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金線算圖

  第66章 金線算圖

  徐賞心又不是小丫頭了，她當然明白髮生了什麼。

  裴夏從她的眼神中，大概也知道她知道發生了什麼。

  有一說一，裴夏本來也沒打算藏。

  只不過晁瀾不想說，裴夏也不能當面給她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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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等賞心攙扶著晁瀾下來，又和裴夏一起出瞭望江樓，她才心有不甘地捏在裴夏腰上轉了一圈。

  其實沒有很疼，但裴夏還是裝模作樣地「嘶」了兩聲，滿足一下大哥。

  和昨天歸山的時候不同，今天從宗門廣場上走過，許多來往的弟子瞧見那大光頭，立馬就會恭敬地讓開路，向裴夏行禮。

  畢竟昨天發生了「山主叫不開門」的尷尬事件，姜庶曹華崔泰應該是緊急跟底下的人通傳過了。

  我們江城山呢，尊敬山主這個事，一般是由內而外的，講究一個發自真心。

  老一輩山上人也的確如此，當初以虎侯之尊，親自挖郭蓋這麼個小卡拉米，郭蓋都拒絕了，對於山主的忠誠與尊重可見一斑。

  這一輩人見裴夏反而沒什麼拘泥，稍稍躬腰或者抱個拳就行，手上沒空的時候點個頭也就得了。　　反倒是現在的新弟子，畢竟裴夏五年不在，而且也早過了一口飯救全家性命的時節，對於裴夏就更像是傳統的弟子對宗主，禮儀規矩反而要重不少。

  遠遠瞧見那光頭走過了，就要把手上的事停下，離近了，要深躬作禮，口呼「山主」。

  搞得裴夏都有點不適應了。

  徐賞心跟在裴夏身後，狀似隨意地問道：「現在去找哪個姑娘啊？」

  「聶笙啊。」

  裴夏答完愣了一下，苦笑道：「不是，她現在是我徒弟，身上還有傷，又剛到江城山，我怎麼也要看望看望的。」

  徐賞心望著他，眼睛撲閃撲閃的，好像在說話，但又沒有聲兒。

  過一會兒才「哦」一下，目光不知道往何處斜視：「我也沒說什麼呀……」

  昨日接風宴，裴夏憂心大師兄，算是早早離席，他走後沒多久，魚劍容和聶笙也就先離開了。

  有傷是一方面，聶笙本就是冷淡的性子，在山上瞧誰也不熟，看似熱鬧的宴席對她來說反而拘束。

  至於魚劍容，純是不想讓聶笙一個人退席，有點太顯了。

  和舞首一樣，兩人也都暫時安排在山上的獨院客房。　　聶笙已經是裴夏座下弟子，魚劍容雖未明言，但此次真正加入江城山，也勢在必行。

  這兩位可都是天識境，如何安頓，還得聽裴夏的安排。

  只是，讓人沒想到的是，等裴夏到了聶笙院門外，卻聽說她今天一早就已經出門了，問往何處去了，也沒人說得上來。

  想關心一下，居然還撲了個空。

  徐賞心在他身旁仰頭望他：「你的神識不是很厲害嗎，要不滿山搜一下？」

  裴夏的劍識確實厲害，當初化元境的時候，就能感知到山外蘚河上乘舟而來的虎侯。

  但要說裴夏真能全方位覆蓋那麼遠，那也是扯淡。

  別人的神識像是一個無法改變的圓，而裴夏除了這個圓比較大之外，主要也在於他可以控制這個圓變成一條線，這也是他能夠避開江狩客證道感知的原因之一，天識之後他的斂氣堪稱無雙。

  真要他從山頂到山腳全都看得一清二楚，也是有點為難人了。

  「這樣，我算算吧。」裴夏一翻手，繚繞著紫色光紋的神機落入掌中。

  徐賞心看著他手裡的圓球：「算算？」

  這一般是望氣的詞兒。　　裴夏嘿嘿一笑，任由神機從掌中滑落，落至半空又驀的靜止。

  隨後裴夏腦中低吼，無數肉腦攢聚的紅藍肉瘤，在意識的深處輕輕律動。

  在靈力的輔助下，算力化作金線，從裴夏的指尖溢落出來，沒入那紫色的神機後便好似分流成數十道，凌空鋪展。

  絲線交錯、融合、疊加，像是匯成了一張網，又像是玄異的地圖。

  裴夏從金線之上撫掌而過，數十個光點隨之亮起。

  徐賞心感覺自己好像是看明白了：「這些光點就是聶笙可能在的地方？」

  裴夏不語，又兩息後，這些光點開始快速地熄滅，最終只留下了兩個。

  擡手一握，所有的金線被他重新攥回掌中，腦中的尖嘯也隨之平息。

  裴夏表情淡然，像是完全沒有受到什麼影響似的。

  「走吧，先去校場那邊看看。」裴夏朝徐賞心笑了笑。

  裴夏手中的金線看來如此神奇，讓徐賞心一時都忘了之前晁瀾的事，她跟上幾步，有些不安地問道：「你這個手段，是不是和腦子裡的那個有關係？」

  裴夏也沒有否認：「不用擔心，這東西只有一個的時候，是祂最厲害的時候，現在反而要比當初安全得多。」　　說到這個，裴夏下意識地低頭，目光落在徐賞心的手腕上。

  皓腕凝霜，不見舊痕。

  笑了笑，牽過大哥的手：「放心，我有數的。」

  掌中溫暖，化開了心裡那一點猶疑，徐賞心帶著幾分無奈笑了笑：「嗯。」

  江城山有兩個校場，一個是望江樓前的大校場，那是宗門弟子集體早起晨練，以及開大會的地方。

  另有一個小校場，離得也不遠，是給各級弟子自行操練，或是山上師長單獨授課用的。

  現在的江城山不比當初，那會兒找遍了也挑不出幾個能教事兒的，如今連郭蓋都收了兩個徒弟了。

  郭長老限於天賦，自己的境界都還停留在鐵骨境，這輩子能不能上一下金剛都難說，但好在是勤勉，日常工作之餘，習武從不落下，所以在武藝上教教年輕弟子還是很夠的。

  煉頭嘛，又不用像武夫一樣蘊養靈力，除了吃就是練。

  裴夏帶著徐賞心到的時候，小校場上就處處有呼喝聲，隨意掃一眼，大多是在習練拳腳。

  值得一提的是，雖然秦州靈氣復甦已有數年，但江城山的新弟子裡，煉頭的數量還是要多過武夫的。

  這個形成問題其實很複雜，不單是成本和見效快慢的原因，總之現狀就是，後山開闢出來給武夫修行用的靜室，現在都是十室九空。　　煉頭多，練武的就多，正是午後操課的時候，小校場上三五成群，甚至覺得有點擠。

  「怎麼不去大校場練？」裴夏問了一嘴。

  徐賞心在江城山待得越久，回道：「都說自己是三腳貓功夫，大校場那麼空曠，讓人瞧去了覺得丟人。」

  「都去不就不空曠了嗎……」

  裴夏小小吐槽一句，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看到了一個身著紫黑色衣衫的女子身影。

  裴夏以為她來幹什麼呢，定睛一看，發現聶笙就站在邊上，也不說話，就看著校場上的弟子習練拳腳，呼呼哈哈。

  「幹嘛呢這是……」裴夏嘀咕了一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