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 郝山佟石
按說殺賊算是行俠仗義。
但這兩人下手也確實有點硬,尤其是那個穿鎧甲的,手肘砸在人後腦上,生生把腦漿都打出來。看他們遊刃有餘,徐賞心也就沒有添亂,直到十幾名逃兵都被處理乾淨,兩人才稍稍整理,朝著徐賞心這邊走過來。
走在前面的是那個身著布衣的中年男子,他挽著袖子,手裡拿著一塊從馬匪身上撕來的布片,一邊擦手一邊笑眯眯地向徐賞心點頭。
「在下郝山,有幸能遇見二位女俠仗義除賊,若非姑娘先斬了賊首,就在下這點微薄道行,還真不敢貿然行事,慚愧。」
徐賞心看這人,年紀不算老,眼角紋卻密的能疊褶,像是常年習慣眯眼微笑的人。
雖說以貌取人不太好,但這面孔總讓人覺得不踏實。
抱劍,徐賞心回道:「徐賞心,初到死人山,路見不平,可能一時有些莽撞了,希望沒壞什麼規矩。」郝山連忙擺手,笑道:「姑娘不必試探,郝某真就是碰巧路遇,錦上添花罷了。」
說完,他又轉頭看向自己身後那個身著鎧甲的魁梧之人,介紹道:「這是家中師叔佟石,師叔性子寡淡,兩位見諒。」
徐賞心擡眼望去,這個叫佟石的男人幾乎全身都包裹在甲冑中,就連面龐也遮住了。
她有心想用感知試探,但也知道自己不是裴夏,擔心被人發覺,徒生事端。
佟石一聲不吭,只朝著徐賞心和馮夭抱了抱拳。
耳邊傳來郝山的詢問:「還不知道這位姑娘是?」
徐賞心目光划過,從馮夭身上收回視線,看向郝山:「這位是我……師姐,馮夭,她……呃,也性子募淡,不善言談。」
馮天就只朝郝山和佟石點了點頭。
徐賞心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看著郝山,總覺得這人在瞄向馮天的時候,眼睛裡夾雜著一種莫名的火熱。
莫非,是對馮夭有所垂涎?
大哥自己也當了很多年的美少女,對這種金玉其外的困擾,她也算習慣。
尤其在靈笑劍宗那幾年,宗門內外對她傾慕的男人不在少數,只要不越界,也就罷了。
馬匪解決了,四人又很快給村民們鬆綁。
只是,人雖然救了,可村莊也已經踐踏的七零八落。
鎮海雖然比秦州好得多,但也不是什麼富庶肥沃的地方,看著家園一片狼藉,虎口逃生的百姓們也只能茫然而呆滯的陷入悲傷。
徐賞心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覺得十分徒勞,最後也只能從懷裡摸出兩塊拇指大的銀錠塞給村民。「會好的。」她說著,然後盡力地笑給他們看。
這一路馬匪已經被絕了,有關申連甲匪兵的事也都坐實,徐賞心自然想儘快找到裴夏。
沒想到的是,郝山佟石兩人也表示希望同行,說的是最近匪患嚴重,如果有機會的話,也希望能幫徐賞心多救些人。
馮夭作為裴夏的影子,徐賞心對她的信任也是無條件的,自然對於全身著甲的佟石一直很提防。但也正因為提防,放在眼前總比藏在陰影里要好。
只不過,離開村莊之後,徐賞心卻遇到了一個始料未及的狀況一一她找不到裴夏了。
最開始分路的時候,兩條道間隔不遠,只是隨著追蹤愈深,也越來越遠。
徐賞心原本以為,只要方向沒錯,問題就不大,了不起穿過山林土石,只要找到裴夏那條路,順著馬蹄印也能追上。
但現在,她連路都找不到。
此刻她才明白,為什麼說死人山山林不密,卻極容易迷路,這地方處處砂石,從哪兒看都長一個樣啊!沒辦法,她只能求助似的望向馮夭。
馮夭與裴夏心意相通,能夠感知彼此的方位。
然而這次,連馮夭都朝她搖了搖頭。
徐賞心逐漸意識到,這看似輕易的追剿馬匪可能是出了意外了。
以裴夏的實力,想要無聲無息地做掉他絕對不可能,而他與馮夭的聯繫也不是尋常的修士手段,一般的靈力限制也沒有用。
所以最可能的情況是,裴夏沿途追蹤,已經到了超出馮夭靈犀感應的距離。
徐賞心想起之前在村中聽到那些匪兵的交談,轉頭望向郝山:「郝兄,我聽說這附近有一座山鎮,是嗎?」
郝山當即點頭:「你說的是烏贊鎮,在往東十里左右,不過那裡有不少流亡的修士聚集,並不太平。」徐賞心抱拳:「能請郝兄為我引路嗎?我有個同伴應該是在那裡等我。」
郝山很爽快:「好說,我門派就在烏贊鎮附近,我熟得很。」
這話倒是讓徐賞心有些在意,想到來之前,程鱘就曾經介紹過死人山的幾個大宗門,她順勢問道:「還沒有請教郝兄的師承。」
郝山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啊,我們是……黑山派,蛇夔宗下屬的小宗門,在這死人山里也就是混囗飯吃。」
徐賞心留心著郝山的修為,這人也有靈力流轉生生不息,應該也有開府境的水準。
只不過不說比自己,就是與當初雪燕門的冰刀雪劍比起來,郝山的靈力也倍顯虛浮,像是靈府根基不牢,實力有限。
從這一點來看,小宗門之說貌似有幾分可信。
就這個暫且不提,起碼在認路上,郝山的確是死人山本地人不會錯。
帶著徐賞心沒用多久就上了大路,只不過這條路上沒見有馬蹄印子,可能不是裴夏追趕匪兵的那一條。大哥還是比較擔心裴夏的,上路之後,明顯腳程加快了,走著走著,甚至超過了帶路的佟石,走到了最前面。
馮夭則落後幾步,跟在徐賞心身後。
原本領路的郝山,或許是修為不濟,反而逐漸掉到了最後面。
那張眯眯眼的笑臉上看不出別的表情,只是盯著前頭徐賞心的背影看了很久。
見她一門心思趕路,並沒有回頭的意思,郝山才終於放心,緩緩將目光投向了馮夭。
沒有人注視他,那雙小眼睛裡的欲望終於不加掩飾地滿溢出來。
他貪婪且火熱地從上到下細緻打量著馮天身體的每一寸,目光黏膩像是要從這女人的身體上舔過去一樣但這種欲望,卻又絕非尋常的色慾。
這種渴求充斥著一種極為扭曲的,病態的狂熱。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