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墜日(上)
第210章 墜日(上)
就在閻浮呂尚以大荒神人之身,徹證武學人仙之道,神意沸然,氣貫鬥牛,引得天機地場異動時,山海大荒亦有異象顯世。
只是,與閻浮呂尚證人仙武道,氣機天象僅溢散涼州一隅不同,大荒山海異兆遠甚閻浮百倍千倍。
大荒山海,人間冀州,夏都老丘,紫宮深處帝座之上,帝夏雖鬚髮皆白,但雙目開闔,仍有雷霆暗藏。
sto9.co⛅m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這位驕陽天子身著十二章紋的玄袞服,腰間懸著一柄青銅古劍,古劍劍身刻滿上古雲紋,那是帝禹治水時,斬防風、誅相柳的夏禹劍,
此劍一出,萬邦臣服,是夏后氏鎮國神器之一,與九鼎共鎮夏後氣運。
帝座之下,則是九鼎如小山般聶立,九鼎鼎身皆是鑄九州山川、草木、鳥獸之形,隱有龍氣盤繞。
天子坐於帝座,默然的看著下方九鼎,這九鼎每一口鼎都連著一方州土的地脈,九州地脈匯聚於老丘,再經九鼎反哺天子,使的天子神力與九州氣運相連,得享天命,近乎古神位格。
所謂古神,在山海大荒九天九野,是僅次於天帝的存在,是真正的大神通者。
也是因此,天子之位極尊極貴,雷霆之怒可令山河變色,雨露之恩能使草木逢春,握日月而馭蒼昊,攬乾坤以定興衰。
只可惜,天無常予,權柄不能久據!
良久,帝夏的目光從九鼎上移開,落在階下為首的老者身上。
「予,大限將至了,」
天子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似有九鼎共鳴。
予,既予一人,也是天子的自稱,予一人之意,便是天下權責集於一身,唯我一人。
「陛下,」
老者躬身,階下其餘臣僚齊齊變色,伏身即首。
「起來吧,」
帝夏目光掃過階下,夏禹劍劍柄上的雲紋似有微光流轉,道:「天命輪轉,非予一人能逆予的壽元,最多不過一月了,」
「予去後,這天下萬方,就交給帝子槐了,爾等當用心輔佐,」
為首的老者,乃是輔佐三代夏後的百皋陶之後,名喚皋伯。
他最後伏身叩首,額頭抵地,道:「陛下承大禹之德,鎮九鼎,安九州,有神功於天下,臣等敢不用命,」
帝夏微微頜首,目光望向殿外,聲音沉凝,道:「帝子年幼,少經世事,予崩以後,夏後天下,當由百總領,」
作為百,皋伯身軀微顫,額頭抵著玉階,聲音雖有老態卻異常堅定,道:「臣皋伯,敢以皋陶祖靈為誓,必竭盡殘軀,護帝子,守九鼎,安九州,」
「若有二心,當受地脈反噬,魂飛魄散,萬劫不復,
話音落後,殿中九鼎似生感應,鼎身鑄刻的山川紋路泛起淡金色光暈,九州地脈傳來隱約的喻鳴,仿佛為這誓言作證。
「予,信你!」
帝夏輕笑,道:「這世上,若是連你都不能信,那予還真不知能信誰了,」
殿外的風不知何時吹動,捲起紫宮檐角銅鈴輕響,帝夏的目光掠過階下臣僚,有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名身著玄色袍服的少年款步而入,少年面如冠玉,眉眼間依稀有帝夏的輪廓。
帝子槐走到階下,躬身行禮,道:「兒臣參見帝父,」
帝夏望著他,眼底滿是慈愛,最後更是抬手,道:「槐,上前來,」
帝子槐依言拾階而上,立在帝座之側,垂眸望著帝父,沉聲道:「兒臣在,」
「抬起頭來,」
帝夏聲音柔了些許,目光落在兒子眉眼間,那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輪廓里,
此時的帝子槐,尚帶著少年人的清俊,但已隱隱有了天子的沉靜氣度。
「你自束髮便隨百習治世策,隨軍巡臨九州,這些年,予都看在眼裡,」
他頓了頓,手指輕即御座扶手,殿中九鼎喻鳴漸輕,道:「予相信你,能接下我夏後的天命,
「予相信你,不會讓我夏後,再重蹈太康覆轍,」
帝夏伸出手,握住帝子槐的手腕。少年的手尚帶著暖意,而帝夏的手卻已微涼,似有寒氣從骨縫裡滲出來。
「兒臣明白,」帝子槐握緊帝父的手,掌心相貼。
帝夏鬆開手,望著兒子眼中燃起的光,微微頜首,道:「皋伯是皋陶之後,三代忠良,可托大事,予去之後,你要視皋伯為父,莫負九州兆民。」
階下皋伯聽得真切,再次伏身,道:「臣不敢有逾矩之心,」
帝子槐垂眸,望著階下皋伯斑白的發頂,朗聲道:「兒臣謹記帝父教誨,必以禮待皋伯,以心納忠言,」
「嗯,
帝夏頜首,目光忽然轉向殿外天際。方才還澄明的天幕,不知何時攏了一層淡淡的赤霧。
赤霧如紗,纏上殿檐銅鈴,使得回聲憑添了幾分沉鬱。
「天命,」
帝夏的目光穿透赤霧,似望見了九州之外山海翻騰,他喉間微不可聞地輕咳一聲,夏禹劍的雲紋忽明忽暗,映得他邊白髮更顯霜白。
與此同時,紫微星垣忽生劇變,原本懸於天中,煌煌如帝座的紫薇主星,先是光芒驟暗,褪去亘古不變的紫微星華,轉而泛起不祥的赤紅,隨即便劇烈搖晃起來。
星宿移位,原本澄明的天幕隨之生變,赤紅色星辰順星軌漫延,北斗七星也跟著微微傾側。
紫宮之內,九鼎的喻鳴陡然變得急促。鼎身鑄刻的九州山川紋路里,龍氣似被驚起的游魚,在溝壑間亂撞,映得殿中光影明暗不定。
也是在這一刻,夏禹劍的雲紋徹底亮起,不再是溫潤的玉色,而是透著與紫微主星一般的赤紅,劍身在鞘中輕顫,似是在悲鳴。
接連的異兆,駭的階下臣僚面無人色,皋伯眉,久久不語。
「果然,」
帝夏望著殿外被赤霧染透的天空,輕輕笑了笑,道:「紫微移位,是予這把老骨頭,終於要歸天了,」
「帝父,」
帝子槐眼中的沉靜終於裂開一道縫,湧出惶急。
帝夏看向他,目光里的慈愛參雜著厲色,道:「慌什麼?」
「天兆而已,這是告訴天下人,舊的天命要去了,,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聲音雖弱,卻字字如釘,道:「新的天命,在你身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