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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真相流出,兩頭騙

  第138章 真相流出,兩頭騙

  小船如葉,劃開凜凜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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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風冷冷,吹起舊事前塵。

  楊長船頭舉火,張順船尾搖櫓,兩人默契不說話,任浪花嘩啦啦呱噪,卻無半點人聲遮蓋,比水底的游魚還安靜。

  畢竟剛剛聯合『作案』,兩人心情還各自複雜著。

  當夜一更末,小船搖至水寨一里外。

  楊長看到左邊黑暗裡,好像有微弱火光閃爍,他根本不用提醒張順,對方就自己調整方向,駕船尋火而去。

  不用說,那是信號。

  稍後船抵岸止步,只見張橫舉著火把來迎。

  楊長此時任務達到,並沒打算繼續幫張順善後,於是就先一步跳下船去,剛好與張橫打了一個照面。

  兩人心照不宣擦肩而過,張橫跨上船去幫張順抬屍體,楊長則要上山與扈三娘報喜。

  他走到水寨柵欄外,就聽到裡面有人在呼喚。

  「二郎?」

  「嗯?不是二郎,是三郎。」

  「三郎?」

  宋江聽到是楊長聲音,借著水寨微光走了過去,迎住後急忙追問:「你們去了很久,事情辦好了?」

  「嗯。」

  「鐵牛走得痛快嗎?」

  「這我不知道,都是張順兄弟一手操辦,總該喝得很飽」

  楊長滿不在乎的回答,讓黑三郎聽完臉和夜色一樣,沉聲提醒道:「這件事你也有份,對外不要聲張,等明天送走貴人們,再找你商量招安之事。」

  「知道了,那沒事我先走了?」

  「對了,貴人們此時在水寨,你繞邊些離開不要驚擾,等他們見過鐵牛屍體,我還得連夜替其安葬」

  「好。」

  得了宋江的提醒,楊長繞著外圍行走,最後在寨北取回良駒,即緩緩往山上而去。

  山間的夜風,沒有湖上風大。

  也許海拔更高,所以寒意更濃。

  宋江的兄弟之情,在利益面前吹彈可破,黑三郎太想進步了。

  楊長離開水寨不久,宋江就引著聞煥章等人,在灘邊確認李逵屍身。

  此時李逵已被泡得又白又脹,但不影響這一行人來辨認身份,宋江等六人確認無誤之後,又讓眾人斬下首級裝匣,明天與高俅屍首一併帶走。


  眾人當夜宿在水寨,而宋江則與張氏兄弟,連夜將無頭屍身安葬。

  次日清晨,宋江、盧俊義、吳用、公孫勝四人,在西南水寨與徐京五節度使餞行,仍由張氏兄弟送他們渡水,聞煥章則主動留下相助招安。

  昨夜宋江大義滅親的舉動,看得文士出身的聞煥章大為震撼。

  當得知宋江與宿元景有瓜葛,準備派人東京求宿太尉為天子遞話,聞煥章這才道出是宿太尉好友,願意寫信引薦為梁山搭橋鋪路。

  宋江徹夜沒睡,一閉眼就是李逵。

  送完人本該回去補覺,但招安之事一天沒有著落,他心裡一刻也不踏實,於是回山便把楊長叫了去。

  楊長聞訊去到宋江住處,看到黑三郎疲憊癱在椅上,便試探性問道:「哥哥找我?」

  「聞參謀正在替梁山寫信,想來見到宿元景不成問題,你什麼時候去見李師師?」

  「得讓子彈.我是說先讓事態發展一會,至少要等到徐京等人回到東京,先讓高俅之死讓皇帝與朝臣接受,再派人去尋李師師才行,否則過早謀劃此事會事倍功半。」

  「也有道理,另外關於高俅的死因,沒來得及與你商議,吳學究與貴人們反覆磋商,確定對外宣稱高俅被俘後水土不服,最後不幸發痢疾而亡,這樣既照顧了高太尉名譽,也替梁山過失做了遮掩,不知妥否?」

  「這樣挺好的,小弟才疏學淺,哪能決定這樣大事」

  楊長雖然嘴上這麼謙虛,心裡卻道吳用是個人才,拉肚子拉到谷道破裂是吧?

