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我也略懂歌舞
《冰肌玉骨》很快從富山樓傳唱出來。
只說曲子,其實也一般,當不得什麼曠世之作。
但這種曲目,又不是童謠,亭台瓦閣青樓畫舫才是傳唱的主力。
能到這些地方消遣的,都是有錢有閒的人,識字不在話下,通常也都讀過些書。
只憑曲詞就能讓人浮想聯翩,宛如身臨其境,這份造詣,讓許多人都拍案叫絕。
情況比裴夏預想的還要好,才不過三五日功夫,謝還的才名就隨著《冰肌玉骨》的傳唱,響遍了整個溪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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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在富山樓,那些跟在後頭還言語譏諷過的人,也搖身一變,成了「見證人」。
但凡聊起,就要興致勃勃地給人介紹那謝公子當時是如何揮墨成篇的。
嘖,那說的是,氣象萬千,落筆驚神啊。
尤其是提到那主事說「不敢掛」的時候,眾人紛紛擺出一副瞭然的姿態,竊竊私語說是技壓盧響。 有吹就有黑,自古如是,也有人認為,這詞作雖然精緻巧妙,栩栩如生,但終究不過是描人夜景,沒有宏大氣象遼闊胸襟。
說的難聽的,就說是淫詞艷曲,只能在青樓傳唱,根本不配和盧祭酒的詩擺在一起。
於是立馬又有人反問,那盧祭酒的《秋江夜泛》不也是寫景嗎,高貴在哪兒?
種種說道,倒是和那天周寒的理解類似,寄託了盧響因得罪權貴被迫辭官無法舒展胸襟抱負雲裴夏聽說的時候,笑的翻白眼。
老祭酒回鄉,都是八十八歲的時候了,還特娘的舒展胸襟抱負呢?
你可給年輕人留點活路吧。
好在,不管盧謝之爭誰高誰低,對於謝還公子的文才,是沒有人質疑的。
如此名篇,也讓整個溪雲城熱鬧起來,富山樓的生意一下子好了許多倍,夜夜人滿為患。
這些個客人里,有不少可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來了青樓也不找姑娘,夜夜聽曲喝酒,就等著那位傳說中的謝公子再來。
可惜,裴夏這幾天都在客棧,壓根沒出門。
得益於溪雲城的繁華,裴夏的頭痛緩解不少,但也只是緩解。
這次出秦以來,禍彘的反應明顯要比連城火脈之前更為強烈,想要壓制池,裴夏也必須付出更多的精力。
好在他的修為要比當初強悍許多,雖然一旦失控,這些修為都會成為禍彘的助力,但至少此刻,還算有用。
起碼不必去青樓睡覺了。
既然確認了禍彘還在,那裴夏自己的修為暫時也不敢往前推進,只能著重教導起姜庶。
好在客房還算寬敞,足夠裴夏拿著魚劍容的鐵劍給姜庶餵招。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魚劍容刺激了,姜庶最近練劍十分刻苦。
他已經能夠熟練運用手中的木劍,可以在揮舞的時候,不因為力道太強,而使其被勁風壓斷。 裴夏和他練了幾套,滿意地點了點頭:「再熟悉一段時間,就可以給你換把正經兵刃了。 「姜庶呼出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一一控制身體蓄而不發、發而能引,可比讓他純粹揮舞,費力太多了。
「我現在比劍術,能贏得了那個魚劍容嗎?」 姜庶問。
「有爭勝心不是壞事,」裴夏遺憾地搖搖頭,「但是還不行,差的挺遠的。 「
魚劍容那小子多少是沾點邪乎,就他的年紀、修為、劍道理解,絕不是一個凌雲宗弟子能夠解釋的。 照姜庶目前這個進境,魚劍容要是從今天開始再也不進步,那估計有個十年,才能追得上。 看到弟子沉默不語,裴夏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人有不同,真要搏命,你何須一板一眼跟他比拚劍術? 「
