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陸無咎出手
第171章 陸無咎出手
神霄掌教深深吸了一口氣,傳音道:「貧道道行淺薄,看不出來問題,不過,也看不透陣法。」
看不透陣法?
神霄掌教雖然不擅長陣法之道,但不擅長和看不懂絕對是兩個量級難度。
要麼陣法太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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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麼裡面布置了太多掩人耳目的冗餘設計。
「那道友可還要繼續完成封印?」
「不了,道友沖開封印吧!」
「好說。」
神念如電,在剎那間完成溝通的兩人,隨即各自忙碌而去。
在外人眼中,只見神霄掌教逐漸融入璇璣坎淵陣,火山流淌的岩漿在這一刻,都似乎暗淡下來。
然而僅僅一個剎那間。
「轟隆——」
一聲驚心動魄的悶響,自海洋深處傳來,下一刻,逐漸斂去的璇璣坎淵陣,轟然亮了起來。
熟悉的一幕,再次發生!
伏離見狀,大驚失色,大喊道:「段道友,魂歸西闕,魄守東垣,法力鎮中宮!」
聲如驚雷,隆隆作響。
神霄掌教似聽到他的指點,渙耀而起的璇璣坎淵陣愈發璀璨,將爆發的熾熱悉數壓下。
「妙極!」
伏離見狀大喜。
不愧是四甲修士,反應果然一絕。
圍觀這場封印的修士們,也是振奮不已,撫掌稱讚。
有十八海域法陣;四甲高手坐鎮,這場禍亂東海的災殃,必將鎮壓!
「嗡——」
倏地,一道刺眼光芒,自火山之上亮起,交頭接耳的修士們欲看之際,已然本能閉上雙眼,甚至猛然轉身,避開強光。
然而即便如此,那輝耀九天的光明,依舊照的無數修士滿眼血紅。
待強光逐漸退去。
「噼里啪啦……」
此起彼伏的爆裂聲,也隨之從火山上傳來,勉強睜開雙眸看去的修士,在重影和眩暈中,卻見那璇璣坎淵陣已然寸寸崩潰。
失去束縛的火山,再次噴薄而出,威力尤勝最初。
「又失敗了?」
「怎麼會這樣?」
目睹此情此景的伏離,臉上血色盡失,九道修士亦滿臉茫然。
沒多久,神霄掌教髮髻散亂,法袍焦黑,頗為狼狽的飛了回來,拱手嘆息道:「讓諸位道友失望了,這火精果然非同尋常。」
正一派孔瀚見狀心中暗喜,有神霄掌教失敗相陪,他的失敗也就顯得理所當然了。
他不敢露出喜色,板著臉,一副深有體會之色道:
「是啊,這若是尋常火山,哪裡用得著封印?將這股力量引導出來便是,偏偏這火精,瞧著不起眼,遇強則強,實在是匪夷所思。」
神霄掌教嘆了一口氣:「哎!」
上清高功眉頭蹙起:「這下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眾人面面相覷,皆一籌莫展起來。
好一會兒,九道修士才收斂起玄門正統的驕傲,向伏離仔細詢問起火精秘辛。
伏離也不隱瞞,可謂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眾修士一邊聽著,一邊琢磨其中原理,看看能不能找到應對之策。
不時還有修士飛往火山,或採集岩漿,或布下法陣,摸索實驗一番。
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的修士匯聚而來,這些姍姍來遲的散修,聽著前人訴說前兩次封印的失敗,大呼過癮之時,也直恨自己修為淺薄,起個大早趕個晚集。
在眾修士商討對策之時,火山活動也肉眼可見的愈發狂躁。
原先半個時辰噴發一次的岩漿,漸漸縮減到一炷香,規模也越來越大,仿佛天地之鼎中逐漸沸騰的沃湯。
「不能再拖下去了!」
上清高功發出一聲警告。
仿佛印證他警告似的,火山轟隆一聲再次噴發起來,只是這一次,再也沒有停歇,蒸騰海水如雪崩,從火山四周蔓延向四面八方,逼得圍觀修士不得不退後。
這一退,便是步步退讓。
大家也終於見識到千年前,十八海域口口相傳的火精天災,究竟是何等恐怖情況?
隨著蒸汽的進一步孕育和膨脹,一道直徑千丈的巨型氣旋雲柱,聳立於火山之上,夾雜火山灰形成有毒酸雨,在海風吹拂下,嘩啦啦落下。
一時間,修士們頓時遭了災。
修為高深之輩,還能以神通護體;姍姍來遲的散修,則直接暴露在酸雨之下;沾染火精氣息的火山灰,熾熱如火星,燒得散修們不得不跳入海水,稀釋酸雨帶來的傷害。
「此地距離陸地不過數百里,再不封印火精,待雲層飄到陸地,恐玄雲蔽日,毒霖傾天,到時毒雨過處,蓬蒿亦朽若紙灰,萬頃沃土將化為赤壤,莫說今年糧食絕收,未來十年都將毀於一旦!」
伏離大聲示警!
