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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宗門有難,速速歸宗

  第99章 宗門有難,速速歸宗

  殘陽如血,一陣規律的敲門聲,打斷了老律觀的平靜。

  「吱呀!」

  觀門半開,一名值守童子探首望來,便見觀外站著兩名中年道士,其中一人笑吟吟拱手道:「貧道郭博,見過仙童,敢問陸無咎陸道友可在?」

  值守童子道:「不知前輩尋我家先生何事?」

  郭博道:「貧道乃正一派弟子,此來尋陸道友有要事相商。」

  值守童子一驚,連忙打開觀門,邀請道:「原來是正一派仙師,弟子眼拙,還望恕罪,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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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博笑稱無妨,領著身後中年道士踏入老律觀。

  值守童子將其引入客房之後,便是火急火燎尋柳青檀而去。

  柳青檀聽說正一派弟子而來,不敢怠慢,連忙去請陸無咎,結果敲門半晌不見回應,只好匆匆隻身趕往客房。

  入了客房,雙方見禮自是一陣寒暄,郭博問道:「怎麼不見陸道友?」

  柳青檀道:「陸先生外出去了。」

  「幾時能回來?」

  「不好說,快的話,或許盞茶便回,慢的話,說不得十天半個月。道友若有急事,弟子可發傳訊符,通知一二。」

  郭博看向同行之人,眼神交流中,頷首道:「也好!」

  柳青檀聞言,取出傳訊符,神念探入其中,正要篆下信息,餘光驟然見到一道絢爛白芒,襲面而來,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令他如墜冰窟!

  ——卻見郭博赫然趁他分心之際,並指為劍,劈出一道劍芒。

  「盪!」

  劍芒迅疾如電,劈上柳青檀之際,一口青銅鼎驀然幻化而出,攔住劍芒,發出清脆顫鳴。

  「為何殺我?你究竟是誰?」

  柳青檀厲聲喝問,同時轉身就跑,口中急急念咒,數十頭猖兵猖將突兀湧出,沖向郭博。

  郭博見狀早有準備,法劍揮舞中,劍芒綻放,一頭頭猖兵隨之轟然破碎。

  也就在這時,跟著郭博而來的中年男子輕輕抬袖,袖中寒芒一閃,一道袖珍袖劍,鋥亮如虹,飆射而出,「砰」的一聲,撞得青銅鼎一陣搖曳。

  「嗯?」

  他眉頭一皺,沒想到,這法器竟如此結實,神念驅使間,袖劍如蜂,在上下翻飛中,叮叮噹噹,瘋狂撞擊著青銅鼎!

  這一切說著慢,實則極快。


  目之所及,猖兵破碎,劍芒如花,在一陣珠玉落盤聲中,籠罩在柳青檀身上的青銅鼎轟然破碎。

  郭博見狀眼睛一亮,在百忙中,法劍一揮,又是一道劍光劈去。

  已然衝出門檻的柳青檀,似有所感,回頭望去,臉上血色盡失。

  「咄!」

  一道沉悶聲音響起,卻見密密麻麻的藤蔓,在柳青檀身後編織出一道藤盾,攔下這致命一擊。

  「武當派復仇,與爾無關,速速閃開!」

  郭博見狀,厲聲訓斥。

  不想,那藤蔓卻越來越茂盛,不過彈指間,便將客房完全籠罩其中。

  「哪來的蟊賊,也敢冒充武當派?你道本君沒見過純陽劍氣?」

  老律山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是嗎?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來,既然如此,那就休怪貧道不客氣!」

  郭博怒叱聲未落,身後同伴陡然灑出一團綠色粉末,粉末落在藤蔓上,立即冒出刺鼻白煙,那藤蔓也隨之迅速萎縮。

  他的同伴默契掐訣,劍光閃過,堅如磐石的藤盾,轟然破碎。

  然而一眼掃去,客房外,哪裡還有柳青檀的身影?

  「走!」

  兩人神念交流中,也不戀戰,立即沖了出去。

  然而老律山神哪會放過這兩人?一道道樹根拔地而起,恍如鋼鞭子,狂舞亂抽。

  奈何這兩人身影迅疾如電,根本不做糾纏,分開狂奔之下,不過片刻已然衝出老律觀。

  「老律山神,爾敢壞我好事,我看你這山神之位也做到頭了。」

  郭博回頭威脅中,奔至山邊,與同伴同時縱身躍下。

  耳旁狂風呼嘯,攀附在岩壁上的藤蔓,陡然活了過來,好似蛇群般,張牙舞爪的突刺噬咬,試圖攔下兩人。

  然而兩人顯然經驗豐富,身在空中,或袖劍護體,或劍芒四溢。

  一根根藤蔓看似群魔亂舞,卻近身不得。

  「砰!」、「砰!」

  兩聲落地聲起,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此地已然位於老律山邊緣,老律山神的力量無限衰減,還敢追出來,那就是找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拔腳便走。

  毫無停留之意!

