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雨路相逢
第343章 雨路相逢
小坡向前,突出了一塊,正好給了底下的人躲雨的機會。
裴夏斜靠在馮夭的大腿上,手裡提著一根草杆,百無聊賴地衝著身旁的姜庶指指點點:「抬,揮,收……嘖,先收,然後再刺,誒對,刺的時候不是讓你伸臂,那能有幾個力?肩胸腰,要一起發力,懂嗎?」
幽藍色的光彩划過一道弧線,切開了身旁濕滑的黑土。
姜庶輕輕喘出一口氣,抬頭看向正跪坐在裴夏身後幫他捏肩膀的「師姐」。
裴夏自然明白他的意思,撐起身子,往邊上的爛木樁上靠了靠,然後朝著馮夭努了努嘴。
馮夭溫順起身,就拾了一根木棍,站到了姜庶對面。
兩人霎時交手,銅皮子的肉身倒也打出一番寒光爍爍。
從天飽山下來,姜庶帶著裴夏小心地避開了山腳的一些村子,繞入山林,一直向東。
sto9.co🍀m最新最快的章節更新
樂揚州在秦州西北,但按姜庶的說法,徑直往西是軍閥赫連好章的地盤。
赫連喜歡抓壯丁,適齡男性基本都是兵,裴夏和姜庶一旦被逮到,就只能去填線了。
而往東,則是李胥的地界,二十年前龍鼎碎裂前,李胥的父親就負責鎮守東秦,
這些年動盪不休,亡父的地盤雖然失了不少,但整體來說治下相對穩定一些,從那裡過境向北,機會大一點。
交手十幾個回合,樹枝拍打在姜庶短刀的側面,力道不輕,啪一聲木棍折斷,姜庶趁勢向前,短刀探到了馮夭面門上。
師姐看了看手裡斷掉的木棍,又望向姜庶:「你輸了。」
那一下如果是兵刃而不是樹枝,她應該能直接拍開姜庶的短刀,跟手下刺的就是她了。
姜庶本也不在乎勝負,只是有些疑惑地轉頭問裴夏:「你教我們倆的真是一樣的武藝?怎麼我從沒贏過她?」
馮夭不應,邁著步子走回到裴夏身旁,捧起他的腦袋,又輕柔地放到了自己的豐腴的大腿上,輕輕揉捏起來。
裴夏哼哼唧唧地表示:「功夫要練,是因為足夠純熟,你才能在對敵時來得及反應出諸般變化,而需要反應,是因為你是活人。」
馮夭是死的,她不需要什麼肌肉記憶,也不需要經驗,只要能記清招式變化,她就總能在對戰中根據對手的進攻找到合適的解法。
所以姜庶苦練,反而還不如只打一套的馮夭來的熟稔。
當然,這種死勁也絕不通透,如果有意識地引導馮夭的判斷,她反而容易出錯。
腦蟲想要完全地變成人,還是挺困難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此前還只是秉持了應急的想法,但這段時間觀察下來,腦蟲鑽一個馮夭還真不算是浪費。
起先裴夏還擔心,這次不比連城火脈中的葉白茶,是短用,對於馮夭他是希望儘可能多用一陣的,可風吹日曬的,這屍體會不會腐爛了。
到時候帶個爛臭的殭屍,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但隨著時日漸久,裴夏慢慢發現,馮夭的身軀腐爛速度極其緩慢。
經過幾次對她肉身的細緻觀察和研究,裴夏認為,這可能正是秦州煉頭的特殊之處。
按照姜庶的說法,秦州修行只分兩道,分別是兵家,以及常見的煉頭。
這兩者都不需要長期運用靈力,算是符合秦州生態的演變。
可能這種化食補來強化肉身的方式,和武道修士藉助靈力不斷強大體魄確實存在一些區別,以至於哪怕人已經死了,馮夭這中品銅皮的煉頭修為完全改造的嬌軀仍然能保持輕易不腐的狀態。
裴夏想著,歪過頭,用臉頰隔著長裙,在馮夭飽滿的大腿上蹭了蹭。
挺好,皮膚滑滑的,還涼涼的,蹭起來也挺舒服。
姜庶又輸給馮夭一次,他琢磨了一會兒剛才的對局,重又練習了幾次。
裴夏側目望著,忽的問了一句:「你這刀,是何處得來的?」
姜庶的短刀明顯是一把法器,雖然缺少靈力的駕馭,少了些妙用,不過在鋒銳程度上,仍能對中品的銅皮造成非常真實的傷害。
這一問,讓姜庶生起了些許戒心。
但轉念想到裴夏也有金紅色的長針,還有馭使馮夭這樣的手段,應該不至於貪圖他的兵刃。
「是一個黑袍人送我的。」他言到即止。
短刀估摸著也就是個奇物。
裴夏只是好奇這玩意兒的由來——不是姜庶怎麼得來,而是如何打造出來的。
秦州絕靈,服用丹藥的剎那靈力,可支撐不住素師煉器。
又或者……其實秦州也並不是完全沒有運使靈力的可能,只不過這種法門不為人所知?
已經長出來的短短的胡茬,在馮夭滑膩的大腿上剮蹭著,裴夏暗自沉思,想著是不是該和姜庶去聊聊那個黑袍人的事。
那頭姜庶已經練疲了,抬頭看了一眼外面漸漸停息的雨,轉頭從包裹里拿出了兩個昨日烘烤過的紅薯。
丟給了裴夏一個。
下山十來天,食物就已經消耗了大半,這還是比較克制的狀況。
每每到此刻,姜庶就會短暫地遺忘了習武帶來的喜悅,並糾結起自己帶著裴夏上路究竟對是不對。
正吃著,遠處大道上忽傳來一陣密集的馬蹄聲。
姜庶幾乎本能似的伏下了身子,儘可能地把自己藏起來。
秦州窮成這樣,尋常百姓,乃至於修士都是不可能養的起馬的,能縱馬飛馳的一定是軍閥的人,而且還不是普通的小兵。
裴夏也不是愣頭青,入鄉隨俗肯定聽姜庶的,也支使馮夭彎腰藏好。
可沒想到的是,那密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最後竟然緩緩停在了這處土坡下。
隨後就聽到一個清脆的少女聲不無抱怨地說道:「我看前面有個土坡,先去那裡休息一下吧,這雨路泥濘,太難走了!」
一聲落,跟著居然響起好幾個附和的聲音,雖然音調各不相同,但聽著應該都是年輕人。
最終,一個清朗的男聲有些無奈地應道:「休息一會兒,地也幹不了……算了,那咱們下馬,去生個火烤烤衣服吧。」
隨後便是一陣窸窸窣窣翻身下馬,還有牽著馬兒去栓繩的動靜。
土坡下,裴夏和姜庶對視了一眼。
姜庶是土生土長的秦州底層,自小對於傳說中的軍閥就抱有著畏懼,他眼睛一斜,往邊上努努嘴,就示意裴夏趕緊和自己一起偷摸離開。
然而,裴夏卻鎮定地朝他搖了搖頭。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