聽得九道修士面如土色。
他們不事農桑,但並不代表他們不知道此事後果!
若臨海土地絕收,帶來的不僅僅是「歲大旱,人相食」,更是玄門秩序的崩塌。到時候,為了搶奪生存資源,只能前往內陸。
有限資源下,九道之地將掀起何等血雨腥風,簡直不敢想像。
「風起!」
神霄掌教驀然飛臨長空,長袖飄飄中,狂風驟起。
「雲聚!」
呼嘯狂風,將方圓百里雲層,悉數凝聚而來。
「雷鳴!」
雷電在雲層中醞釀,卻引而不發,肆意灼燒著雲層中火山灰。
其他修士,有樣學樣,紛紛飛到空中,或招風弄雨,將雲層團團圍住;
或使法寶,吞吐雲氣;
或以大法力,將雲層往東海深處吹去……
諸此種種,可謂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然而任眾人如何忙碌,依舊不過是在飲鴆止渴罷了。
因為火山還在噴發,蒸騰的水汽還在噴涌,孕育著無盡災殃。
「怎麼辦?」
「諸位道友,可還有辦法,別藏著掖著了?」
「有什麼手段,儘管嘗試?」
修士們大聲嚷嚷著。
然而願意出手者,寥寥無幾。
既是火山太大,場面太恐怖;也是因為前人失敗教訓太慘重;更是因為沒人有把握封印火精,又何必勞神費力?
眼看局面即將失控,一道白雲自九道之地飛來,在漫天烏雲之中,顯得那麼扎眼。
隨著這朵白雲靠近,雲霧散開間,卻見神霄掌教大名鼎鼎的遁巽鏡上,赫然踩著兩儀派掌教——陸無咎!
「承蒙段道友信任,以重器相托,貧道不負所望,靈器已成,今謹奉歸原主。」
陸無咎說著,揮手間,一道捲軸冒了出來,散發著迥然於法器的清靈之氣。
此物一出,匯聚於火山周圍的修士,無不大驚失色。
靈器?
這就是靈器?
一時間,不知多少艷羨、貪婪目光而去。
不少人在看到陸無咎腳下遁巽鏡時,也終於恍然大悟,此鏡多半是煉製靈器的開爐金。
神霄掌教朗聲道:「此器既是道友煉製,道友定然更為熟悉,還是儘快封印火精吧!」
陸無咎一臉正色道:「段道友,此言當真?」
神霄掌教道:「天下修士,皆可作證。」
作證?
眾修士在茫然中,半晌才反應過來陸無咎和神霄掌教要做什麼?
——這分明欲拿靈器,封印火精遺骸!
「陸道友,快快動手,莫要耽擱!」
神霄掌教催促道。
陸無咎拱手道:「先生大義!」
聲落,當即一揮手,手中捲軸轟然展開,滂湃的水靈之氣,從中漫溢而出,蒸騰於空,化為一座海市蜃樓!
便見其中,山巒如聚,竹茂木翹,大片宮殿巍峨如仙宮,可謂好一派世外桃源。
「落!」
陸無咎一聲低喝,海市蜃樓從天而降,將直插雲霄的煙柱、炎泉如金的岩漿、巍峨如岳的火山,逐一淹沒吞噬。
僅僅一個剎那,災殃不再,碧空如洗。
天地之間,只剩下一座美妙如蓬萊仙境的群山,坐落於海面。
若非天地間,還殘留的刺鼻硫磺氣息,直教人分不清,究竟哪個才是海市蜃樓?
有了前兩次經驗,沒人歡呼,大家都在等待這場封印究竟有沒有效!
