巫醫」罷了。
「二姐,峽谷中還有不少中了疫毒的龍馬,你看著能不能救治,峽谷盡頭有個地洞,裡面也有不少,別都給病死了。」
余書洋免不了提醒二姐一回,讓她幫忙救治一下龍馬跟瘸腿老李。
不等余書洋起身,余鐵男、舒慶兩個也跟了過來,她倆在軍中,經歷過幾次瘟疫,對付疫鬼也有手段。
「九弟,鬼怕惡人,我跟你姐夫陪你去吧,免得你再被疫鬼侵害了。」
余鐵男拉著丈夫跑了過來,她倆本來是幫魚父渡劫的,不想,昨晚被余書洋支開,也沒幫上大忙。
不過,昨夜在千障崖松林中,親眼看到流星追月一般,一劍斬滅了雷雲,化作如今連綿不絕的暴雪。
說起來,這讓余鐵男萬分震驚,北玄府軍中也有劍俠,更有修煉到五品修為的劍仙,也不見有此等威力。
她本想找余書洋詢問一下,又在火穴山洞中見到雷紋火尖槍,這槍威力並不是多驚人,關鍵是鍛造手法,明顯使用了軍械之法。
軍械鍛造講究一個統一,每個步驟都是流水作業,外間兵器鋪鍛打兵器,多講究一個神兵利器,根本原因就是神兵不可複製。
這也是行伍軍械的厲害之處,憑藉著一代一代的軍械匠傳承,把鍛造手藝精細化,能夠傳承給後輩,繼而統一鍛造軍械。
余鐵男能夠看的出來,自家兄弟有事瞞著她,妖仙世家訓練道兵,也不會鍛造軍械。
後來聽聞余書洋說來馬場,她更是覺得奇怪,如今馬場被投放疫毒,不免讓她心生疑慮,擔心有誰要害余書洋。
雲車上,余鐵男輕握舒慶的手,心中思緒萬千,這種情況很快就被余書洋注意到,不由的打趣道:「六姐,你跟六姐夫如此恩愛。
幾時給我添個外甥啊,我跟你說,突破五品後,可就生不出來了。」
隨著余書洋話音落下,余鐵男一拳打來,好在有掃霞仙衣擋著,擎羊鐵拳才沒打傷他。
「娘子息怒啊,九弟他也是無心的。」舒慶一把抱住媳婦,忙出言相勸,又跟余書洋講述其中內情。
原來,這事跟擎羊星入命相關,擎羊星乃是刑星,主掌血光、夭壽、兇惡,有此等命煞在身,本就與喜慶吉慶無緣。
當初,余書洋推演盤算出,余鐵男在喜魚福地有妨礙,會被喜氣克入氣數,也是因著擎羊星之故。
不想,這擎羊星在軍中是吉氣,借著鐵血軍煞修煉,更是事半功倍,偏偏不利子嗣,讓余鐵男惱怒不已。
他們夫妻倆,這次來東海,一方面是幫魚父渡劫,另外一方面是躲避北玄府人、妖之間的傾軋,其中很重要的一個原因就是子嗣。
舒氏鵝族久居靈州雁盪山,乃是玄府軍中的老卒了,素有「軍鵝」的美譽,說的就是鵝妖夜間放哨,不會被妖鬼偷營夜襲。
靠著舒家的關係,無論軍中爭執再多,也不會妨礙到舒慶兩口子,奈何,余鐵男一直不能生育,他倆又都是六品修為,免不了施壓催促。
舒家的意思,自然是想讓舒慶再娶一房,開枝散葉、綿延香火,當然也不會虧待余鐵男,到時候孩子記在她名下。
余鐵男自然不會答應,丈夫分給別人一半,還得給狐媚子養兒子,她如何能忍得。
余書洋聽了嘿嘿一笑,說道:「六姐,你怎麼不早說,這事還不簡單,無非就是安神化煞罷了。
等咱爹開闢福地以後,你就跟我去一趟青丘群島,我有一個師弟,專門修煉星辰科儀的,讓他幫忙開壇施法就是了。
再說了,想求子還不容易,你們咋沒去天水揚家,咱們外祖家專門修煉喜神道送子法門。」
這話可把六姐夫聽傻了,雁盪山跟天水同在靈州,自然也聽說過「送子魚」揚家的名頭。
「夫人,怎麼沒聽你提過揚家?」舒慶小心翼翼的問道,同時防備著被鐵拳打。
余鐵男嘆息一聲,說得:「這事不說也罷,都是些狗眼看人低的混帳罷了!」
魚父求娶魚母,也是一兩百年前的事了,跟天水揚家相親近的血親,大都凋零了。
當年余鐵男去玄府投軍,半路曾經去揚家探親,不說被外祖家熱情招待,險些壞了她投軍的事。
自那以後,余鐵男就再沒跟揚家往來過來,更是沒跟丈夫舒慶提過半分。
不待舒慶再詢問,雲車前領路的青羽喜鵲一聲聲長鳴,在荊家的蛇坑盤旋不停。
這動靜很快引來了荊家族人,有個渾身上下都是青藤模樣小妖,看五官跟荊木介長的三分相似。
藤妖伸展來青藤,站在一顆大樹上,不斷的揮舞藤蔓驅趕青羽喜鵲,口中不斷咒罵著。
「你個造瘟的鬼鳥,竟然還敢來,看我不打死你。」
青羽喜鵲是用蒲棒煙火所化,類似於請神降靈一般,不過是借煙氣顯形,根本經不住藤蔓抽打。
余書洋忙施展春風,把青醫卷回到雲車上,免得被藤蔓給打散了,一邊發飛符給二姐夫,一邊按落雲車。
青藤妖眼看著雲車下落,忙甩動藤蔓想要捆住,被余書洋催動一陣冬風,把青藤直接凍住。
荊家乃是荊藤血脈,算作是草木妖,說起來,草木成精歷來極為困難,像茶樹精雲華能開竅成精,也是靠余書洋分氣運給她。
隨著雲車下落,可以清晰的看到,蛇谷中僵死的蛇屍,荊家為了培育蛇藥,需要圈養靈蛇匯聚蛇煞。
從蛇屍的狀況來來,能夠看的出來,都是中了寒疫的毒,荊家族人都是荊藤成精,反倒不為疫毒侵害。
青藤妖從古樹上迅速滑落,試圖繼續阻攔余書洋他們,不等他出手呢,一群藤妖走了過來,其中領頭的就是荊楚衛。
自打當初,余書洋把他父子倆趕走,荊楚衛就躲在族地不出去,三品妖仙不是荊家能招惹的。
荊楚衛看到余書洋瞬間呆住了,又看他身後兩個滿是煞氣的,不由的一陣膽寒,忙出聲說道:「小七,不得無禮,還不給我滾回福地去。」
青藤妖被荊楚衛說的一愣,也不敢再放肆,腳下藤蔓如蛇爬一般,一溜煙鑽入福地去了。
「余島主,您咋來了,小七他剛開竅不久,腦子不太靈光,您多擔待。」荊楚衛笑著賠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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