  宋江嘴角輕輕一抽,似笑非笑回應曰:「你就別在我面前謙虛,招安之事必須儘快落實,童貫、高俅皆不知兵,若官家派出大宋善戰之將,我料梁山未必連續獲勝。」

  「對對對」

  楊長尋思說得也對。

  畢竟宋江對編制有著狂熱的追求,而且收復關勝、呼延灼等人,都是打的招安報國旗號,一旦扯大旗造反做皇帝,這些就成了自己埋的隱患。

  相比方臘用宗教蠱惑人心,梁山缺少駕馭部眾、百姓的精神內核,這些年能在水泊中持續坐大,與地方、中樞官員瞞報、輕視、塞責,以及沒下山占據城池土地有關,宋江一直用水泊地利被動作戰,否則早就被消耗殆盡。

  楊長心說我要是統帥,只需調集大軍圍而不攻,湖心島上十萬人要吃要喝,不出半年就能不攻自破。

  宋江看見楊長回答敷衍,眼神好像游離他處一樣,於是扶住把手坐直身軀,鄭重提醒道:「我會讓戴院長偵察關注,既然你要等高俅屍首回京,他們行路期間就好好準備,要李師師幫這麼大忙,需不需要準備特別禮物?也好趁此空隙全力籌備」


  「不用,不用。」楊長連連擺手,「正常金銀珠寶即可,到時只需讓燕青同行。」

  宋江聽完眉頭緊蹙,瞬間聯想到林沖異動、燕青離崗、李逵闖禍,再到後面楊長逼殺李逵,他總感覺這些事有一定聯繫,也懷疑過楊長是背後黑手,但卻找不到任何證據。

  因為李逵把矛頭指向了公孫勝,這是宋江萬萬不敢得罪的大能,只能打碎牙齒往肚裡咽。

  「燕小乙?」

  「對啊,聽說上次哥哥進京,就是小乙哥叫開李師師的門,小弟若沒有他做幫手,只怕辦事沒那麼順利。」

  「好吧,不管是誰,只要能招安,伱都能調動。」

  「有燕青作伴足矣。」

  「嗯,到時候再說。」

  宋江口頭雖這麼說,但不可能就派兩人去京城,他到時候雖讓楊長主事,卻會安插幾個心腹跟隨。

  而楊長真不需要外人幫忙,只需要帶上燕青就能破局,心說燕青是李師師劇情人物,自己不到萬不得已不想接觸她。

  一則李師師連燕青都能看得入眼,見了自己不得股間拉絲、腿打擺子?楊長不想為了宋江犧牲色相,再說這婆娘是徽宗的女人,他更不想與便宜岳父做同道中人。

  二是楊長有精神潔癖,他雖然不會鄙視風塵女子,但卻不願與萬人共嘗朱唇,遑論更深層次的交流,況且李師師連梁山賊寇都不怕,可想而知她見了多少大世面。

  楊長在逼殺李逵時就想好,如果因高俅之死改變了劇情,他會去東京設法聯繫趙福金,當然,他不知道公主已被禁足。

  梁山一番準備觀察按下不表,話接徐京等五節度使渡水上岸,帶著高俅遺體並李逵首級,迤邐到濟州與周昂、王煥、項元鎮、張開等人匯合。

  此時征剿大軍群龍無首,自然不再滯留濟州與梁山作戰,況且宋江還給朝廷獻了誠意,最終眾人公推周昂為臨時統帥,率領敗軍回東京聽候發落。

  這次返京除了高俅遺體外,還有停放在濟州蔡鞗遺體,張叔夜猜到這一回瞞不住,提前派人往東京告知童貫。

  童貫收到書信大吃一驚,連夜趕往蔡京府上商議對策。

  當說出蔡鞗已戰死在濟州,蔡京只是身體凝滯了一瞬,並沒表現出太過的悲傷。

  蔡鞗迷奸公主失敗,是一直懸在蔡京頭上的刀,擔心天子遲早拿此事清算蔡家,現在人死債消反而輕鬆。

  「老太師,節哀啊。」

  「無妨,五郎為國捐軀,也是一份哀榮,可惜高太尉.」

  「高太尉主動請纓,竟然會遭此厄運,官家必然過問梁山實情,我擔心會牽連下官」


  「官家要倚仗樞相,即便懲罰也不會嚴重,我是擔心清流借勢抬頭,偏偏王黼這廝腦袋不清醒。」

  看到蔡京揉搓太陽穴,童貫連忙將其扶回椅上坐好,同時附和道:「王黼接替太師為相這一年多來,陸續推翻了您之前的政策,惹得滿朝上下怨聲載道,大家都希望太師能復相.」

  「呵呵,我老了」

  蔡京搖頭苦澀一笑,突然抓住童貫雙手,提醒道:「樞相昔日經略西夏,麾下不是有個帥才种師道?曾經率部八天攻克臧底城,何不調他來攻打宋江等人?只有徹底把梁山泊剿滅,才能洗刷恥辱報仇雪恨。」