三息……十息……一炷香……隨著時間的推移,莫說火精掙脫封印,就是連空氣中殘留的硫磺氣息,都在迅速淡化。
「成了?」
「應該成了!」
「這就是靈器之威?當真不可思議!」
沒多久,竊竊私語聲傳來,少頃,便喧譁如雷動,有人歡呼,有人驚嘆,更有甚者,甚至偷偷靠近靈器,想要一探究竟。
此時空中,一道道身影向陸無咎靠近,或是好奇,或是招呼。
陸無咎法力注入遁巽鏡,將其化作直徑十丈平台,容納諸修到來。
沒多久,遁巽鏡上,便落滿了修士。
仔細一看,最低也有著二甲修士。
或者說,也只有二甲修為,才能跨越虛空,飛抵遁巽鏡。
這一幕,落在眾低階修士、以及散修眼中,無不羨慕萬分,江湖等級已然在這一刻,悄然分化而出。
正一孔瀚熱切問道:「陸道友,這是已經成功封印了火精?」
陸無咎道:「不負段道友所託,火精一時半會,應該掙脫不了封印。」
伏離忍不住問道:「這豈不是說,還有掙脫風險?」
陸無咎想了想道:「道友不必多慮,靈器有器靈駐守,可吞吐東海水行元炁,鎮壓火精,而火精失去地殼炎泉滋養,此消彼長之下,相信少則數十年,多則上百年,足以將火精殘骸撲滅殆盡。」
眾人聞言恍然大悟:「聽起來,這與十八海域璇璣坎淵陣相似啊,這是陣魂替換成了器靈。」
陸無咎頷首:「正是!」
眾人見陸無咎頗為了解,卻並不驚訝。
畢竟陸無咎趕來時,幾乎沒有廢話,便果斷出手,顯然他和神霄掌教私下早有聯繫。
也正是神霄掌教相邀,恐怕才會攜靈器,風馳電掣而來。
「太好了,災殃既平,陸道友功不可沒啊!」
「貧道惶恐,此乃段道友靈器,貧道不過借光觀天,何德何能敢貪這潑天之功?」
話落,無數熱切目光看向神霄掌教。
「道友大義!」
「道友真乃真君也!先以身殉道,後獻靈器,當真是我輩之楷模!」
「……」
各種恭維之聲,聽得神霄掌教老臉漲紅,心虛到了極點,連忙拱手道:「諸位謬讚,這靈器只是暫時鎮守罷了,不敢居功!不敢居功!」
這一番謙虛之言,反倒引得大家愈發盛讚。
好一會兒,神霄掌教轉移話題道:「陸道友,這靈器可否能隱去蹤跡,省得遭到圖謀不軌之輩的窺覬?」
陸無咎頷首:「可以!」
說著,輕輕一揮手,數十里蓬萊仙境般的島嶼,悄然淡去,直至消失不見。
鬼鬼祟祟靠近的修士們,直接撲了個空。
更有甚者不信邪的,往火山噴發處尋去,結果往來無礙,卻再也不見火山、乃至蓬萊仙境的影子。
顯然這一招,並非單純視覺上的隱身,更是更為高級的隱匿。
「不愧是靈器,果然玄妙!幾乎蹤跡矣!」
「是啊是啊!」
「不知這是什麼靈器?」
遁巽鏡上,眾修士驚嘆萬分,修為高深者,隱隱能看出一卷畫卷,深藏於海水之中。
稍微淺薄之人,半點痕跡也難以看穿。
面對眾修誇讚,陸無咎笑而不言,神霄掌教也是三緘其口。
眾修只當是保密需要,見兩人不願回答,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追問不休。
不過,大家看向陸無咎的眼神還是熾熱起來。
傳聞是真的!
陸無咎果然有煉製靈器之能。
最令大家振奮的是,這靈器威能超乎想像。
可以說,難倒無數英雄好漢的火精,成了陸無咎煉器之能的最好註腳。
「最近江湖傳聞,陸道友為樓觀派煉製出了靈器,貧道還將信將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道友真乃君子豹變!」
「陸道友,貧道對靈器亦頗感興趣,不知除了五行精魄之外,可還有其他材料也能煉製靈器?」
一時間,眾人或夸或問,熱鬧至極。
更有甚者提議道:「今日承蒙段道友、陸道友,解決東海之禍,當慶賀一番,貧道山門距離此地甚近,不若前往?」
在一片熱鬧中,陸無咎笑道:「諸位心意,貧道心領了,只是靈器初封火精,不敢久離,還是駐守一段時間為好。」
這理由聽得大家紛紛點頭,又不甘就此「放過」陸無咎。
索性一番商議後,定下下月一日,石仙觀小聚的約定。
待定下約定,眾修士才三三兩兩散去,海面上低階修士,見這些玄門大能逐漸散去,也只能在大呼過癮中,一鬨而散。
半日後,海面平靜了下來。
只餘下少數各懷鬼胎的修士,戀戀不捨在附近逗留。
空中,遁巽鏡上,只餘下陸無咎、段瀾二人。
無人打擾的段瀾,忍不住感慨道:「道友這一招,當真是妙棋一步,只是將靈器布置此地,恐豺狼窺覬,夜長夢多啊!」
陸無咎笑道:「誰說貧道用了靈器?」
段瀾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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