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飛石打臉
第379章 飛石打臉
石秀玩味一笑,上下打量著張清。
過往回憶,湧上心頭。
如果自己的高光時刻,是當年在大名府劫法場,從樓上跳下來喊出那句:梁山好漢全伙在此!
那張清的高光時刻,便是還沒投靠梁山之前,在東昌府飛石立威。
他這些年跟宋江東征西討,雖然也常常被委以重任立功,但再也沒有東昌府那樣精彩。
可能是楊長、仇瓊英能手扔炮彈,張清的能力突然顯得微不足道,最關鍵他的槍法又比較普通,怕都打不過現在的陶宗旺?
而前不久從征潞州,張清折掉副手龔旺不說,還在黎城外摔得腿傷,從未敗得這麼狼狽。
打不過就加入吧。
聽說楊長能指點他人變強,或許你也能學會手扔炮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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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秀原本擔心張清不好策反,但從剛才故意裝病情況來分析,說不定不用費多少唇舌?
「哥哥,您別一直盯著我看,怪瘮人的」
「啊?兄弟休怪,有點走神。」
「哥哥剛才說享福?究竟是個什麼意思?」
張清趕緊轉移話題,生怕石秀有奇怪想法。
梁山很多人都重兄弟情,楊雄、石秀就是典型例子,而張清生得俊朗又年輕,顯然還是對女人感興趣些。
張清當年隨軍從征田虎,對同樣會飛石的仇瓊英一見傾心,宋江當時打包票為其做媒,結果眼睜睜看著嫁了楊長。
宋江為此,沒少說楊長壞話。
當然,要知道楊長現在成就,他說什麼也不敢惦記。
宋江第二次保媒失敗(首次是為王英),便信誓旦旦要給張清找個更好的,但這些年東征西討早就給忘了。
後來還是趙構,為了獎賞有功之臣,為張清賜了一門婚。
當時朝廷新立,朝廷要賜婚的功臣太多,不止宋江的梁山軍。
這數量一上來,質量就得下降。
這些賜婚女子,背景、外貌、婚史、年齡各不相同,很少有完美的對象,就像楊志娶了的丑妻。
張清在梁山中年齡最小,他的選擇面也比別人都要小,幾乎是比著他年齡往下匹配,但年輕、美貌、好出身的女子,誰還能等到集體賜婚才嫁?
最終,他落得個小吏的女兒,雖然模樣普通但會識文斷字,不過有愛財攀比的缺點。
張清這幾年的俸祿,都被妻子穿戴在了身上,也有部分拿去貼補了娘家,又因常年隨宋江在外作戰,到現在還沒有生下一男半女,所以夫妻感情比較平淡。
當然,平淡歸平淡,也比楊雄、石秀好。
這倆娶妻之後,依舊是兩兄弟住一起,讓他們的老婆守活寡,只是平日吃穿不愁。
此時。
石秀不知張清亂想,笑呵呵試探道:「太尉還朝久未歸來,此間也沒有多少事做,我準備到應天去尋他,到了應天不就能享福了?」
「你我都是軍人,來去都要有命令,這事向吳觀察說了?」
「他?天天派人監視我,我給他說什麼說?實不相瞞,我此次回到應天,就是想當面問問,吳用把我石秀當什麼了?賊嗎?這麼防著!」
「呃」
張清尷尬一笑,對曰:「哥哥要是私自走,追求起來要被定罪,您何必拉著小弟」
「張兄詐病不報,難道不用受責罰?」
「哥哥不要亂說,我可是真受傷啊,再說這不剛好嗎?」
「明人不說暗話,一個人擅離容易獲罪,兩個人或許法不責眾?張兄既然在此裝病,那便是不想再戰,何不跟我回應天?」
石秀還在拿話試探,結果張清先沒沉住氣。
只見他顧盼左右張望,最後低頭說道:「有人監視哥哥,這件事我也有耳聞,吳觀察乃太尉副手,他敢對你這樣做,定然是得了上面授意,所以你回應天享不了福。」
「哦?」
石秀聽到內心激動,暗忖他說得這麼直白,難道你也生出了二心?
事情變這麼有趣嗎?
