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心腹變節
第378章 心腹變節
楊長送走宿元景當天,便帶著阮小七前往衛州。
阮氏三雄乃出身水軍,雖然現在已是馬背上的強者,特別阮小七繼承秦明的能力,此時已經與林沖打得有來有回,但主營水軍業務不能荒廢。
這幾年跟著楊長轉戰各地,阮氏兄弟受制於各地河流狹窄,並不適合建造大型戰船,所以水軍主要任務是運糧,偶爾參戰也是作為步軍。
此次,楊長先讓阮小五南下,就是為了在黃河沿岸布防,順便打造屬於自己的戰船,阮小七則是來充當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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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楊長的戰略規劃,等河東穩固之後先取河北,次取關中連一片,再南下收拾殘局,最後北上滅金。
而除了關中不好進大船,河北、河南、荊州、山東、江南等地,到處都是水軍用武之地,提前準備很有必要。
兩人來到治所汲縣,被聞煥章、阮小五等人迎入城中,進了宋江的招討使司衙門。
楊長剛坐上宋江的帥位,孫新夫婦便引李雲、朱富師徒來見。
李雲、朱富剛到階下站定,突然齊刷刷納頭就拜。
楊長慌忙起身去扶,並客氣道:「大家以前做兄弟,如今見面不必如此,以後仍以兄弟相稱,快些起來。」
「您是晉王,我們豈敢如此,合該行跪禮」
當朱富說出此話,被楊長扶起師父李雲,聽後雙腿一軟又下跪。
奈何楊長雙手似鐵,李雲想跪卻跪不下去,於是以半蹲姿勢行禮,並道:「晉王,朱富所言甚是,宋江只是太尉而已,我們偶爾也要如此,您現在身份高貴,不跪不合規矩」
「什麼破規矩?」
楊長單手擋住李雲,同時彎腰用右手扶起朱富,他輕輕一提就有千斤力,這兩人哪能再跪得下去?
「說了不跪就不跪,我這兒可不興那些,不信你問問他們,何時向我跪過?大家都是兄弟。」
「你們安心站著就是,哥哥向來平易近人,才不像黑三郎般擺架子,早就該棄暗投明了。」
聽到阮小七喚哥哥,李雲、朱富對視了一眼。
好像在說:晉王似乎沒說假話,咱們之前跟了個什麼玩意兒?
朱富站定之後,即對楊長抱拳,正色道:「晉王乃真英雄,我們之前瞎了眼,跟著宋江與您作對,特別是我那兄長朱貴,還潛入潞州造成麻煩,小弟給您賠罪了。」
「事情過去了,我根本沒放在心上,令兄之事我很抱歉,沒想到宋江如此心狠」
「宋江?哼.」
聽楊長這麼說,朱富哪還有一句好話給宋江,當即罵道:「這人為自己當大官,間接害死多少兄弟?說他畜生都不為過。」
「是啊。」李雲也搭話附和:「當初盧承宣被陷害,我們就應該跟著走,朱貴也許不會死.」
「沒用的。
朱富直搖頭,「兄長當初被段景住裹挾,早已在暗中投了宋江,這可能就是他的命吧。」
阮小七見狀,也來接話安慰:「你能想開就對,暗箭射殺朱貴的兇手徐寧,被擒住押去了陽曲,你們可以跟哥哥一起回太原,和我兄長及劉唐一起手刃仇人。」
「好,多謝.」
「說起兇手徐寧,我是真沒想到,晁天王居然也是他殺的,還是宋江秘密授意,當年我們的眼睛呢?都沒裝在眼眶裡嗎?怎麼沒看出宋江小人?」
聽了李雲的感嘆,阮小七突然想到什麼。
他看著阮小五,一臉激動說道:「兄長,你還記不記得,當年晁天王離世前,曾提議晉王來做寨主?他說不定知道宋江害他,我們當時真蠢.」
「都過去了,此時能夠水落石出,也能告慰晁天王,跟著晉王好好干。」
「嗯」
阮氏兄弟一唱一和,楊長借著兩人的話題,向顧大嫂發問:「關於晁天王死因,你們有沒有往相州散布?」
「有的。」
顧大嫂頷首,對曰:「當初我們拿下衛州,特意放了些俘虜,但好像作用不大.」
「天下都已大變,大家也從梁山賊寇,變成了有官身的人,誰又會揪住不放?宋江賣國都沒事,出賣兄弟又算得了什麼?」
