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你管這叫再好不過?
第60章 你管這叫再好不過?
山外江水一如既往,只是縱眼望向兩岸青蔥翠綠,不復當初滿目衰敗。
虎侯倚著欄杆,山風吹動鬢髮,露出白皙姣好的側顏,總覺得眉眼清亮,少了許多鋒芒與疲憊。
「看你調理得挺好,這幾年軍勢應該也沒出什麼問題吧?」
裴夏說著,給她倒茶。
李卿就近坐在裴夏身旁,拿起茶水小抿了一口:「不打仗,自然安生。」
「哦,我今天回山,你下午就來了,我看你來得這麼快,還以為是要我幫你梳理一下呢……」
裴夏一邊說,一邊斜眼向涼亭外,靠近的山門的方向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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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卿今天並不是一個人來的,隨行的還有一支二十人左右的衛隊,此刻正在山門外待命。
李卿瞧見他的眼神了,覺得好笑:「行了,別試探了,我是趕巧,上個月去觀滄城整理對東洲的貿易事宜,路過江城山順路來看看,不成想正好你回來了。」
「那幾個稅官?」
「也是剛知情。」 裴夏鬆了一口氣:「我真當你為這事兒來的呢。」
「說是……」李卿拈著茶杯,杯沿磕在下巴上輕輕摩挲著,「也算是吧,有很多問題,我只能跟你談,這不是恰好你回來了嗎?」
現在走肯定是來不及了。
裴夏嘆了口氣:「大概的情況,老韓也和我說過了,就是剛回來,了解得不深……主要是船司的問題,是吧?」
讓裴夏沒想到的是,李卿跟著搖了搖頭:「我當時把船司交給你,一方面,確實是因為當時進軍東秦,人手不足,算是為我把守,但另一方面,也的確是對你為秦州做出的貢獻的一點獎賞,我記得當時你就沒有很想要,算是我強給你的,我又怎麼好意思收回去呢?」
裴夏一拍桌子:「說不好意思,那就還是應該收回去,肯定是你手底下有不少人拿這個說事了是吧?」
李卿起先還沒反應過來。
此刻看裴夏拍桌瞪眼地看著自己,她忽的想到什麼,眸子緩緩眯起來,仔細端詳著裴夏:「你是……想把船司甩掉,是吧?」
裴夏老臉一紅:「咳,那,我們江城山人手不足,有心無力,回頭管理上出了差錯,不是給你添亂嗎?」
「不行。」李卿拒絕得很乾脆。
裴夏愣住了,怎麼魯水船司是什麼不良資產嗎?
李卿拂開額發,目光深邃地盯著裴夏的眼睛:「五年了。」 「當初派你去鎮海的人是我,這一去就是五年,所有人都在說你死了。」
「你為秦州,為我,龍潭虎穴出生入死,現在半壁天下初定,我還什麼都沒有給你,你就死了,你難道沒有想過我會有多難……」
剩下的一個字咽在喉嚨里,她沒有說。
搖搖頭,李卿輕嘆了一口氣:「總之,給你的你就踏踏實實收著,就是有人多嘴,那也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她說話的時候,還是一如既往的肅整利落,如果不是把「難過」吞回去的那一下太明顯,裴夏甚至都感覺不到她的情緒在波動。
其實對於這五年的失蹤,裴夏一直覺得是自己的虧欠,他確實沒有想過,也許別人也會為此感到自責。
「那你看,這樣行不行……」
裴夏思索了一下:「船司不僅僅是港口、橋樑、城鎮,更是軍事重地,我認真說,江城山沒法完全履行好所有方面的職責,我把船司還給你,你把江城給我,怎麼樣?」
李卿當然知道江城,來時還路過了。
