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花朝歌的發現
第172章 花朝歌的發現
段瀾知道那火山遺骸,乃是陸無咎以染真道杜撰而出的虛假之物;
也猜到陸無咎極有可能在一石二鳥,既試探了十八海域,也在嘗試登階科儀。
但當陸無咎否認使用了靈器之時,他還是懵了。
原因無他,那靈器氣息太真實了,施展而出時,甚至席捲了方圓百里的水行元炁,如果染真道連靈器都能畫得出來……
在思緒徜徉中,段瀾試探問道:「這麼說,道友煉製而出的靈器,也是畫的?」
陸無咎搖頭:「貧道若能畫假為真,這與造物主有何區別?」
段瀾心想也是,可也愈發困惑:「既然如此,道友如何以染真道瞞天過海?」
陸無咎道:「此乃染真之秘,恕難奉告。」
段瀾這才驚覺問過界了,忙到:「貧道失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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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無咎轉移了話題:「關於璇璣坎淵陣,道友怎麼看?」
段瀾道:「此陣冗繁而玄奧,非一時半會能夠破解,貧道打算回去翻閱一下古籍,或許可以參悟其中機密。」
陸無咎頷首:「也好,那就麻煩道友了。」
段瀾拱手:「應盡之義,道友客氣。」
兩人隨後又溝通一番,神霄掌教隨即告辭離去,一時間,偌大海域只剩下陸無咎一人,以及海面上零零散散的散修。
「唉!」
陸無咎環顧四周,忍不住嘆了一口氣。
卻見他的染真道修為,依舊止於三甲大圓滿。
這場登階科儀令他的染真道,無限趨近於四甲修為,但那臨門一腳卻怎麼也無法邁過。
陸無咎懷疑,這是他作弊之故。
首先,蔓延東海的火山就真真假假,真火山外覆蓋著染真畫,或染真畫中暗藏真火山;
其次,最後的封印之舉,為了掩人耳目,他取出的是真靈器,正是為六壬道煉製的《丹青江山圖》。
不過,在實施封印之後,又替換成了染真道。
這般真真假假,愚弄眾生效果自然是極好,可終究愚弄不了大道。
倏地,一道流光,自天際飛來,穩穩落在陸無咎面前,打眼細看,正是伏波島主伏離:「陸道友,好久不見!」
陸無咎懶得正眼相看:「道友此時去而復返,莫不是想截殺貧道?」
伏離道:「冤家宜解不宜結,誤會既然解開,道友何必耿耿於懷?」
「這話說的,倒是顯得貧道小氣了!」
「不敢!東海之災,十八海域雖無寸功,但也有苦勞,還望道友理解。」
「正因此,貧道才會跟你廢話,否則……你以為能隨意離開?」
伏離聞言恭維道:「那還要多謝道友寬宏大量!」
「嘖嘖!」陸無咎態度玩味起來:「如此姿態,莫不是有事相求?」
「道友目光灼灼!」
伏離在恭維中,又道:「敢問道友,可看到那火精遺骸是什麼模樣?」
陸無咎聞言眉梢頓時挑了起來。
他原先還以為伏離是打算問他靈器之事,畢竟他煉製的靈器既能封印東海火精遺骸,那也就能封印十八海域火精遺骸。
十八海域執掌深海千年,湊出幾個五行精魄應該不難。
結果他沒想到,伏離問的竟然是……火精遺骸?!
火精遺骸是什麼來著?
南明真人說過,這是他的軀殼。
既然是軀殼,那散落十八海域的殘骸,極有可能包括他的全部身份。
因此伏離此時發問……有點意思啊!
在思緒迸發中,陸無咎豎起一根手指:「一份五行精魄。」
伏離皺眉:「陸道友,火精遺骸,事關東海乃至九道安危,還望道友可以開誠布公。」
「說的好!」
陸無咎在怒贊中,笑吟吟道:「敢問十八海域所封印的火精遺骸,又是什麼模樣?」
伏離表情一窒,在陸無咎戲謔眼神中,沉聲道:「是人!」
「那是一具碎屍,散為十八份,拼湊起來正好是人。」
「人?」
陸無咎佯裝吃驚之色。
伏離沉聲道:「如果我們沒猜錯的話,火精遺骸應該是異域修士或天魔,不知何故墜於東海,聽說中土有大壑歸墟之地,乃世界之通道,那火精說不定就是從此墜入東海。」
陸無咎點了點頭:「他還活著嗎?」
「按理來說,裂為十八份,自無存活之理。不過,此等異類,已然不能用常理度之,或許還活著,或許已經死了。」
「什麼叫或許還活著?」
「我們沒有發現它的殘魂,只有屍體上的火焰,燃燒不休。」
陸無咎陷入了沉思。
十八海域都沒找到南明真人的魂魄,結果南明真人又被封印起來,莫非是最近才勉強聚攏起一絲殘魂,恢復了神智?