楊長淡淡搖了搖頭,突然又變得嚴肅起來,「對了,他們兩人以及董平、索超等人的家眷,都從應天接出來了嗎?」
「都接出來了,不過後續再要接就難了,其餘梁山家眷被管控,麻雀們很難接近.」
「以後再說吧,就像病關索楊雄一樣,有人不在乎應天的家眷,說起楊雄,石秀還是想辦法遊說過來,我明天要回陽曲,你們夫婦暫時留在衛州,一方面監視相州兵馬,一方面發展幾個兄弟。」
「行,我的人已經去了相州,應該有些效果.」
顧大嫂話音剛落,楊長又急忙叫住她,提醒道:「對了,像白勝、段景住之流,就不要浪費唇舌,我這裡沒他們位置。」
「我們省得。」
「另外.」
楊長看了看聞煥章,又掃視在場其他人,沉吟片刻後說道:「聞先生也要跟我回去,懷、衛兩州都暫由林沖節制,你們要聽從他的安排。」
「是。」
眾人異口同聲。
兩日前在懷州,宿元景曾提醒楊長,他封王能激勵軍民。
老百姓可能單純高興,但各級官員就有獨特期待,特別是那些出生入死的將領,這個時候等著論功行賞,所以楊長要帶走聞煥章。
封官,是一門藝術。
亂封容易出事,需要智囊建言獻策。
楊長安頓好懷、衛兩州軍政,就帶著李雲、朱富等人出發,經衛州境內的白陘北上,從澤州陵川取近道回太原。
留下幾員將領則各司其職,有人負責軍務、有人負責民生,而孫新夫婦則喬裝改扮,潛入隔壁衛縣、黎陽兩地,一方面拔除吳用派出的暗探,一方面為策反石秀等人努力。
大約六月中旬,趙構的各路北伐軍隊,紛紛往梁山附近集結,按照樞密院的建議,準備從黃河下游滄州渡河,然後取河間、保州等地。
當然,事出必有因。
他們不敢走陸路,即金人南下北歸,順著太行外的路線,就是怕驚動楊長,怕他給北伐使絆子。
西朝廷能想到的戰略,人家東朝廷一樣能想到,單純就是為了避開楊長。
如此一來,宋江麾下的水軍,就被朝廷全數徵調,這讓吳用變得不安。
失去水軍保障,撤退就會有風險。
相州僅有的兩萬人,即便有半數都是新兵,也是宋江最後家底,吳用打了包票要留住。
而楊長只要南北夾擊,這支兵馬很快就會化為烏有,所以為了萬無一失撤退,這位新任御營中軍副都統制,在水軍調走後就做了準備。
除了往外廣派細作,還將相州的主力部隊,調至臨近大名府的永和鎮,美其名曰是練兵,實則是為開溜做準備。
一旦楊長南北夾擊,吳用就帶兵從大名府渡河,那裡是趙構的龍興之地,一直有兵馬駐守兩岸。
當然,永和鎮條件相對艱苦,除了呼延灼、花榮、穆春隨軍,其餘人都留在州治所安陽。
吳用這一次大調動,給了顧大嫂的麻雀們機會,成功入城聯繫上石秀。
石秀原是宋江鐵桿心腹,但自從楊雄在潞州被俘之後,他就發現有人監視自己。
監視他?開玩笑。
拼命三郎性格中的謹慎,完全是來自對環境的敏感,那是在自卑的心態下,練就的特有本領。
潛伏跟蹤的行家,如果有人在自己身邊鬼鬼祟祟,石秀怎麼可能不知道?
在潞州期間被監視,石秀知道也沒往心裡去,畢竟楊雄給他寫過勸降信,而且自己兩次敗得偶然,所以依舊對宋江忠心。
不過到了相州後,身邊的監視不但沒少,反而比潞州時而多。
那一刻,他心中起了懷疑。
究竟是吳用自作主張,還是公明哥哥仍不放心我?
石秀本來準備當面推心置腹,可惜宋江要急著回應天面聖,於是這件事便不了了之,而吳用對他的監視仍不放鬆。
心如石頭能捂熱,也如石頭能變涼。
況且,忠心二字本來有價,需要持續利益給與保障,只有極少數意志堅定者,能對某人至死不渝。
石秀就是如此,困窮受苦讓他沒尊嚴,宋江不但給了他尊重,還給了他地位與富貴。
留在相州這些兄弟,哪個不是江湖經驗豐富?誰又沒看出吳用防住石秀?所以原本宋江給他尊嚴,此時又被監視者們撕碎。
叛逃就像出軌,要付出名譽等多重代價。
石秀尊嚴即便被撕,但他仍用謊話騙自己。
這只是吳用個人意志,或許是延續潞州時的命令,而公明哥哥走得匆忙,並沒讓他解除自己監視。
等哥哥從應天府歸來,自己只要找他當面表忠心,眼前窘境就會迎刃而解。
然而,宋江去了應天不久,朝廷就給吳用授以實權,感覺要取代宋江一樣。
傳旨使者坦言,宋江被派往江南招安方臘,這不是文官乾的活兒嗎?哥哥這種實權武將去幹什麼?