  「咳咳。」童貫輕咳兩聲面露難色,坐回自己位置才喃喃說道:「陛下對燕雲執念已久,聽說金遼正在北方激戰,下官隨時會北上征遼,種家軍是下官重要倚仗,此時沒法調去對付梁山草寇,另外宋江表示了誠意,要不暫時令各州自行禦敵,待下官為陛下收復燕雲,再揮師南下踏平梁山,順帶把方臘也一併剿除。」

  「這倒是為難你了,那就等大軍回來再說,具體情況還不詳實。」

  「太師所言甚是,您不用怕清流抬頭,高太尉是陛下親近之人,向來都是倚重有加,此事必然無法善了。」

  「但願吧」

  聽了童貫勸慰之語,老狐狸蔡京只是微微一笑。

  他從熙寧三年(1070)進士及第開始,到現在宣和三年(1121)已經為官五十年,看了太多人走茶涼的故事,也太清楚帝王最是無情。

  這期間名臣、寵臣不勝枚舉,人人誇讚喜歡的蘇東坡,不也是一貶再貶?大家只是帝王手中刀。

  至於高俅?也許在天子眼裡,就是個球。

  皇帝能為球復仇?

  十一月底,周昂率部回到東京,朝廷上下一片譁然。

  國內萬歲山(艮岳)建成在即,國外金遼談判劈裂戰鬥激烈,北宋看到了奪回燕雲希望。

  趙佶本來心情一片大好,還想著高俅快速剿滅梁山,朝廷就能把精力都用到北方,卻沒想到被現實潑了冷水。

  十二月高俅在京下葬,對外宣稱水土不服病死。

  然而,節度使梅展酒後失言,對友人道出高俅死亡真相,至此,這勁爆消息迅速擴散,並且從朝堂流傳至民間,一度成為京城街巷熱門話題。

  高俅兵敗生死,後代並無傑出之才,皇帝也沒特別恩待,所以隨著他遺體入土,一時風光無兩的高家,立刻消失在東京權貴階層,以致市井之徒都敢談笑取樂。

  朝堂之上噤若寒蟬,宮外勾欄瓦舍八卦滿天飛,最後才傳回皇宮內院。


  臘月下旬,趙福金兒子滿百日,除了趙佶提前賜下禮物,當天沒任何親朋到場,只有侍女李萼幫她慶祝。

  午後奶媽哄嬰孩去睡覺,李萼則陪著趙福金飲酒解悶。

  趙福金被禁足在內院,對外宣稱已出家入道,這期間懷孕產子倒不無聊,但外界消息基本斷絕,偶爾有宮人來送物資,李萼才能通過攀談探得一二。

  當天李萼多飲了幾杯,就眉飛色舞講起了八卦,喃喃說道:「主子,記得上個月奴婢說那件事麼?就是高太尉征梁山病故,其實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我才不管他死活,只要三郎沒事就行,本來還等著招安梁山,他就能入朝為官,偏偏這廝不識時務,對了,你有他消息沒?」

