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幽香

  第65章 幽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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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說門人弟子的質量，隨著靈氣復甦，這幾年靈笑劍宗也是招收了不少有前途的好苗子，但百年育人，想要成為宗門的中堅力量還需時日，整體比起當初在幽州的時候，還是差些底蘊。

  不過，只說聲勢影響，卻遠遠不是當年幽州在一流之中敬陪末座的靈笑劍宗能比擬的。

  如今秦州宗門，僅次於江城山的，就是靈笑劍宗，甚至在很多江湖人看來，這所謂的「次」，最多也就半個身位。

  江城山確實資產豐厚，家底殷實，但作為宗門，它是山主裴夏在秦州亂世的末局草創而來，相比之下，靈笑劍宗可是百年宗門，歷史悠久，在功法傳承、培養體系這些方面，肯定更有優勢。

  要說頂尖戰力，在外人看來，江城山這些年也無非就是韓幼稚一個天識境在坐鎮，這一點靈笑劍宗何止不遜，甚至要勝過一頭，再怎麼說，舞首德高望重，天識境的修為肯定要比韓幼稚深厚啊。

  江城山兩江之地雖然繁華富庶莊重險要，但別忘了，論及修行，月輝山才是當年的秦州第一福地！

  你看看，這麼一合算，除了跟虎侯沾親帶故，江城山也不見得能贏多少。

  也因此，相比於江城山的百花齊放，只說武道修行，很多有志於此的年輕人，甚至會有意選擇靈笑劍宗，而不是一江之隔的江城山。

  再加上，雖然和虎侯的關係不如江城山，卻也因此少了許多非議，宗門這些年和冠雀城往來通暢，分布在秦北秦東的堂口也都順利紅火，鄭戈這掌門當得是從未有過的舒心。

  難得的是，有徐賞心和舞首這一層關係在，兩家宗門一直以來也都是良性競爭，關係處得相當好。

  吃水不忘挖井人，當年命懸一線的時候，裴夏拉的這一把，鄭戈也始終記在心裡。　　這不，一聽說裴夏回山了，鄭戈昨夜就在準備今天的拜會了。

  望江樓里酒酣耳熱，鄭戈拉著裴夏的手，說起這五年春秋，看著裴夏也不由得眼眶微紅。

  個人情分上也許談不上兄弟，但恩情所在，知曉裴夏下落不明，鄭戈也是真心為他難過。

  現在好了，都好了！

  鄭戈也知道裴夏剛回，事情很多，雖然有些不舍，但未時過半，他還是主動請辭，留下禮物準備回山。

  舞首也順勢告辭，只是臨走的時候，目光又忍不住在裴夏的光頭上漂移，看過來的眼神說不上警告，但也沾點提醒。

  好生安撫囑託了徐賞心，曦到底沒有多說什麼，隨著鄭戈就一起下山了。

  弄得鄭掌門反而很意外。

  到了江城山的山門，他才小聲地問舞首：「姨，你這就回去了？」

  舞首斜眼看他：「怎麼？」

  「我尋思你和賞心一樣，肯定得多住些時日呢。」

  對靈笑劍宗來說，舞首是家中長輩，雖然親近，卻也敬重，偶爾交談，大多禮敬克制。　　偏是這幾年，也不知道是因為賞心，還是因為裴夏，總感覺自己那麼多年修養的清冷性子，越來越不頂用。

  連鄭戈對自己說話，都有點沒輕沒重的。

  曦反握住腰畔的長劍，像鄭戈小時候一樣，在他屁股上打了一下。

  一雙桃花眼故作嚴肅：「胡說什麼，我和賞心能一樣嗎？」

  好在隨行的其他弟子離得遠，應該也沒看見舞首打掌門屁股這種事。

  鄭戈剛賠笑，連聲應著「是」，低頭一瞅，卻忽然疑惑道：「姨，你這劍是……」

  舞首佩劍，自然是裴夏當時贈予的神遺朱印。

  這劍與白符不同，通體赤紅，氣焰灼空，是一望而知的神兵利器。

  舞首被他問到，遲疑了一下：「是，裴山主相贈。」

  「你收了？」鄭戈瞪大眼睛，這可不像是姨一貫的作風。

  眼珠子在劍身上左右細細打量，他嘖嘖有聲：「這品相，怕是珍品也打不住，莫非是傳說中的神遺劍器？」

  這讓舞首如何回答，總不能這時候拿出裴夏那套託詞，說這是賞心的聘禮吧？　　終是沉默以對，只能任由鄭戈胡猜。

  唉，這好些年修行，最後遇到一個裴夏，我這修的究竟是不是善果呀？

  山嵐拂面，長發並著裙衫輕輕起舞，曦一聲喟嘆，散在風中。

  ……

  送走舞首，裴夏也沒有急著回山主坊改造玉舟，這是個大型法器，裴夏的需求不低，要用到的靈材層級不低，數量也不少，回頭還得先去庫房清點，看看有哪些合用的，若是差數……嘖，自己現在還去不了瓊霄玉宇。

  正好過會兒去一趟老韓那裡。

  「那現在呢？」徐賞心問他。

  「去看看聶笙，」裴夏答道，「她本就有傷，長途勞頓剛到江城山，身邊也沒幾個熟悉的人，作為師父，我得多照顧她些。」

  徐賞心蹭在他邊上，笑眯眯地說著：「那我陪你去。」

  裴夏看她一眼：「整日無事，你修行到頭啦？」

  膩乎歸膩乎，裴夏本來也只是打趣，沒想到徐賞心居然真的點點頭：「差不多，我這修為已經到了瓶頸，只等尋個好時候，閉關入天識。」

  真快啊。　　仔細算算，大哥這武道進境的速度，其實比自己也沒差多少。

  裴夏點點頭：「好事，準備什麼時候閉關，要我給你護法嗎？」

  大哥仰頭笑著：「不耽誤你正事，等你出發去幽州，我反正閒著，正好閉關等你回來。」

  裴夏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不是他自作多情，他只是沒想到，經過鬼洲五年，自己再想離山的時候，徐賞心居然主動表示不同行。

  當年在鎮海，還得費力氣給她勸回來呢。

  看出裴夏眼中的驚愕，大哥微微垂首，輕聲說道：「就是因為相信，所以當一件事一而再再而三的時候，我就該明白，它對你是一種不得已，我不給你添負擔，等你回來。」

  五年不是彈指，韶華結成碩果，大哥現在確實更解人意。

  裴夏心裡感慨，伸手環過徐賞心的肩膀，就要擁她入懷的時候，頭頂上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兩人一起擡頭看向望江樓的樓梯。

  是晁瀾。

  晁夫人掌管江城山大小事宜，每日都是起身極早的，徐賞心常住江城山，和她關係親近，對此自然心知肚明。　　怎麼今天，到這時候才從樓上下來，是早起在屋裡辦公嗎？

  晁瀾應該也沒想到剛下樓，就正好看見裴夏和徐賞心。

  雖然裴夏並沒有隱瞞的打算，但對於晁瀾來說，這卻是她的一個小小秘密。

  為了不顯異樣，她笑了一下，遠遠打了招呼就要下樓。

  結果步子一邁，娥眉皺蹙，手扶著欄杆，走路還極是彆扭，好像在強忍著什麼痛楚一樣。

  徐賞心第一時間並沒有反應過來，看她走路不穩，一個縱身輕巧上樓，就扶住晁瀾。

  「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話剛出口，便嗅到晁瀾身上一縷幽香。

  並不難分辨。

  再看晁瀾這不堪重負的模樣……

  大哥站在樓梯上，居高臨下地看向裴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