  怎料,腳下忽然如陷泥潭,低頭看去,卻見殘陽下的影子,竟如冤魂厲鬼死死抱住他的腳掌。


  「這是?」

  「陸無咎!」

  兩人下意識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興奮。

  ——傳聞,陸無咎曾在六壬山門施展過一手控影之術,想來這是他出手了。

  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咻!」

  一道玄光沖天而起,刺眼光芒,渙耀如日,欲將夕陽掩去,纏住他們腳掌的影子,似煙塵般迅速淡去。

  兩人目光掃過周遭,立即發現一道恍如稚童般的幼小身影,向山上退去。

  「在那裡!」

  兩人在異口同聲中,早有準備的甩出一枚紫金葫蘆。

  那葫蘆浮空而起,葫口鯨吞之下,掀起怒號狂風,一時間,山林倒伏,飛沙走石。

  試圖逃向山林的身影,更是在掙扎中,奔馳不得。

  「疾!」

  郭博驀然舉起法劍,法決暗掐中,存封於法劍之中的數百道劍氣,呼嘯而出。

  「離火!」

  郭博同伴亦是一聲低喝,渙耀長空的玄光,陡然炸開,化為漫天火焰,落了下來。

  「轟隆隆!」

  劍氣呼嘯而落,如山石滾落,隆隆作響。

  老律山腳下,亦是在頃刻間,化為一片火海,耀眼火光照徹一切黑暗。

  有滾滾黑煙,沖天而起。

  郭博劍訣暗掐,目光如炬,掃視著周遭火焰,同伴的袖劍更是在火焰中游弋,不留半點生機。

  死了麼?

  郭博沉吟中,取出一支招魂幡,正要招魂一番,確定戰果,身旁同伴倏然道:「不對,這不是煙,這是……霧!」

  聲剛落,他的身體陡然四分五裂,臟器如泥,潑灑一地。

  離得近的郭博,瞳孔驟縮,他分明在那切開的血肉中,看到一根染血的蠶絲。

  駭得他本能暴退!

  也就在他退出去的那一刻,一道劍光划過他所立之地,劍光之後,撲了空的道士,驀然扭頭看向他。

  「陸無咎?!」

  郭博頭皮發麻,大袖舞起,無數符籙衝出炸為漫天火光。

  然而火光中,早已不見陸無咎身影,失去同伴配合的郭博不敢糾纏,轉身便逃。

  此時,火海中的霧氣愈發濃郁,遠遠看去,不見火光,反倒像是霧海中的朝陽。


  「嘀嗒、嘀嗒……」

  濃霧凝成水珠,滴滴答答化為毛毛細雨,欲撲滅山火。

  濃郁的霧氣,掩蓋了山麓景色,令他難辨方向。

  好在有火光為參照物,沿著相反方向,狂奔便是。

  「嗞——」

  倏地,他驀然停下腳步,額頭冷汗直冒。

  卻見鼻尖處,一根細如髮絲、幾乎肉眼難視的蠶絲,橫亘半空。

  他若是再往前狂奔一步,同伴就是他的前車之鑑。

  他來不及慶幸,調轉身形欲走,一道劍光已然自後腰刺來。

  「啪!」

  郭博腰間一枚豬婆龍玉佩轟然破碎,化為一道弧光,攔住劍芒。

  他來不及心疼,擰腰欲走,半途又生生調轉而回,卻又是被一根蠶絲攔住去路,這一擰一回間,差點沒把他老腰擰斷。

  驚得他只能將神念擴張到極致,卻見身周,不知何時,早已密密麻麻布滿了蠶絲,將他困在這方寸之地。

  「咻!」「咻!」「咻!」

  恰時,一道道劍氣,從四面八方飆射而來,密集如疾風驟雨,令他閃躲不得。

  「純陽劍氣?!」

  郭博在滿臉愕然中,只能揮劍格擋。

  遠遠望去,仿佛一朵雛菊,驟然從迷霧中綻放,那是無數劍芒構成的花瓣,在閃爍中,突兀熄滅。

  郭博瞪大雙眼,渾身僵硬,嘴中吐出一抹薄薄劍尖。

  在他身後,穿頸而過的薄劍,正握持在陸無咎手中,破碎的脊椎骨,在至陽至剛的劍氣攪拌下,均勻拌入腦漿之中。

  「噗!」

  陸無咎抽劍,失去支撐的郭博,撲通一聲跌落在地,又被橫亘周邊的吞金天蠶絲切成了大段屍塊。

  看著在迷霧庇護下,掙脫肉身逃竄的亡魂,他輕輕一抓,將其攝入掌中,略一打量,隨即塞進人皮書中。

  迷霧逐漸散去。

  他回頭望去,不遠處的山腳下,山火逐漸熄滅。

  火光照耀中,王影身體近乎透明的重新凝聚而出,一臉驚魂未定的走了過來。

  「沒事吧?」

  「承蒙大人及時搭救,不然卑職可就真的要身死道消了。」王影一臉餘悸未消看著眼前碎屍,問道:「大人,他們是誰?」

  陸無咎搖頭:「不認識,等審過亡魂就知道了。」

  這時,老律山神也匆匆趕來,臉色慘白的向王影拱手道:


  「道友恕罪,這兩個畜牲不知使了什麼毒藥,貧道一不留神,竟遭其毒手,毒火攻心之下,差點身死道消,未能及時馳援,還望見諒。」

  王影聞言擺手表示無妨,陸無咎卻詫異道:「毒藥?」

  老律山神連忙奉上一截枯木,枯木上,隱隱還能看到尚未消散的綠色粉末,指尖捻過,不見毒性,看樣子只對植物生效。

  「這兩人是有備而來啊!」

  陸無咎收起枯木,關心道:「現在身體還好嗎?」

  老律山神道:「卑職及時斬去了部分本體,目前基本無恙。」

  「沒事便好!」陸無咎鬆了一口氣,問道:「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你且細細說來。」

  老律山神道:「是,具體情況卑職也不清楚,只是聽到柳青檀求救,這才火速前往,待救下柳青檀之後,便見這兩畜牲自稱武當派,試圖恫嚇卑職。見卑職不為所動,又以劇毒破開貧道囚籠,逃出老律觀。」

  王影接話道:「卑職也是接到老大人傳訊,這才半路截殺二人,怎料……竟差點死在兩人聯手之下。」

  話落,一臉挫敗之色,再也不見登階之後的意氣風化。

  陸無咎聞言若有所思,又耐心追問一番細節,這才返回老律觀。

  此時老律觀一片狼藉!

  老律山神為了追擊兇手,藤蔓狂飆,道觀多有破壞,尤其是客房,近乎坍塌,觀中弟子更是被嚇得餘悸未消。

  陸無咎找到柳青檀,確認其無礙之後,這才追問起事發經過,得知其沖他而來,心中頓時一沉。

  與此同時,人皮書中的陰差鬼吏也傳來消息,結果令他皺眉。

  在專業刑具下,只剩下殘魂的二人幾乎沒有任何反抗,便什麼都交代了。

  然而交代的內容,卻驢唇不對馬嘴。

  無論如何盤問,口供都是一套亂碼一樣的內容。

  陸無咎特意喊來岑櫻,嘗試以花柳魔道審訊一番,不想,結果依舊,得到的審訊內容依舊是前言不搭後語。

  「大人,這兩人怕是死士。」

  「死士?」

  岑櫻道:「江湖傳聞,有些名門望派會蓄養死士,用來處理髒活。這些死士在執行任務時,都會以特殊手段封印神魂。因此哪怕被招魂,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來。」

  陸無咎問道:「有解法嗎?」

  岑櫻搖頭:「妾身對此並不了解。」

  陸無咎點了點頭,道:「押入天牢吧!」


  岑櫻作揖:「是!」

  看著岑櫻離去背影,陸無咎古井無波的臉上,露出幾分凝重之色。

  前腳羊鳳昭才說過,有人趁著趙無極大肆襲殺洞淵弟子之際,渾水摸魚;

  沒想到後腳老律觀就遭襲。

  然而從兩人諸多言行細節來看,他們與其說是渾水摸魚,針對洞淵弟子;

  不如說就是沖他來的。

  那麼究竟是誰要殺他,殺他又有什麼好處?

  一時間,一道道身影從陸無咎腦海中閃過,在疑鄰盜斧的心態下,他感覺誰都有幾分嫌疑!

  歡喜堂、黑龍王、哪怕是六壬派南湘法主……

  他做事自詡還算乾淨,但玄門手段繁多,誰知道,哪裡就有可能泄露了消息。

  或者說,身懷利器,殺心自起,沒有證據又如何,只要有懷疑目標,斬草除根,無疑最為放心。

  君不見強如武當,也不因為一個疏忽,慘遭一夜滅門?

  將威脅扼殺於搖籃之中,無疑才是正確做法。

  另外,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的魂水生意,說不定也在不知不覺中,斷了某些人的財路;

  或者讓某些人眼紅,那麼趁機殺上老律觀,也就不足為奇了。

  想到這,他幽幽吐了一口氣,心中感嘆,還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有時候,根本不知道危險來自哪裡?

  在滿心懷疑中,再次回到老律觀的陸無咎,還沒來得及鬆口氣,柳青檀突然匆匆尋來,一臉凝重道:「陸先生,主宗來了消息,要弟子速速返回宗門!」

  陸無咎眉梢一挑:「你確定是洞淵派?」

  柳青檀雙手奉上一枚傳訊符籙,道:「這是洞淵獨門符籙,絕無仿製可能。弟子聽說,滅門武當者,正是洞淵大長老。現在武當趙無極到處刺殺洞淵旁支,主宗擔心旁支安危,這才召回,集中庇護。」

  陸無咎正要開口,一道傳訊符悄然自眼前浮現。

  他伸手接過,打開一看:「速速護送柳青檀回宗,不得有誤。——龐琛。」

  二合一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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