江湖宗門庇護山下城鎮,也算是一種歷史悠久的傳統了,況且,江城雖富,但比起船司,卻並沒有那麼多重要意義。
以江城山在秦州的特殊地位,轄管這麼一座小城,應該沒有人會多嘴什麼。
看著裴夏殷切希冀的眼神,也心知這的確是為了江城山好,李卿沉思後,終於輕嘆著點頭:「像你這樣把好處往外推的,也算是少見的怪人了。」 「嘿,現在說我是怪人了,當初找我給你辦事的時候呢?」
想想,也都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
李卿忽的笑了一下,對裴夏勾了勾手指:「把腿伸過來。」
裴夏立馬警覺:「幹什麼?」
「我幫你揉揉。」
「別別,我開玩笑的。」
「伸過來!」
語氣明顯嚴厲了些,想到江城山還寄人籬下,裴先生只能屈辱地把腿伸過去。
把裴夏的腿輕輕擺到自己的白衣長裙上,就靠著緊緻修長的雙腿,虎侯慢慢探手,輕輕揉捏起來。
別說,力道寸入,很舒服。
裴夏歪過頭小心地看了她一眼,額前幾綹髮絲垂下,掩映著李卿的面龐,在過往印象的果決與凌厲中,竟然顯出幾分該死的柔美。
就在裴夏感覺自己好像心跳變快的時候,李卿開口了。 她說:「你還記不記得,離開秦州前,我和你聊過的那件事。」
「哪件?」
「就是讓你領秦州半壁的事。」
裴夏剛剛舒服得心裡冒泡呢,一聽這個立馬激靈,擡頭的時候,正好就從李卿額前的劉海中,看到她直視自己的眼神。
壞了,這女人仗打完了,開始學上美人計了!
我說這麼好心,閒著沒事主動提出幫我捏腿呢。
裴夏抽抽著就想趕緊把腿拽出來,奈何虎侯也不是好相與的角色,一雙鐵手死死按住,倆人手腿之間都快掰出金鐵聲了。
裴夏怒了:「你他媽不能自己當嗎?非要賴著我幹啥?」
李卿面不改色:「我是兵家,我當不了主君,你是想讓我死嗎?」
「那你找別人啊?整個秦州是就剩我了嗎?」
「兵家對主君是絕對忠誠的,一旦錯付,秦州就將再陷水火,我哪有那麼容易找一個絕對可靠的人?」
「我都不信了,你在秦州這麼多年,就只信得過我一個?」 「當然不是,但這裡面還有法統的問題,現在不是軍閥割據的時候,那會兒有兵不問出處,而今半壁江山,我與赫連好章爭的就是正統,當初我為什麼派人去鎮海,你忘了嗎?」
「那!」裴夏頓了頓,反應過來,「那我有個屁的正統啊!」
「你別急呀!」
李卿看著他,臉上噙著一抹神秘的微笑,慢條斯理地表示:「我現在有了個新的想法。」
裴夏將信將疑:「不用我當?」
「不用你當。」
「呃……」裴夏暫時停止了掙扎,「你,你先說說。」
「在幽州的時候,我不是和你提過聯姻的事嗎?」
「昂,你說讓梨子和陳謙業嘛,我也說了,老陳十有八九得被天雷電死。」
「還有一個。」
「還有?」
裴夏皺著眉想了一下:「不能吧,我第二個女徒弟是最近才收的,而且人就是逃婚出來的,指定是不行。」 李卿耐心地提醒他:「我說的是,當時,我們還有一個方案。」
裴夏腦中搜索,然後悚然一驚!
「那時候秦州紛亂,北地成熊剛滅,東有李胥,南有申連甲,我沙場馳騁,多有不便。」
李卿一隻手捏著裴夏的腿,另一隻手像當初一樣,在自己的小腹上比劃了一下。
然後她眼睛微亮:「但現在不同了,我與赫連好章,至少五年內,不會起什麼衝突,我不用上陣,自然就可以給你生孩子了,過個十年二十年的,讓這個孩子來當秦州之主,對我這個兵家來說,自己的孩子當然可靠,而我本身也是秦國皇室血脈,法統上也說得過去,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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