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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9章 因果斬卻三重關

  第899章 因果斬卻三重關

  天光破雲,百里明湖如翠璃鋪陳。

  參差水荇隨波浮沉,將水色暈染成深淺不一的碧痕。

  而宮闕群落在瀲灩波光間次第展開,十二重飛檐斗拱以浮空廊橋勾連,恍若丹青聖手在澄宣上揮就的江南長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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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衣袂飄飄,乘雲而落,望著眼前與千焱宮差別極大的景致,劉天池不禁讚嘆道:「重天水殿,荇草葳蕤,這般清寂氣象,確實比我那天池殿更合修行真意……」

  聞得此言,長生道人笑著打趣:「這有何驚嘆的地方,真君道場,自然要比你的天池殿更得真意。」

  劉天池哈哈一笑,沒有多言。

  他二人還有心情欣賞美景,李邴卻已經緊張的快要不能呼吸。

  做決定時尚且未想太多,可真當做出了選擇,來到此間後,他的心中又不免患得患失起來。

  為了一個秘境名額,冒著得罪陳道兄的風險究竟值與不值?

  而且若是梁真君不認陳道兄的面子又怎麼辦?

  畢竟據他所知,自陳道兄入門起,好像還從未與玄荇宮的兩位打過照面,此事未必不會發生……

  種種所思,皆令他耗神不已。

  「李師弟。」

  長生道人有所察覺,抿了抿嘴後說道:「既已做了決定,最好還是別想太多了。」

  李邴拱手應和一聲,深呼了口氣後隨著長生道人向宮群走去。

  沿著廊道浮橋行了半刻鐘,忽見雲紋屏風後轉出個垂髫道童。

  道童雖然境界不高,但對這重天上的三十六重宮殿之主都有所了解,一見空青殿殿主以及天池殿殿主到來,疾步上前深施一禮:「三位仙長駕臨玄荇宮,可是為謁見兩位真君?」

  「勞煩通傳。」

  長生道人指尖凝出一縷青氣,化作刻有空青殿符印的拜帖。

  道童俯首稱是,引著三人去了殿內等候,著人奉上靈茶,告罪一聲後方前去通傳。

  到了這時,或許是為了緩解李邴的緊張情緒,劉天池眼睛一轉,自嘲道:「旁的暫且不說,梁真君宮內的道童,確實要比我那的懂規矩的多……」

  此言一出,長生道人朗聲一笑,顯然也是知曉劉師弟麾下道童的模樣。

  李邴也微笑出聲,忐忑心緒放鬆不少……

  未及半盞茶時分,檐角銅鈴忽地輕顫,三道目光齊齊轉向殿門。


  便見琉璃窗欞間斜斜刺入幾束天光,將浮塵映作碎金,恰似為來人鋪就的光階。

  兩道剪影踏著光塵徐步而入,左首男子廣袖當風,松綠錦袍上雲雷暗紋流轉,雖髮髻半散,反襯得眉目間名士風骨更甚。

  而右首女子身著杏色輕紗,裙角隨步履漾開漣漪,鴉鬢間羊脂玉簪溫潤生光,周身縈繞著松煙墨香,恍若攜著半卷未合的古籍,自竹影深處緩緩走來。

  這二位正是執掌玄荇宮的粱崇、祝曉道侶,撫元仙君座下四弟子與六弟子。

  而潮生閣中人每每提及此二人,總要嘆一聲「日月同輝」。

  不僅因著他們雙雙臻至「歷曇華」的修為,更因千年琴瑟和鳴的佳話,在仙門中宛若並蒂青蓮。

  「拜見賢伉儷。」

  長生三人神情一正,一併行禮。

  粱崇性子頗為灑脫,見狀笑著連連招手:「何須虛禮,快坐快坐。」

  祝曉則要溫婉許多,面面俱到,待眾人落座後,先是笑道:「方才見雲海中古樹參天十二重,原是長生道友的道果異象,倒教我二人占了觀禮的先機。」

  長生道人拱手道:「慚愧慚愧,我等貿然登門,實在失禮至極……」

  「這是何話?」

  祝曉眼波流轉,故作嗔怪道:「若再客套,當罰三盞浮玉醴。」

  這話說得俏皮,偏生她眉目溫婉如春水,倒教人想起典籍中「談笑化春風」的典故。

  「劉賢侄也是常見,何須這般拘束?」

  劉天池狀似不好意思的靦腆一笑,他父親與粱、祝二人關係不錯,如此算來,他可不就是賢侄一輩?