「伏波島封印的是火精哪一部分?」
「頭!」
陸無咎頷首,頭孕泥丸宮,乃藏神之所在,聚攏起殘魂倒也合情合理。
伏離趁熱打鐵:「還不知,道友所封印的火精遺骸,又是什麼模樣?」
陸無咎隨口道:「一團赤金液體,若黃金溶液,融於炎泉之中。」
「血液?」
伏離眉頭皺起,千年時光,按理來說,火精血液早就應該燃燒殆盡才對,怎麼還會有殘留,甚至在千年之後才爆發呢?
「貧道可否一觀?」
「道友之前也曾參與火精遺骸封印,豈會不知火精模樣?依貧道之見,觀看火精遺骸是假,探查靈器是真吧?」
伏離老臉登時漲紅:「道友莫要血口噴人,貧道一心為民著想,豈會置東海乃至九道百姓於不顧?」
陸無咎嗤笑道:「冠冕堂皇的大道理說多了,連自己都騙是吧?爾等以竊歲逆命垣竊取百姓壽元之時,怎麼不說為民著想?」
伏離眉頭皺起:「竊歲逆命垣,這是什麼?」
陸無咎冷笑:「看來伏波溟龜這是拿假名忽悠我呢!閣下享受著十八海域特產壽元之時,不會以為這是從火精身上抽取而出的吧?」
「壽元?」伏離愈發糊塗:「道友到底想說什麼?」
這下反倒輪到陸無咎有些驚疑不定了,他想了想,索性將十八海域盜取百姓壽元之事,和盤托出。
「不可能!璇璣坎淵陣自然就能延續陣魂壽元,又何必盜取百姓壽元!」
伏離第一時間否決,又仿佛為了說服自己一樣,又繼續道:
「再說了,此等神通,堪稱逆天奪道,十八海域若有,早就一統九道之地,又豈會布置於孤島之上?」
陸無咎懶得辯解,隨口道:「道友查一查十八海域島民平均壽命便知!」
「壽元又能說明什麼?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沃土百姓壽元綿長……」
伏離話未說完,就被陸無咎打斷:
「道友不用跟我說,這不是辯論,道友不信,那就當貧道是污衊好了,爭來爭去又有什麼意思?道友請回吧!」
伏離不言,半晌,無聲拱手抱拳,轉身離去。
陸無咎看著伏離背影,眉宇間閃過一抹沉思。
十八海域消息封鎖的有那麼嚴實嗎?連三甲修士,都沒有資格知道真相?
可若是這麼嚴實,那些壽元去哪了?
沉吟許久,不得真相的陸無咎,搖了搖頭,收起遁巽鏡,遁入東海,在避人耳目之後,隨之悄然離去。
結果,他還沒上岸,養魂風火院中就浮現出羊鳳昭的身影。
陸無咎遁入人皮書,出神念而去,便見羊鳳昭擠出一絲笑臉問道:「敢問道友,靈器可曾煉製而出?」
不用猜,六壬派已然知道了東海火精之災。
旁人聽聞此事,只會覺得神霄掌教大方為民,然而六壬派聞之,心臟卻撲通撲通直跳——陸無咎封印火精遺骸的靈器,不會就是六壬派所委託的吧?
