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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軍閥

  第342章 軍閥

  姜庶因為受傷,動作不算迅捷,提了包裹出來,忽一下沒見了裴夏的人影。

  他也未急,看了一眼腳邊的兩具屍體,又費時費力地把高個和瘦子拉進了師娘的房間。

  如果有人找過來,這姑且也能拖延一點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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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他忙完,再次推開門出來,抬眼卻看到一個穿著月白裙的長髮女子,正俏生生地站在院子裡。

  那熟悉的面容與身影讓姜庶愣了一下。

  隨後,當四目相對,女孩眨了眨眼睛,姜庶才悚然而驚,一把掏出了自己法器短刀,渾身緊繃起來!

  「馮夭?!」

  這怎麼可能?他前日在山下,可是一刀刺穿了師姐的咽喉,當場斃命。

  就算真是沒死,那屍體擺了兩天,又怎麼全無動靜?

  難不成,又詐屍了?

  不是……我為什麼要說又?

  相比於姜庶的一觸即發,對面的馮夭倒好似全無敵意,仍舊俏生生地站著,也不動作。

  馮夭的閨房裡走出裴夏的身影,他朝著姜庶擺擺手,淡定地表示:「別緊張,這是個死人。」

  姜庶眯起眼睛,細細觀察,果然在這個馮夭的脖子上找到了一個被貫穿的孔洞。

  那正是他當日刺破師姐咽喉的證明。

  只不過此時,那喉嚨上的破口似乎被擦洗過,沒有血漬。

  裴夏從馮夭的備用衣物上裁下了一塊長巾,對著女孩纖細的脖頸比了比,確認過長度後,將其圍在了馮夭的脖子上。

  不等姜庶發問,他自己就先解釋了:「我有個寶物,能夠操控屍身,你也別怕,就是聽著邪門,其實來路還挺正派的。」

  巡海神,都被叫成「神」了,姑且也算是正派吧?

  對於馮夭,姜庶比裴夏更清楚她的為人,自然不會覺得褻瀆。

  可這駕馭屍傀的手法,在秦州也並不多見。

  好在這人吃人的地界,大家的心理防線顯然都比較厚,在走近確認過後,姜庶展現了強悍的適應力。

  具體表現在,他直接把大大的包裹背在了馮夭的身上。

  銅皮子的身體強度毋庸置疑,被腦蟲占據的馮夭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適,她甚至還原地蹦了一下,試了試會不會影響行動。

  「主……」她看向裴夏,下意識就要喊「主人」。

  但被裴夏抬手阻止了:「喊師兄吧。」


  以免引人懷疑。

  腦蟲對裴夏自然無有不應,點點頭,非常溫順地喊了一聲:「師兄。」

  喊完,她又轉頭看向姜庶,似乎是在向這個同行者徵求稱呼。

  她很聰明。

  巡海神當初把腦蟲贈予裴夏的時候就說過,這些蟲子十分聰慧,只需要一些教導,就能如常人一般驅使。

  看著這張師姐的面容,姜庶神色複雜,半晌後才嘆息道:「喊我師弟吧。」

  馮夭點點頭:「師弟。」

  姜庶沉默不應。

  等裴夏最後換了一身乾淨的粗布衣裳,準備妥當,最終,這場原本屬於姜庶一個人的逃亡,演變成了三個人的旅途。

  ……

  神駿的戰馬踢踏著草地,緩緩登上了小坡,馬背上的將軍俯瞰著不遠處的漁村。

  白袍揚起,露出銀燦燦的甲冑,李卿摘下頭盔,晃了晃束起的長髮,轉過頭,那雙慣常凌厲的鳳眼望向自己的副官,明朗地笑了笑:「結束了,這下算是在河北給洪宗弼絕了根了。」

  肩甲漆紅的黑鎧騎士輕輕策馬,走到將軍身旁,面甲籠罩中,他的聲音顯得低沉又含糊:「這地方無險可守,將來洪宗弼要是打回來,馬蹄一踩,這村子就碎了。」

  李卿揚起目光,夕陽晚照,蘚河水波倒映著金紅的光,把整個村子籠罩在旖旎的光暈里。

  「他打不回來的。」李卿似乎很篤定。

  黑甲將官挑眉看她:「洪宗弼在蘚河南北深耕多年,即便兵敗,手中殘部少說也有四五萬,河南的芸谷、雷川,都是大糧倉,根基依然厚實。」

  李卿側臉看著他,抿起唇瓣,笑的明媚:「陳謙業啊,你這輩子除了打仗,估摸著是想不明白旁的事了。」

  「洪宗弼當年不過是驍果王麾下一個尉官,李彭死後,他能力壓群雄取而代之,說白了,靠的還是尨江提督楚馮良。」

  「楚馮良這人張揚剛愎,這些年在樂揚割據,和翎國朝廷一直鬧得很僵,洛家一直沒有來拔他這顆釘子,除了提防北夷,再就是忌憚洪宗弼手下那十萬條瘋狗。」

  「他們互相利用又互為唇齒,現在我們把洪宗弼打出了河北,楚馮良的依仗就弱了許多,樂揚勢必要更多面對北師城的壓力,能夠給到洪宗弼的支持也會越來越少。」

  李卿重又望向金燦燦的河水,平靜的話語中道出了令人心驚的確鑿:「他這輩子,都打不回來了。」

  馬蹄零碎地踏著碎石,陳謙業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你說是就是,那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除草,把洪宗弼培植的走狗拔拔乾淨,然後在地里種上糧食,休養生息,明年秋收之後,我們開拔向東,去會會我那個不成器的侄子。」

  陳謙業應了一聲,又忽的想起了什麼,開口問道:「說到拔草,那個姓瞿的不是與你打了包票嗎?」

  瞿英。

  「河北七宗里,碎玉人已經幫我拔掉了四個,」李卿腦海中回想起那個黑袍人的身影,伸手拂了拂鬢角:「我和他們只是暫時的合作,將來未必會是一路人。」

  馬兒垂首吃草,輕輕踢踏著馬蹄,李卿回首望向蘚河兩岸:「宗門治土的現狀暫時還改變不了,拔掉的地方得有我們的人補上。」

  秦州十年混戰,軍閥割據,各自的地盤都不穩固,想要建立長久安定的地方行政是非常困難的。

  宗門治州算是自然選擇的結果。

  畢竟這幫人只需要極少的數量,就能保證武德充沛,維持統治的成本非常低。

  那些對軍閥來說異常重要的錢糧馬匹人口,宗門也大多不會爭搶,偶爾遇到個地扒皮,只要貪腐不是太過分,軍頭們也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當然,也有刺頭,覺得自己拳頭硬了,想和秦州的將軍們盤盤道。

  這其中大部分自然都被車翻了,不聽話的全都吊在了山門上。

  極少極少數,就是真的成功了,那也說明不了什麼。

  軍閥還是軍閥,無非是換個名姓。

  李卿在這其中算是名聲比較好的了,但涉及到兵馬錢糧,軍閥的死生關鍵,她也沒有太多的餘裕來展現仁慈。

  一手捧著頭盔,就在馬背上長長地伸了個懶腰,甲冑之下,修長健美的身段在夕陽里顯出誘人的曲線。

  名震秦州的萬人斬,正準備回營去休息,忽的又想到個糟心的事。

  「之前北師城來的那些個少爺小姐,找回來了嗎?」

  陳謙業板著臉:「沒有。」

  「那位蟲鳥司的羅大人,沒有找你麻煩?」

  「找了。」

  陳謙業面如止水:「我給了她兩拳。」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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