  「之前侍衛、宮女都換完了,奴婢只能得到這種消息,若敢逾矩、九族不保.」

  「算了,爹原本答應今日來看十五,還想著找他問問情況,可到現在都」

  趙福金話沒說完,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喝喊:「皇上駕到!」

  「主子!」

  「快接駕!」

  主僕二人慌忙往外出迎,看到趙佶又只帶了親信黃門前來,他對女兒未婚產子也很煩惱,卻又心疼這個女兒。

  「爹」

  「十五呢?」

  「午後鬧覺,奶娘抱去哄了,女兒讓她抱出來?」

  「不必了,朕等會再去看他。」

  趙佶說話時把手一揚,示意李萼先行迴避,然後與趙福金堂內落座。

  看到桌上沒來及收的酒具,趙佶抓起酒壺意味深長問道:「小十五滿百天,我兒也滿了十九,打算一直這麼活下去?」

  「女兒沒問題」

  「你沒問題,那十五呢?男孩兒長得很快的,知道爹上午為何沒來?你九弟今日進爵封王,宮外府邸已快建好,按制明年就會行冠禮,然後搬出宮外居住。」

  梁山遲遲不能剿滅,趙佶怕趙福金一直拖下去,就讓李萼找機會勸女兒嫁人,自己會安排個老實駙馬,但趙福金哪裡肯同意,此時又拿趙構封王來點她。

  趙福金自然聽得懂,但卻裝傻充楞回道:「九弟這麼快出宮了?記得他才十四歲.」

  「明年五月就滿十五歲,爹還會為他冊封王妃,偏偏你就這麼特殊?」

  「女兒只嫁楊長.」

  看到女兒一根筋,趙佶搖頭嘆息道:「這個楊長,好像的確一表人才,可惜就是身在賊窩,爹怕你等不起!」

  「朝廷不是要招安麼?為何從年初說到年尾,卻沒有一點動靜.」趙福金聲音越來越小,斜著眼偷偷觀察趙佶表情,生怕說自己女子干政。


  「國家大事,不是兒戲,與你講不清楚。」

  趙佶果然蹙起眉頭,但看到趙福金怯怯模樣,便轉移話題道:「有件事忘了告訴你,蔡鞗兩個月前死在濟州,聽說被一劍刺中咽喉斃命,也算是有人替你出了氣。」

  「莫非是楊長」

  「你魔怔了吧?怎麼可能哪裡都有他?不過楊長武藝確實不錯,曾經單人獨騎殺敗數百人。」

  「數百人?這麼厲害?他受傷沒有?」

  「朕哪裡知道?」

  趙佶看到趙福金模樣,心急不悅女兒被人拿捏,旋即起身說道:「帶我去看看十五,他現在沒有爹,朕就賜他個名字。」

  「多謝爹」

  丟失冠名權之時,楊長正在前往東京的路上,他與燕青、戴宗、樂和同行,帶著兩車金銀去辦事,準備一鼓作氣拿下李師師、宿元景。

  經過去年一鬧,東京盤查更為嚴密,好在幾人面無刺字,皆慈眉不似強人。

  楊長上回在南御街活動過,這次為了不惹上不必要的麻煩,他帶著眾人來到潘樓街住下。(皇城東南宣德門往東為東角樓,東角樓十字街以東即潘樓街)

  眾人剛剛住進客店,楊長就讓樂和、燕青出門打探情報,了解李師師、宿元景是否在家,以及兩人有無特殊,屆時可在潘樓街周邊兌換。

  燕青、樂和前腳剛出門,戴宗就蹙著愁眉感嘆:「徐京那五人的嘴把不了門,剛剛樓下就有人在討論高俅,只怕我們此行麻煩了」

  「院長不必憂愁,這都在我意料之中,只要朝廷不給高俅之死定性,就不會影響咱們辦事。」

  「楊兄不可大意,公明哥哥反覆交代,此行務必要完成任務,否則就不用回去,眼下先拿下李師師,還是先去見宿元景?我覺得還是先達天聽為宜。」

  「呵呵,瞧你緊張的,等他們回來,小弟自有計較。」

  戴宗來回踱步很不淡定,而楊長卻悠閒地端著茶碗啜飲,他對有人泄密這事絲毫不意外,也在路上想好了說服之法。

  下午燕青、樂和歸來,楊長把四人召集一起,一本正經說道:「既然兩邊都在家,那麼我們就同時接觸,先禮下於人再談事。」

  「接觸送禮沒問題,但現在高俅之死鬧得沸沸揚揚,即便我們有聞參謀的薦書,那宿元景也不一定敢提招安.」

  「嗯,去年我們大鬧東京,我也擔心李行首不肯幫忙.」

  樂和、燕青前後表示擔心,楊長對著兩人玩味一笑,意味深長說道:「我教你們一個妙計,保證他們不會拒絕。」

  「是何妙計?」戴宗瞪大了雙眼。


  「很簡單,兩頭騙。」

  楊長嘴角微微一抽,先指著樂和先說道:「你見了宿太尉之後,就說我們已通過李行首,把梁山之事上達天聽,官家已經同意招安梁山,他只需要配合替皇帝開口就行.」

  就在樂和、戴宗驚訝之時,楊長又對著燕青繼續開口。

  「你則告訴李行首,就說我們已做好宿元景工作,他願意幫忙上奏天子招安,但恐童貫、蔡京等奸臣阻撓,所以要先向天子陳明梁山忠義。」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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