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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孔雀(下)

  第385章 孔雀(下)

  其後數日,呂尚一得空,就來苑園搓磨這倆頭孔雀。

  這倆孔雀初時還有些惡氣,常在苑園中踱步盤旋,不時振翅唳鳴,眼含凶光,見到有人靠近,立即張羽示威,作出撲擊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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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被呂尚搓磨幾次之後,凶氣漸弱,心底懼恨更重,膽氣被一點點磨平。最後一見到呂尚身影,這倆孔雀立時收斂唳鳴,不敢再逞凶。

  「這畜生終是知道怕了,」

  苑園之中,看著蜷縮在角落,瑟瑟發抖的倆頭孔雀,呂尚輕聲而笑。

  苑中清風輕拂,落英點點飄墜,兩頭孔雀縮在牆角,翎羽微斂,再無往日神采。

  方才呂尚一聲輕笑落耳,在它們聽來竟如驚雷在側,頓時脖頸緊縮,身軀微微發顫,眼瞳里滿是怯懼,不敢抬頭與呂尚目光相接。

  只敢悄悄垂著眼,緊盯呂尚腳下動靜,生怕稍有動作,就被制伏。

  過了片刻,呂尚緩步向前踏出幾步,朝著倆頭孔雀走近。

  這倆孔雀下意識的往牆角又擠了擠,斑斕的尾羽緊緊收攏,眼上斑紋似是添了幾分惶恐,但也不敢妄動,只能乖乖伏在地上。

  見這倆頭孔雀的反應,呂尚暗自點了點頭。

  這幾日不斷磨其凶性,看來是已經達到了他所預期的效果。

  想到這裡,呂尚緩緩抬手,手指微屈,向著這倆頭孔雀伸去。

  與此同時,一縷真氣在呂尚掌中流轉,這倆頭孔雀本就對呂尚心存極深懼意,見呂尚對它們伸手,身軀頓時又是一顫。

  「別動,」

  見這倆孔雀似有異動,呂尚哼了一聲,將自身一縷真氣徐徐渡出,真氣入體,滲入孔雀周身。

  雖然呂尚買這倆頭孔雀時,對韓錦說的是賞玩異鳥,可這只是對外的說法而已。呂尚雖不在平三百緡錢,卻也不會將錢花在單純的賞玩上。

  真正讓呂尚想買它們的,卻是它們的出身,鳳凰生孔雀、大鵬,孔雀是鳳凰之子。

  看到孔雀的剎那,呂尚突發奇想,大荒太一神道之所以無法在閻浮世界修行,是因為閻浮世界中沒有天生神聖們隕落後,散於混溟的大道烙印。

  無法在閻浮世界以自身血脈為引,凝聚那些天生神聖隕落後,散於混溟虛無的大道烙印,重證天生神聖之身,這也是呂尚當初一心求仙的原因。

  但是呂尚在見到孔雀後,卻是有了一個突兀且大膽的想法,人身無法修行太一神道,那這種天生靈種不知能否在閻浮世界修行太一神道。


  畢竟,孔雀乃鳳凰之子,而鳳凰本身便是天地孕育的先天之靈,類比大荒山海的天生神聖。

  大荒天生神聖隕落後,其大道烙印散去混溟虛無,神聖后裔們以血脈為引,凝聚這些烙印,從而踏上修行之路。

  這孔雀要是以血脈為憑,凝聚出鳳凰的大道烙印,絕對是一項驚人發現。