「張兄覺得哪裡能享福?」
「你應該去救楊雄哥哥,梁山兄弟的出路在河東.」
「嘶張兄的意思.」
「哥哥應該能聽懂,你反正沒有其他牽掛,過去還能大展拳腳,也就別管我裝病。」
張清幾乎是明牌了。
石秀不懂他在堅持什麼,索性開誠布公問道:「張兄勸我投晉王?你既然知道出路河東?為什麼寧願裝病也不去?我需要一個理由。」
「我不如哥哥灑脫,我在應天還有家」
「你那也叫家麼?河東找不到好女人?」
「哥哥如此堅定,莫非去應天是假,要去河東是真?」
張清的話音剛落,石秀便玩味看著他,「我說兄弟,有麻雀找過你吧?」
「原來你也.我還在猶豫.」
「不用猶豫,顧大嫂厲害啊,可惜宋江不會用,既然我們都說開了,那儘快動身吧,你要腿傷未痊癒,我掩護你走。」
「也罷,我腿傷基本好了,只是哥哥的監視.」
「我是拼命三郎,擋我者死!」
石秀一聲冷喝,與張清達成一致。
兩人當即中商議好撤退細節,最終放棄經磁州入境風月關,選擇南下安利軍先見孫新夫婦。
當天傍晚,石秀引誘監視者到小巷,順手殺掉再至張清家,騎馬星夜向南而去。
石秀強闖安陽城門,消息很快被吳用獲悉,驚得當即升帳點將。
只可惜花榮、呼延灼不在家,能打的黃信、郭盛都不能下地,身邊只杜遷、白勝、段景住三人,但不追不能向宋江交待。
吳用不知張清也叛,見到眾人時臉色鐵青,沉聲說道:「千防萬防,石秀果然叛逃,他自己叛逃就算了,盡然還把張清擄走,必須出兵將其奪回,否則無法向太尉交待,你們,誰願為我分憂?」
「呃」
「這」
堂下這『吉祥三寶』,相互對視不敢應答。
您這不開玩笑嗎?
我們三個什麼實力,敢去追擊人家石秀?人家諢號拼命三郎,誰願和他拼命。
吳用見三人這作派,知道他們沒那個勇氣,於是寬慰鼓勵道:「石秀只有一個人,你們怕他作甚?我給你們一百騎兵,誰願跑一趟?」
依舊沒人應答,場面一度很尷尬。
不把我放眼裡?
「那直接點將,杜遷還有白勝,你們去走一遭。」
「啊?」
「我們?」
白勝咧著一對門牙,他萬萬沒想到還有自己,跟著追問:「軍師,不對,副都統制,我不會廝殺」
杜遷聽得頭皮發麻,合著我很會廝殺?
但他不敢出言質疑,畢竟堂內這三人之中,只有自己有點武藝。
正抬頭看向吳用,就見他蹙眉叱曰:「有一百騎兵跟著,根本不用你們廝殺,只是多一個人有照應。」
「是」
「放心去吧,像楊長那樣的人,只怕百年難出一個,石秀的武藝雖然不錯,但做不到以一敵百,只要你們能追上,必然將其擒下。」
「是。」
杜遷抱拳領命,帶著白勝還沒轉身,就聽吳用補了一句:「如果感覺生擒吃力,可亂箭將其射殺!」
「知道了。」
兩人奉命點兵出征,狂奔一夜在湯陰追上。
石秀、張清有點大意,以為吳用會吃下啞巴虧,跑了一夜便停下休息,怎料觸了智多星的逆鱗,遣杜遷、白勝沒了命追來。
「入娘撮鳥,是來追我們的,張兄弟,你在幹什麼?快上馬!」
「我撿幾塊石頭。」
「快些!」
兩人都是普通馬匹,且走得匆匆沒有著甲,又沒楊長以一敵千本領,所以好漢不吃眼前虧,最好的辦法就是跑。
然而。
杜遷、白勝得了死命,又看到只有孤單兩個人,便動了擒人揚名的貪念。
特別是昨夜怯懦的白勝,興奮得與杜遷跑在最前方,仿佛要去與石秀單挑一般。
雙方越來越近。
石秀多次回頭觀望,發現領頭竟是杜遷、白勝,便對張清吐槽道:「吳用竟派兩個鼠輩來追,真是沒把我們放在眼裡。」
「哥哥不要衝動,對方畢竟人多勢眾。」
「我知道,但好像轉馬殺回去,只要拿下杜遷、白勝,追兵就群龍無首.」
「那稍微放慢點,我用飛石試一試。」
張清摸了摸口袋,剛才心急就撿了幾塊,倉促劍沒有選得太合適,他希望等會能打準點。
石秀則急忙提醒:「你不要冒險,剛才就是這麼一說,對方都帶了弓箭,我們兩人都沒護甲,離近了不被射成篩子?」
「哥哥放心,騎射是高級本領,普通騎兵哪裡會?我心裡有數。」
張清言罷就控馬減速,弄得石秀也跟著慢起來。
白勝眼看越來越近,便歡喜與杜遷分享,「哥哥,我們要追上了,等會你記得指揮,用最快速度圍住。」
「我知道,你別靠太近。」
「沒事,我廝殺幫不了忙,可以幫著充當誘餌。」
「行吧。」
杜遷不想掃興就沒繼續勸。
他看到張清與石秀並轡而行,心說這狀態根本不像被挾持。
難道石秀下了藥?