石秀胡思亂想之時,孫新夫婦派去相州麻雀,陸續發力開始散布流言。
相州梁山將領的家眷神秘出走,應天府梁山將領家眷被官府控制,宋江被褫奪軍權被貶往江南,朝廷要任命新的主將
這些消息真真假假,就連吳用一度也拿不準,還派人往應天府核實情況,敏感的石秀更是無法甄別。
沒人挽救自己尊嚴,就連朝廷給的富貴也保不住,留在相州還有啥前途?
在他猶豫不決時,顧大嫂的麻雀找上門,表示楊長誠心接納他,楊雄、時遷都希望他棄暗投明。
想到時遷、顧大嫂都被重用,憑自己本事還不能混出頭?關鍵楊長前途不可限量,此時去投還能幫著打天下,再晚剩下的機會就不多了。
石秀聽後把心一橫,便開始準備秘密離開。
而麻雀讓他多策反幾人,也與石秀的想法不謀而合。
自己若多帶幾個人,總比空手去投受重視,這就是所謂投名狀。
當時張順、孟康帶水軍離去,花榮、呼延灼外出永和鎮練兵,除了受傷的張清、黃信、郭盛三人,安陽就剩杜遷、白勝、段景住以及吳用。
楊長點名不要白勝、段景住,唯一可策反的就剩元老杜遷,但以石秀這些年對他的接觸,發現杜遷是個過且過的人。
林沖火併王倫推晁蓋為主,杜遷一言不發;晁蓋死了推宋江為主,杜遷一言不發;段景住、白勝出賣盧俊義,杜遷還是一言不發
你這樣的人,還能怎麼改變?
石秀擔心策反不成,自己可能有暴露風險,便把主意打到傷員身上。
安陽的三名傷員,黃信是宋江心腹,楊長還親手斬殺了他師父秦明,第一個被石秀排除。
張清上山時間較晚,雖然深受宋江喜愛與重用,但他和董平都不是絕對心腹,是可以發展的對象。
石秀覺得自己都能動搖,郭盛還未必有自己忠心,所以他也可以試一試。
當確定好目標,石秀便開始試探。
先看傷勢,再說大事。
要是離痊癒還久,增加一個拖後腿的,反而不容易脫身。
石秀首先去看了郭盛,結果他傷至少還需百日康復,索性就沒有往下展開,想著若是張清也是如此,就只能空著手去投楊長。
上午見了郭盛,下午又帶著應季水果,來到張清住處。
當時張清在家休養,下身穿著輕薄麻制長褲,精著上身在席上午睡。
石秀輕輕喚走侍從,站在門前觀察了半個時辰,看到張清中途翻了三次身,其中兩次都壓到了傷腿,但他絲毫沒有反應。
他腿傷好了?
為什麼不向吳用說明?傷愈就能去永和鎮練兵,他也有別的想法?
想到這裡,石秀躡手躡腳靠上前,並試著拍打傷處。
「我在午睡,別來攪擾!」
「張將軍,好自在啊。」
「嗯?」
張清聞言驚醒,猛的坐起了起來,看到來人是石秀,好奇問道:「哥哥何時來的?嚇了小弟一跳。」
「我也剛到,給你帶些水果消暑。」
石秀簡單應付後,指著張清身前提醒:「欸,你的左手按著傷腿,是腿傷已經好了嗎?」
「啊?」
張清一愣,急忙解釋:「剛睡醒,有點麻,蓋住了疼,嘶.」
「原來如此,那你右腿麻麼?我來幫你揉揉。」
「不麻,不用麻煩哥哥」
「別客氣啊。」
石秀不由分說下手,揉了幾下見張清反應,突然驚呼:「哎呀,我剛才記錯了,這才是兄弟的傷腿,剛剛你一點沒喊疼,看來你痊癒了。」
「呃」
張清晃了晃腦袋,心說我真是睡昏頭,怎忘了那條是傷腿?隨即尷尬對曰:「許是今天才好的,還沒來得急告訴大家,哥哥真是小弟福星」
「你真當我是福星?那哥哥帶你去享福,怎樣?」
「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