  「如果孔雀之身能修行太一之道,那我以人仙之身,變化為孔雀,再以孔雀之身修太一之道,又能否凝聚出鳳凰的大道烙印,」

  「這要是能成,那我這人仙之道,或許能與太一之道真正結合,」

  呂尚抱著如此想法,真氣在其中一頭孔雀的身上,緩緩流動開來。

  雖然知道這想法有些異想天開,但該想還是要想一下的。

  就在呂尚在孔雀身上做實驗的時候,大興城宣陽坊,唐國公府,朱門巍峨,院落重重,正是當朝唐國公李淵府邸。

  李淵出身關隴貴族,乃當朝外戚,家世顯赫,性情寬厚。

  其妻竇氏,出身名門,知書達理,頗具膽識,為時人所稱道。

  此時的唐國公府,一派忙碌紛亂,上下僕從、婆子、侍女往來奔走,個個神色謹肅,步履匆匆。

  卻是唐國公夫人竇氏,懷胎滿十月,即將臨盆。

  正廳之內,唐國公李淵身著常服,端坐於主位,卻也難安坐。

  這位國公爺時而起身踱步,時而駐足側耳,望向內院寢房方向,眉頭微蹙,雙手不自覺攥緊。

  府中家令、親隨侍立一旁,垂首屏息,眼見國公焦躁不安,卻也無人敢上前進言,只能靜靜候命。

  寢房之外,穩婆三四人,都是大興城內經驗最老道,接生經驗最豐富的老手。

  早已備好熱水、錦帕、襁褓、剪刀等一應器物,進進出出,忙而不亂。

  房內炭火溫煦,簾幕低垂,隔絕內外,陣陣婦人隱忍的陣痛之聲,隱隱從房內傳出,落入李淵耳中,更讓他心焦如焚,坐立難安。

  李淵踱步至廊下,抬眼望著天際流雲,長嘆一聲,心中只能默念祈福。

  身旁的國公府家令見此,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公爺寬心,夫人菩薩心腸,自有神

  明庇佑,定然平安順遂,順利誕下公子,您切莫太過擔心了,」

  李淵聞言,轉頭看向家令,沉聲道:「夫人懷胎十月,受盡苦楚,今日臨盆,事關母子安危,我怎能不擔心?」

  「你速速吩咐下去,府中上下,所有人都放下手中事,跟著我為夫人祈福,再命人準備參湯,希望用不到參湯,」


  「老奴這就去安排,」

  家令面色一正,躬身領命,知道不能耽擱,連忙轉身,匆匆而去。

  待家令走後,李淵再度回頭,望向寢房,心中思緒翻湧。

  他與竇氏成婚多年,夫妻情深,琴瑟和鳴,竇氏溫婉賢淑,聰慧過人,平日裡治家嚴謹,善待府中上下,深得族人敬重。

  如今腹中孩兒,乃是他們夫妻倆的嫡長子,關乎唐國公府子嗣傳承,香火延續,再加上愛妻心切,由不得他不提心弔膽。

  李淵駐足良久,看著寢房,默默祈求天地神明,庇佑妻子平安,孩兒康健,母子俱安。

  不多時,寢房之內,陣痛之聲愈發急促,竇氏強忍痛楚,咬緊牙關,配合穩婆,額間鬢角,儘是冷汗,衣衫盡數浸透。

  房內穩婆手上一邊忙著,一邊在旁安撫竇氏情緒,道:「夫人再加把勁,孩兒已然露頭,再堅持一會兒,這就要生了,您千萬撐住!」

  「夫人深呼吸,緩緩用力,不要急,」

  竇氏輕輕點頭,雙唇被咬得泛白。

  如此約莫半個時辰過去,忽聽寢房之內,傳來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音鏗鏘,響徹內院,清越綿長,聞之便覺不凡。