陸無咎笑道:「貧道既然出關,自然已經煉製出來了,道友打算何時來取?」
羊鳳昭大喜:「現在便可以!」
陸無咎道:「那就在老律山見!」
「好好好!」
退出靈界的羊鳳昭,連忙將結果匯報六壬仙師,六壬仙師略一沉吟,索性領著數名法主親自而去。
既是展示重視,也是為了預防意外。
不想,行至老律山,叩開山門,才知陸無咎早已出關離去,並未回來。
聽得六壬仙師們面面相覷。
「仙師,那陸無咎不會是緩兵之計吧?」南湘法主面如秋霜,寒意逼人。
六壬仙師看向羊鳳昭:「陸無咎可說了什麼時候見面?」
羊鳳昭冷汗登時冒了下來,略一回憶,才注意到,自己光顧著高興,卻忘了約定具體時間。
「弟子大意,尚未約定具體時間。」
「羊師弟,糊塗啊!」
眾法主登時急躁起來。
六壬仙師見狀安撫道:「好了,稍安勿躁,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諸位耐心等待便是。」
眾人這才緩和下來,只是一個面面相覷中,愈發不安。
——畢竟從傳聞來看,陸無咎封印火精遺骸的靈器,太像六壬派訂製之物。
在眾人坐立不安中,直到月上中天,老律觀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囂聲,細聽,正是一道道「陸先生」的呼喊聲。
沒多久,便有腳步聲迫近,眾人循聲望去,果然便見陸無咎龍行虎步而入。
「讓諸位道友久等了!」
「無妨無妨!」
六壬派擺手,目光死死盯著陸無咎。
陸無咎微微一笑,手一翻,一道捲軸遞了過去。
「貧道幸不辱使命,靈器已成,物歸原主。」
六壬仙師神色一愣,連忙伸手接過,法力下意識蔓延而去,果然感受到其內,有一道懵懂意識抗拒著他的侵蝕。
「這靈器……」
「此乃認主和繼承之法!」陸無咎心有靈犀,遞上一枚玉簡。
六壬仙師接過,一番探查之後,這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收起靈器,鄭重躬身作揖道:「道友辛苦了!」
陸無咎作揖回禮:「道友客氣。」
六壬法主見狀,頓時鬆了一口氣。
雙方寒暄一番,六壬派隨即以夜色太深為由,告辭離去。
一行人出了老律山門之後,六壬仙師一揮袖,隨即喚出五猖蛟龍黃金輦架,他剛剛坐進去,倏然對羊鳳昭招手道:
「鳳昭啊,進來吧,為師有話要說。」
羊鳳昭一愣,連忙快步而去。
待邁入輦架,轎簾隨之合上,五猖蛟龍昂首低吼一聲,拉著輦架遁空而去。
這一幕,看得其他法主臉色微變,下意識回頭看向老律觀。
當真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
東海,火精之禍始發地。
漆黑夜色下,海浪翻騰不休,將暴虐的火山痕跡盡數抹去。
此時,波濤洶湧的海面上,早已沒有修士逗留,只有一些膽大的海中精怪,匯聚而來,吞噬著布陣材料破碎的精華。
其中,一頭大如房屋的鯨魚,更是貪婪如饕餮,張口一吞,便是滾滾海水入腹,再閉口一吐,海水噴出,精華留下。
它貪婪環繞在周圍,一圈又一圈的濾食著。
不知過去多久,它再次重複性張口,這一次,沒有吞入海水,反倒吐出一道人影。
這身影俊美如女子,偏偏卻喉結暗生,仔細一看,不是房中派掌教花朝歌,又會是誰?
翻滾的海水,早已沒了白日的酷熱,蕩漾的花朝歌髮髻四散飄飛,恍如冥河水母。
他眉頭微蹙,環視周圍水體,漆黑如淵的深海遮不住他的目光。
海床上雖然還堆迭著大量岩漿凝固海底火山,但卻看不到半點大型火山的痕跡,一切就像是憑空消失。
好吧!
靈器非法器,不可以常理度之。
可在深海之中,他也感受不到半點靈器氣息。
他邁步而去,在海底遊蕩起來,許久驀然伸手按在跟在身後的鯨魚身上。
「嗡——」
鯨魚仿佛火油中的魚兒,拼命掙紮起來,攪起滾滾泡泡。
然而沒多久,它便突兀失去動作,逐漸溶解,化為一灘血肉。
花朝歌伸手在血肉中,撥弄幾下,大片血肉在海水中散開,只餘下一灘漆黑液體,凝聚成珠。
——這是墨水。
花朝歌盯著這攤墨水,陷入了沉默。
許久,搖了搖頭。
這畫面他太熟悉,掀起九道瘟疫是他,解決九道瘟疫也是他,只是眼下變成了火精遺骸。
以三甲修為,戲弄天下修士……好神通,好本事。
此子斷然留不得!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