  祝曉目光最終落在李邴身上,細觀其眉宇間厲氣,撫掌笑道:「這劍意中的孤峭鋒銳,與劉道兄年輕時如出一轍。」

  李邴瞳孔微顫,執禮的手懸在半空:「真君竟識得晚輩?」

  「那日秘境選拔,你與青陽殿弟子鬥劍三十七回合。」

  祝曉搖頭一嘆:「只可惜小友最後棋差一招,未能取勝敵手,可惜,可惜……」

  李邴喉結滾動,心下激動不已,只是按捺住沒有表露。

  長生道人看在眼裡,索性也不再委婉試探,直言道:「實不相瞞,在下此次攜李師弟冒昧前來,就是為這秘境名額而來。」

  聞得此言,粱崇手中茶霧驟然凝滯:「名額將定,長生這是何意?」

  長生道人頓了一頓,指向李邴道:「李師弟恩師故去,沒有留下什麼,若不得秘境名額,此生怕是再無機緣突破問道之境……」


  他話未說完,粱崇便低聲打斷:「李真人如此,其餘弟子亦如此……長生還是莫要再提此事。」

  他想來是有什麼說什麼,李邴既未在選拔中嶄露頭角,又無資源供奉宗門,怎能為這壞了規矩?

  而且若是傳揚出去,那些落選弟子豈能心服?

  祝曉雖未言語,眸中流轉的思緒卻與道侶如出一轍。

  見方才還面露惋惜的祝真君忽然沉默,李邴心頭驟然發緊。

  其實這些年來他早已看透世情冷暖,只是當命運之輪碾過自身時,終究還是意難平……

  長生道人暗暗一嘆,沒有再言名額之事,只緩聲傳音道:「李師弟曾引薦靈源道兄入門,結下這段因果。本想請道兄親自開口,奈何他閉關未出……」

  劉、李二人雖未聞其聲,但見長生道人神情便知正在傳音。

  李邴屏息凝神,玄衫下的手掌已攥得骨節發白。

  他垂首作揖,神識卻緊緊鎖住兩位真君的臉色變化。

  但見粱真君先是皺了皺眉,繼而面露沉吟之色,久久未有表態,眉宇倒是越皺越緊。

  李邴的心緒隨之上下起伏,幾乎快要站立不住。

  也就在他愈發覺得不妙之際,梁真君突然回首看向了祝曉,一張俊臉上滿是猶豫糾結之色,似在傳音說著什麼。

  李邴不聞其言,心底煎熬至極,胡亂猜測之際,也不免往壞的方向考慮。

  「是了,陳道兄終歸沒有與兩位真君見過,僅憑同門之誼,如何能讓他們同意此事?」

  殊不知梁崇在聞得「靈源」二字時,眸底就已然暗定乾坤。

  他雖未得見這位新入山門的小師弟,然則師尊近年枯木逢春之象,早令他暗自稱奇。

  單憑這份令師尊重煥新生的恩情,便足以讓他對陳沐心懷感激與賞識,奈何機緣總未契合,至今未能當面論道。

  既然李邴與這個師弟有著善緣,他不介意動用自己的資源替其換得一個名額,只是……他擔心的地方與劉天池一般無二。

  此事終究未得陳師弟首肯,他若直接應下,安知不會弄巧成拙?

  這也是他皺眉沉吟的原因,乃至還問起了師妹的意思……

  案几上的鶴嘴香爐青煙裊裊,素來心思細膩的祝曉思忖片刻,與他點了點頭,輕聲道:

  「慕容師妹與我等辭別之時,曾言及陳師弟頗為看重情義善緣,此番閉關未及知會,若是知曉此事,想來大概率會促成此事……」

  「師妹的意思,是應下此事?」


  粱崇神色漸緩,眼前頓時浮現出慕容師妹談及陳沐時的眸光微閃的模樣。

  祝曉輕笑道:「你我既不能襄助陳師弟叩問玄關,何不替他了結這段因果?」

  此言如晨鐘盪開雲霧,梁崇廣袖翻卷間眸光驟亮:「善!」

  他轉身看向仍保持稽首禮的李邴時,突然撫掌一笑:「既然與陳師弟有緣,何不早說?」

  此言一出,長生道人心下微動:「梁真君的意思是?」

  「李小友自可回去準備了,既有陳師弟之因,梁某願予你秘境之果!」

  梁崇話音未落,李邴猛然抬頭,眼中竟有淚光混著狂喜。

  百般設想今成最優選項,他又如何不為之動容,當即深施一禮:「多謝真君成全!」

  「要謝便謝你種下的善因。」

  李邴連連點頭:「待陳道兄功成出關,晚輩必定上門拜謝!」

  而幾乎在此言說出的瞬間,眾人皆未察覺,冥冥中竟有因果長河泛起漣漪,某條金線正悄然纏上洞天深處的閉關洞府……

  ……

  轉眼間,月餘光景悄然流逝。

  洞府之內,陳沐趺坐於地,四周飄有不知多少探入虛空的因果線,密密麻麻,不計其數,然而隨他心定神凝,最終凝聚成兩道凝若實質的因果金線。

  這二十年與撫元師尊的牽纏,此刻盡數化作破境契機。

  「到底是仙君因果。」

  他感嘆一聲,自忖與尋常修士縱有因果牽纏,可若無大能者道韻加持,也斷難藉此叩關……

  片刻後,陳沐輕吐一口氣,拋開雜念,將一枚流轉九彩霞暈的玄炁丹攝入掌心,且在觸及舌尖剎那,化作瓊漿玉液沁入經脈。

  時光如細沙般悄然流逝,丹轉一重,精血相融,二轉功成,神魂淬鍊……

  待得九轉周天圓滿時,蟄伏的玄丹真力驟然衝破桎梏,虛無天中懸起一輪鎏金皓月。

  「斬!」

  元神輕叱如春雷炸響,皓月當空化作開天金刃,但見刃光過處,首道金紋因果線寸寸崩裂。

  虛空霎時泛起粼粼波紋,仿佛有雙無形巨手將天地法則揉皺重塑。

  陳沐見此異象不驚反喜,眼底反而泛起灼灼精光。

  眾所周知,玄關叩障最難的便是截斷因果糾纏,如今初戰告捷,倒讓他對後續破境生出三分期許。

  思忖間,陳沐元神已凌於紫府澤鼎之巔,十指翻飛結出玄奧法印,唇齒間古咒如珠玉傾瀉。


  而隨著他口中法訣漸急,糾纏在虛空中的因果偉力竟凝作鎏金長河,裹挾著玄之又玄的道韻轟然注入紫府。

  霎時,水澤之鼎劇烈搖晃,其下由浩瀚法力化作的滄海更是掀起萬重巨浪。

  修士叩擊玄關歷來分作兩途。

  有道果者如琢玉匠人,以因果為刃反覆淬鍊道基,每歷一次劫數便使道果澄明一分。

  而無道果者則似盲者問路,須借因果推演天機,若機緣未至,縱使百年參悟亦難窺門徑。

  所以此界也素有「道果早成,真仙可期」之說。

  且看此刻陳沐元神清光湛然,澤鼎抖顫不止,自然是前者氣象……

  他屏息凝神,牽引著那道鎏金長河緩緩攀上澤鼎。

  便見數息之間風止浪息,方才還沸騰的滄海竟平復如墨玉鏡面,唯見淵底暗潮隱現,恍若蟄伏著吞天巨獸。

  而在澤鼎之上,金光分化萬千,沿著水紋一點一點蔓延開來,直至整個澤鼎上下遍布金線後,陳沐眼底驀地迸射三尺清芒,指訣猛然扣合!

  「咔——」

  琉璃碎玉之聲響徹紫府,澤鼎表面驟然綻開萬千金紋,鼎身如冰晶遇烈陽般片片剝落。

  陳沐神色不動,元神連連變幻訣勢。

  而後便見澤鼎碎片裹挾著鎏金光暈緩緩相融,凝作一池暗金流漿,表面浮動著蝌蚪狀的上古銘文,蒸騰起說不清道不明的先天道韻。

  陳沐動作不停,足尖輕點虛空,腳下靈樞本源真水霎時化作天河倒懸。

  萬丈清流裹挾著本源之氣轟然墜入漿池,激得流漿迸濺如金蓮綻放。

  待水霧散盡時,一尊鎏紋暗涌的三足鼎已矗立滄海,鼎身流轉的天光與因果金輝相映,泛起層層淡金漣漪,此乃叩破玄關的明證!

  至此,陳沐周身道韻已突破桎梏,赫然踏破第一重玄關。

  不過他的目標非止於此,默默感受片刻後,丹香忽起,玉瓶倒懸,九轉玄炁丹化作流光沒入靈台,第二道因果之線應聲而斷。

  新生的澤鼎轟然崩解,碎片如星砂簌簌墜入滄海,卻在靈樞清源真水沖刷下又一次煥發新生。

  歷經兩次重塑,此刻的澤鼎已與最初感覺大大不同,色澤愈發內斂,玄色如墨卻暗藏星辰,靜止時似能鎮四海八荒,流動間又如滄海橫流。

  其實到了這一步,便已經臻至他自己原先預想的極致了。

  只是眼下……

  陳沐凝視著殘存的九轉玄炁丹與鼎中未散的因果之力,還有周遭虛空中,一條不知從何而來的淺顯因果之線,眼底泛起波瀾:「三重玄關……」


  「要不要再嘗試一下?」

  元神輕撫鼎耳,指腹摩挲著新生的坎水紋,鼎身好似有靈,突然傳來清越顫鳴,恍若古劍渴飲鮮血。

  陳沐眸中精光乍現,玄丹已在掌心化作流光。

  雖說他不尚且不明那道淺顯的因果之線因何而來,但終究是一個好的契機。

  「此等機緣若錯失,怕是要遭天雷亟頂的……」

  畢竟一旦功成,他便是一舉衝破三重關的問道真君!

  此等壯舉,如何不令人心動?

  ……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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