  那哭聲清亮有力,中氣十足,李淵在廊下聽聞這響亮啼哭,渾身一震,面上焦躁盡數散去,眼中滿是驚喜,身形微微顫動。

  當即快步走向寢房門口,猶豫了一下,終是沒有直接闖進去,還是在門外等候,卻是難掩臉上喜色。

  片刻之後,寢房房門輕輕推開,領頭的穩婆滿臉喜色,懷中抱著裹著錦緞襁褓的嬰兒,快步走出,對著李淵躬身行禮,連聲賀喜。

  「恭喜國公,賀喜國公,夫人平安誕下一位公子,母子俱安,萬事順遂!」

  「您看,公子相貌端正,哭聲洪亮,身康體健,真乃天大的喜事,是您國公府的福氣啊!」

  李淵聞言,心中大石徹底落地,大喜過望,連忙上前,低頭看向穩婆懷中的嬰兒。

  只見孩兒裹著柔軟的錦色襁褓,雖剛出生,卻無半分皺縮之態,鼻樑端正,肌膚白皙,雙目微閉,口鼻勻稱,神情安然,模樣十分討喜。

  李淵看著懷中的嫡長子,嘴角抑制不住上揚,連聲道:「好,好!天佑我唐國公府,天佑夫人,母子平安,便是萬幸!」

  說罷,李淵連忙抬頭,看向房內,急切問道:「我夫人身子如何?可有大礙?」

  穩婆連忙回道:「國公放心,夫人只是生產耗費氣力,身子虛弱而已,」

  「以後好生調養一下,就可恢復過來,奴婢等人已然打理妥當,夫人已然歇下,只是身子疲累,暫且不宜驚擾。」


  李淵聽了這話,鬆了口氣,當即抬手,吩咐身旁管家,道:「今日府中世子降生,此乃我唐國公府天大的喜事,」

  「所有伺候的婆子、侍女、穩婆,都賞,重賞,賞賜金銀綢緞,米糧肉食,府中所有僕從,也都有賞,人人有份,」

  「奴等謝過國公恩典!」

  管令與一眾僕從聞言,紛紛躬身行禮,滿心歡喜,齊聲恭賀。

  就在李淵滿心歡喜,府中上下一片慶賀之聲時,廊下忽然有一名青衣僕役快步走來。

  這僕役行至近前,低聲道:「啟稟國公,府門外有一位西域番僧求見,言是特來登門慶賀。」

  李淵聞言微微一怔,眉宇間閃過幾分詫異。

  此刻正是嫡長子方才降生,府中喜慶紛亂之際,尋常訪客都已婉拒,怎會有陌生番僧特意前來。

  他稍作沉吟,轉念又想到,當今天子崇佛,上有所好,以至如今上到王公貴族,下至黎民百姓,都崇信釋教。

  西域番僧遊歷關中,往來公卿府邸亦是常事,且對方還是特意來道賀,拒之門外反倒失了他國公氣度。

  想到這裡,李淵緩緩點頭,道:「既是遠道而來的高僧,不可怠慢,速速有請入府,引至花廳待茶,我稍後便至,」

  「是,」

  僕役領命,躬身退下,匆匆前去府門外接引番僧。

  李淵又回頭望了眼寢房方向,得知竇氏已經安歇,孩兒康健無事,心中安定不少,便整理了一下衣襟,移步往府中花廳走去。

  不多時,僕役便引著一名番僧入了院落。

  那番僧身披赭色僧袍,眉目深邃,高鼻深目,帶著西域異域相貌,手持念珠,步履沉穩,神態超然,自有一番出家之人的氣度。

  行至花廳,番僧一見李淵,當即合掌行禮,道:「貧僧見過唐國公。聞知國公府喜得麟兒,特來登門道賀,福緣天降,可喜可賀,」

  李淵抬手還禮,命人奉上新茶,笑道:「大師遠道而來,有心了,」

  「犬子方才降生,不過尋常添丁之喜,怎敢勞大師到訪。」

  番僧緩緩落座,目光隱隱向內院寢房方向一掃,隨即面露笑意,合掌輕嘆:「國公不必自謙,」

  「此子生來不凡,自有貴氣,乃是天生福澤深厚之相。」

  「日後前程不可限量,定然能匡扶家門,名揚天下,成就一番非凡功業,貧僧在此為國公而賀。」

  這番話說的,正說到李淵的心坎上。

  李淵心中更是大悅,眉眼間喜色更盛,連日來煩悶一掃而空。


  他神色愈發和善,與番僧閒談幾句,問及佛法禪理,番僧應答從容,談吐不凡,見識淵博,更讓李淵心生敬重。

  待敘談完畢,李淵當即命人取來重金綢緞,上好香資,重重籌賞番僧。

  番僧也不推辭,坦然受賞,又開口祝福了幾句,隨後便告辭離去。

  送走番僧後,李淵獨自立在花廳廊下,回味方才番僧之言,又想起時下風氣。

  北周以來關隴貴族世家,多愛以佛門護法聖神為幼子取乳名,以求神明庇佑,鎮宅護府,消災避禍。

  如今這嫡長子生來就有福相,正好可依佛門典故取一小名。

  腦海中輾轉思量佛門諸天聖眾,忽然便想到一尊神聖,便是毗沙門天王。

  此乃佛門四大天王之一,號多聞天尊,鎮守北方,掌福運,護家國,鎮宅辟邪,威德盛大,正是世家嫡長子最相配的命格。

  「多聞,毗沙門,」

  李淵微微頷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這般天生帶貴氣的孩兒,又得西域高僧遠道相賀,配毗沙門天王名號,卻是再合適不過。

  既借聖神之力庇佑他自幼無災無厄,體魄強健,又是寄寓厚望。

  盼他日後氣度如天王般沉穩雄渾,能撐起唐國公府門楣,承繼家業香火,將來前程遼闊,大有作為。

  如此想著,他抬眼望向內院寢房方向,眉眼間滿是慈愛,輕聲開口,道:「我兒乳名,便喚毗沙門。」

  身旁侍立的管家連忙躬身記下,牢牢把這個世子乳名記在心底。

  「我李叔德終於有兒子了,唐國公府後繼有人了!」

  定下乳名之後,李淵長長嘆了口氣,周遭已經人聲喧沸,賞賜分發各處之後,僕從侍女個個喜笑顏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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