由於張清很久沒用飛石絕技,以至杜遷和白勝都忘了這一出。
「快,他們跑不動了,再快些.」
白勝剛剛還讓杜遷指揮,臨了卻又沒忍住張牙舞爪。
就在此時,張清突然回頭。
嗖嗖嗖.
幾發石子連出,白勝跟著哇呀一聲,捂著臉墜下馬去。
「吁!白勝!」
杜遷連忙勒住韁繩,翻身下馬去查看情況,卻見後方騎兵都停了下來,於是大聲呵斥:「你們停下作甚,快去追啊!」
主將都不敢上,士兵哪有勇氣?
前排幾人被逼無奈,跟上去又被飛石打落,後續便再沒人再追,而張清石子用盡後,又加速與石秀離去。
杜遷扶起白勝一看,只見他鼻樑嘴裡全是血,標誌性門牙也被打掉,自己帶來的那一百騎兵,也都追了一段悻悻而回。
原來張清也叛變了,他可是一人打落十五人的沒羽箭,一百騎兵怎麼夠?
杜遷為失敗找到理由,便帶著受傷的白勝回安陽。
而石秀與張清兩人,半日後在安利軍境內,得到孫新夫婦接應,一路歡喜回到衛州。
當時林沖安頓好懷州事務,已經把他的行轅搬到衛州,防範吳用的兵馬反撲南下。
孫新夫婦引石秀、張清去見,林沖代表楊長為他們設宴接風,在衛州的眾兄弟都來道賀。
席間。
石秀起身抱拳,向林沖獻計說道:「林總管,相州主力都在永和鎮,湯陰、安陽只有數百駐軍,您若此時點兵北上,相州就是囊中之物,我與張清願在前開路。」
「哥哥所言不差,現在宋江去了應天,吳用對守相州沒信心,他想保留實力隨時撤離,總管若是發兵相州,有我們倆為你引路,必輕鬆拿下相州.」
「兩位兄弟請坐,你們立功之心,林沖已然知曉,不過」
林沖對兩人揮手示意,並調轉話鋒說道:「晉王有言在先,相州此時能取也不取,所以暫時不用著急,你們在衛州稍作休息,就儘早趕赴太原去罷。」
「不是,現在多好的機會,晉王為何」
張清也為麻雀策反,石秀認為自己沒有投名狀,剛來便積極建言獻策,準備拿下相州立功,所以此時百思不得其解。
林沖笑著解釋:「晉王還沒徹底平定河東,其餘用兵的地方還很多,無法抽調多餘兵出太行,相州可作屏障阻擋金人,此時留下相州比占了更好,不要質疑晉王的戰略眼光,聞先生都望塵莫及。」
「豈敢質疑晉王,只是」
「我知道你們有心,這天下亂成這個樣子,以後立功機會很多,所以不要急於一時,先去陽曲見晉王,楊雄此時還等著的,你不來投他不出仕。」
「哦。」
接風宴結束之後,石秀與張清在衛州待了一日,便辭了林沖趕赴太原。
六月下旬,兩人抵達陽曲。
在晉王府大殿,石秀見到楊雄、時遷,當即熱淚盈眶、相擁而泣。
相互寒暄後,楊長略帶抱歉說道:「有件事我很遺憾,你們來得稍遲,前次去應天接家眷就沒安排,現在應天府已做了防範,只能後面徐徐圖之」
「晉王別這樣說,我們兄弟無所謂,也不稀罕趙構賜婚。」
「對對。」
石秀、楊雄一唱一和,楊長見狀又看向張清,問道:「聽說你家娘子還不錯?不如提前修書一封,我讓時遷去走一遭?」
「不必麻煩,趙構給我賜的那位,嫌貧愛富、虛榮攀比,亦非良人」
「哦?」
楊長聞言一愣,跟著計上心頭,笑著問道:「既如此,我重新給你找一個,如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