靈鑄金剛,你衝上去錘他就完了。
姜庶明著是點頭,轉身走到屋角,並著兩指又開始比划起來。
瞧他認真,裴夏笑了笑,也不想打擾,轉頭看向坐在桌邊的馮夭:「那今兒,你陪我出門? 「他是在徵詢馮夭的意見。
馮夭正在看書,這段時間因為待在客棧里比較久,她也沒有什麼修行上的負擔。
雖然本質上她的悲歡和人不同,但反正是閒著,一點一點,她還真把自己那本《樂揚志》看完了。 昨天裴夏給她換了一本《三山演義》,是講述某地江湖糾葛的演義,比起地誌當然有趣得多。 你別說,她還真就看的更勤了。
瞅她日漸有了些人樣,裴夏這才出聲詢問。
馮夭烏溜溜的眼睛轉過來,大概也是對裴夏的問詢感到陌生。
不過手上的動作並沒有遲疑,她乾脆地合上血顏石書架,將書本掛在了腰間:「好啊。 「
謝還雖然已經有了些名聲。
但只有一首好詞,最後結果,往往會是詞比人出名。
裴夏準備趁熱打鐵,再抄一篇。
「今日月中,我聽說沔池有個溪雲詩舫之會,正巧需要女伴陪同。」
「哦,我是女的。」
馮夭站起身,好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
裴夏看她,身上穿的還是出秦時那套樸實耐用的麻布衣裳,說道:「正好,趁這會兒還有時間,我帶你去置辦身衣裳。 「
詩舫之會,不算溪雲城的什么正經活動,就是一些讀書人攜女伴一同游湖,即興賦詩。
以前都是在洞月湖,這不是因為蓮台的事兒嘛,暫時就換到了沔池去聚。
這聚會聽起來放蕩,但畫舫這地方,突出一個隔牆無耳,你也不能就說這些人一定是去狎妓的。 怎麼著,我在我的「友人私船」上,通宵達旦「泛舟賞景」,與你何干?
也因此,甚至有不少官員都熱衷於畫舫游湖,只說這一點,甚至不是溪雲城的慣例,在整個樂揚都很流行。
前任樂揚州司馬就曾經在溪雲城的詩舫會上作《湖上》一首,也是樂揚名篇。
裴夏準備帶著馮夭去換身衣裳,再租一條船,濫竽充數假裝游湖。
但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還有人在和他想著同樣的事。
甚至動作還更快,都已經在租船了。
這位面容白淨的公子,從船內數番進出,眉頭緊鎖:「有點小了。 「
碼頭上是個年輕的船夫,聽見對方的要求,有些為難:」公子,那好的畫舫都讓各家的花魁娘子用去了,您要單是租船,就只有這些,要實在不行您乾脆去包個小娘子就是了,看您也不是差錢的主。 「公子臉上浮出幾分薄怒:」胡說什麼,我盧英乃是盧氏子弟,豈能狎妓? 「
他身後跟著個身形挺拔的侍衛,輕聲對自家公子說道:」公子,詩舫會按說是得有姑娘一塊兒的。 「盧英聽見這話,眉頭緊鎖。
今次祖父大壽,他是跟著父親一同從北師城回來的。
莊園無趣,他自來了溪雲城小住,不成想這幾日不知何處冒出來一個姓謝的,憑一首《冰肌玉骨》競然也敢和伯祖父比高低。
他料定這狂徒肯定是為了成名,有意譁眾取寵,如此,若再有動作,極可能出現在這詩舫會上。 可盧英久在北師,對於溪雲城的風俗並無了解,到此刻才知道居然還必須有女子相伴。
眼看著這位盧氏公子眉宇不展,好像被女人這事兒給難住了。
年輕的船夫默默挺起胸膛。
他摘下自己頭上的箬帽,露出一張濃眉大眼的面龐。
魚劍容深切感受到平帳的機會就在眼前,只要把握住,他就不用在這兒繼續打工了。
「咳,」魚劍容小心翼翼地把頭伸過來,「盧公子,其實我對於歌舞這塊,也略懂一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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