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大聖，回歸

  「你挑著擔，我牽著馬...」

  「迎來日出，送走晚霞...」

  「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罷艱險又出發...」

  「......」

  晚霞之下，碧波無垠，天光雲影共徘徊。

  廣闊的無邊水域上，坐著一道哼著什麼歌曲的小猴虛影，還有一名身披黃金鎖子甲、手執一段兩頭金箍的烏鐵長棒，看起來威猛無雙的大猴。

  隨著那一句「路在腳下」，小猴哼的曲也進入了尾聲。

  「好聽，好聽。小猴子，你在哼些什麼曲，可與俺老孫說說？」大猴開口說道。

  路明非悵然地凝視著遠方被晚霞照得通紅的地平線，輕聲一笑，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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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創作於我另一個世界的家鄉，歌頌你們師徒四人西天取經的一首曲子，大聖。」

  聽到小猴的回答，孫悟空高興地站起身來，臉上那雙火眼金睛閃爍著興奮的光芒，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歡樂之源。他情不自禁地抓耳撓腮，動作中帶著幾分孩童般的純真與不羈。

  「好曲，好曲！嘿嘿嘿，看來俺老孫可真是名聲鼎鼎、功德無量，還能得到你們另一個世界眾生的歌頌哩！你挑著擔......」高興的孫悟空也學著路明非，有模有樣地唱了起來。

  雖然他時常跑調，唱得稱不上好聽，但路明非還是神情專注地聽這名孫大聖從頭到尾唱完了《敢問路在何方》。

  那個世界的人們又有誰能想到，自己能有機會聽孫悟空本人唱完這首曲子？

  唱完之後，孫悟空沉默了下去，他眺望了一會兒遠方逐漸落下地平線的紅日。隨後，他轉身看向路明非逐漸消散的魂魄，臉上的笑容早已被些許傷感與愧疚取代。

  「小猴子，你要回到另一個世界了嗎？」

  路明非微笑著點點頭，道：

  「是啊，大聖。這終究，不是屬於我的世界。穿越而來，能夠成為天命人，走完打破天命的這一路，助大聖你復活歸來、摘下緊箍，我心中已然無憾、無悔。」

  聞言，孫悟空不再傷心，他欣慰一笑，接著問道：「那個世界遠嗎？」

  「大概很遠吧。不過比起這個存在著神佛與妖怪的世界，那個世界或許更加和平一點，不需要大聖你這樣降妖除魔的存在。」

  孫悟空微微頷首，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路明非後，便將金箍棒挑到肩上，兩隻胳膊搭在上面，然後轉過身，向著遠方的地平線走去，沒再多問什麼。

  因為他們清楚，離別之時，不必再多言。

  路明非的視線里，孫悟空那夕陽照耀下的高大背影逐漸模糊，而他也說出了離去前的最後幾句話：

  「大聖，你接下來想要幹什麼？」

  「踏破南天門，打碎凌霄寶殿。」

  「若一去不回？」

  「便一去不回！」

  路明非說自己心中無憾，其實是說謊了。他還是有點遺憾，之後自己無法與大聖並肩作戰，陪同他一起打上那看起來無可戰勝的天庭。

  ......

  再次睜開眼睛，路明非回到了屬於他的十七歲。

  熟悉的房間、熟悉的筆記本電腦、熟悉的二次元海報...

  路明非從床上站起身來，舒服地伸了個懶腰，他走到窗前，打開窗戶，看著窗外夜幕降臨後小區居民樓的靜謐畫卷，貪婪地吮吸起這裡和平安寧的人間煙火氣。

  床上，他熟睡的胖弟弟路鳴澤被路明非走動的動靜吵到了一下，翻了個身子後，打起了豬八戒一般的鼾聲。

  以前的路明非聽到自己這堂弟的呼嚕聲後，只會感到有些惱火。但現在，路明非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懷念的笑容，因為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二師叔睡覺的時候，也是一樣的震天呼嚕聲啊...」

  路明非覺得，他宛若做了一場大夢一般，成為了花果山的小猴子與天命人，重走西遊路，一路經歷九九八十一難，在打打殺殺中不斷死亡重生，最終助大聖摘下緊箍，復活歸來。這一切的一切回憶起來是那麼的真實，但魂魄回歸這個世界後，又是那樣的虛幻縹緲，好像只是他路明非玩了一個遊戲一樣。

  「這個世界確實要和平許多啊。大聖若是看到這裡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想必會十分高興吧。」路明非嘆了一口氣，感受著吹來的微風拂面，凝視了窗外景象許久。

  許久之後，路明非突然感覺有些口渴，於是他下意識地摸向自己腰間，從那裡取下了一隻黑金配色的古樸葫蘆後，便動作流利地撥開葫蘆口的塞子，抬手仰頭就往他嘴裡灌酒，結果葫蘆里一滴水都沒有落下來。

  「嗯？」

  路明非看著自己手中的酒葫蘆，錯愕地愣住了。他錯愕不是因為葫蘆里沒酒，而是因為：

  「這上清寶葫蘆怎麼還在我身上？」

  重走西遊之路上，路明非縱使身懷能在每一處點香的土地廟復活的大神通，但為了戰勝那些窮凶極惡的大妖小妖，他必須飲下這葫蘆中的仙酒，恢復他的生命力以繼續戰鬥。

  這小小葫蘆在路明非從葫蘆仙人那裡習得吸存之術後，還有著煉化妖怪死後所化的精魄，習得它們能力的神通。

  這就是路明非感到十分錯愕的地方。他的嗎嘍身體已經還給大聖，本體靈魂回歸自己的世界了，怎麼這酒葫蘆還在他的身上？因為早已習慣身上別個葫蘆的感覺，所以剛回來的時候路明非還沒有注意到。

  只不過，這葫蘆里以前存放的仙酒還有精魄自然全部消失了。

  意識到事情不簡單後，路明非趕忙關上窗戶，來到床上打坐冥想，細細感受起他現在瘦弱的青年身軀。

  不仔細感受不要緊，這一仔細感受，路明非那是嚇一跳啊。感受之後，他立刻察覺到，自己的這具人類身軀雖然孱弱，但卻並非凡人，五臟六腑與氣血經脈當中都蘊含著澎湃的法力。

  只不過，這法力似乎處於某種封印狀態，他穿越回歸後也沒有第一時間感受到。

  但在路明非冥想的時候，這些封印的法力會一點點鬆動，在氣血與經脈間活躍地流淌起來供他取用。

  從冥想狀態中脫離出來，路明非滿面疑惑地自言自語了起來：

  「這法力究竟是源於穿越歸來後我的魂魄，還是我這身體裡本身就存在的...難道這地球的世界，也不簡單？」

  不再閉門造車冥思苦想，路明非立馬站起身來，身形宛如游龍戲水般，輕盈而敏捷地帶上鑰匙後離開房間，接著悄聲無息地穿行於叔叔嬸嬸的這家房子內，走出大門並無聲關好，仿佛連空氣都未曾察覺到他的移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