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摯友啊
第253章 摯友啊
接下來的日子,可以說是劍仙盟的一場轟轟烈烈的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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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陽劍君要來了解除魔障的清心丹和探查方法,真的在劍仙盟發現了許多的魔障者。
可以說,這魔障簡直防不勝防。
或者說就算是清心丹也只是壓制,因為那魔障本就一直存在於人心之中,人心不能脫離魔國,便始終無法擺脫魔障侵擾。
這看起來便是那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中的魔國之主正在默默地注視著這邊。
好消息是,古帆劍徒的事情破案了。
不過並非是趙以孚這邊破的,而是那青崖長老帶著蟠龍金箍一直被心靈拷問,然後自己扛不住說出來了。
這就很微妙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其實是青峰殺了古帆,看來是兄弟兩個對了口供。
這事影響不小,最終一陽劍君的處置是廢了青峰的修為,並且將青崖逐出了劍仙盟。
如此也算是清理了隊伍。
而這般處置眾人也無話可說,畢竟是自己開了個長老來著,這在絕大多數人眼中絕對算是很嚴厲的懲罰了。
新的劍閣長老還沒人補上,因為這劍閣長老的位置是留給散修或者加盟劍仙的,像梁中直這樣的純陽嫡系只會是教習。
值得一提的是那個派發任務的黑羽長老還留在任上,仿佛並未發現他的疑點。這是個聰明的決定,畢竟有明面的敵人在總是一件好事。
趙以孚在這段時間也經常外出,倒不是做什麼任務,而是依然在那紅葉林附近查探失蹤的古帆的去向這成了這件案子裡唯一的黑洞。
只是可惜已經沒人在意了而已。
而便是如此,他也經常能遇到那在附近活動的李文清。
或許他本就是為了與這李文清交際,這才常常出門的吧。
而這般交際多了,兩人似乎也真結成了非常不錯的友誼,一些事情也能痛快地聊起來了。
畢竟趙以孚是舉人出身,而這李文清在凡間的時候竟然考中過狀元!
這偌大的修行界有幾個這麼純正的讀書人?
他們很自然能聊得到一塊去。
趙以孚開始分享自己小時候爹不疼娘不愛的,乾脆就找個由頭外出讀書,沒想到進了純陽嫡傳的門派中修行,反倒是因禍得福。
而李文清也是講自己小時候的父親有多麼窩囊,過年的時候想要去隔壁偷燈油,結果怕被抓先做了個假人露頭試探,被鄰居發現一刀斬了假人的腦袋-就這事,居然把他嚇得拋妻棄子離家出走了。
趙以孚聽了都覺得這種男人真是窩囊沒擔當,不由得跟著一起聲討起來。
「那你父親最後就再也沒有回來看過你們嗎?太過分了,你娘一個人將你拉扯長大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有些氣憤地問。
李文清道:「回來過一次,那是我高中狀元家中辦酒慶祝的時候,我那父親偷偷地回來看了我們母子一眼,結果只是在家裡牆上留下了一首打油詩。」
李文清停頓了一下,隨後輕聲吟誦起來:
「三十晚上偷燈油,
鋼刀斬了木人頭,
兒孫自有兒孫福,
誰給兒孫做馬牛。」
趙以孚聽了,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道:「真是枉為人父,自己沒擔當就算了,
還在這找補什麼『幾孫自有兒孫福』,你爹就算是修行之人,就這等心性也成不了什麼大氣候。」
「咳咳咳—.%」
李文清乾咳了一下,他說:「借你吉言。」
「不過我想他回來看到母親富足,而我出息,恐怕反倒是真能幹脆地放下一切去修行。」
「我常常想,若是當年我和母親窮困潦倒,他是否會因為愧疚而動搖了道心修行不成?那般想想,居然還有些痛快。」
趙以孚覺得李文清的心病還挺重的,便開解道:「那可不行,你是為了令堂才努力出人頭地,怎能為了報復令尊而讓令堂跟著受苦呢?」
李文清聽了精神一振道:「是極是極,還是君信兄看得明白,愚兄不及也。
」
趙以孚連忙謙虛道:「允正兄言重了,兄長孝心令人欽佩,實乃真人也。」
文人的臭毛病出來了,就是互相吹捧。
李文清那個舒服啊,多久沒有享受過這種與契合之人互相吹捧的感覺了?
說實話,當兩人互通表字的時候還真是覺得這世間緣分妙不可言。
因為趙以孚的『君信』乃是『言必信,行必果,君子之志』。而李文清的允正」就是「正德守信」之意,兩者所表達的意思其實是相近的。
這不,兩人互相聊了聊各自的『童年」,不由得更是相惜了。
李文清是佩服趙以孚獨自離家時的勇氣,趙以孚則是敬佩李文清的孝心與文采,兩人又都做過官,聊著聊著甚至聊起了治國理念天可憐見,這天界都是城邦聚居的,哪裡來的國給他們治理?
但他們就是聊得不亦樂乎。
尤其是趙以孚一直在底層做官,而李文清則是狀元起步天胡開局,兩人視角不一樣又正好互補。
而聊到各自所施政略時,李文清又不得不感慨:「君信賢弟了不起啊,開萬民之智,恐怕是一件功在千秋之事。」
「你是真的在實現自己抱負的,不像為兄,在朝廷只能算是混日子而已。」
「家母病故之後,我便方念俱灰辭了官職回鄉守孝,意外發現了家父留下的修行功法這才能夠走上修行一途。」
趙以孚瞭然道:「原來如此,也不知允正兄何時成的仙?」
兩人又聊了一陣,趙以孚有些尷尬地發現,這和他稱兄道弟的李文清比他早成仙了千年..·
但不管如何,他們聊得更為契合了。
不過聊著聊著,李文清不由得將話題轉到了那花妖蕊蕊身上。
他說:「看賢弟常常來此行走,可是擔心那花妖?」
趙以孚倒是沒忌諱,他說:「此花妖心思乾淨之極,若是輕易天折了著實可惜。」
「我其實很好奇她若是修行有成會有什麼樣的高度。」
李文清聞言頜首道:「的確值得期待,既然如此賢弟為何不將她帶在身邊?
3
趙以孚聞言又搖頭。
李文清奇道:「怎的?」
趙以孚說:「我將她帶在身邊,會對她造成很大的影響。固然可以保護她的內心純淨,卻也會令她少了歷練。」
「若是她能夠在經歷無數之後依然能夠維持這份純真,那麼她才能真正有所成就。」
李文清會意道:「賢弟是準備等那老死後就不再來了?」
趙以孚道:「差不多吧,這時是她最脆弱的時候,一丁點風吹草動都會令她難以應對。」
「等過去了這個階段再放飛她吧。」
李文清忽然沉吟了起來。
趙以孚問:「允正兄可是有所指教?」
其點點頭道:「不知君信可有想過,若是這花妖之後變壞了,成為嗜人的妖魔,又當如何?」
趙以孚笑了,他說:「這還有什麼好說的,遇到了就殺了,如此而已。」
李文清好奇地問:「那你是否會因為現在對她的照料而感到後悔?」
趙以孚失笑搖頭道:「能有什麼後悔的,她現在的確乾淨純粹,我總不能因為還沒發生的事情就做什麼吧?」
「來日若是真有那麼一天,我只會感慨這世間又丟了一份純粹,如此而已。」
李文清贊道:「君信賢弟,你可真是透徹啊。」
趙以孚道:「充正兄謬讚,哪裡是什麼透徹啊,我只是覺得自己不過是一個平庸的修者,是這天地的一份子,沒權利也沒這個必要去替別人考慮那麼多。」
李文清依然覺得趙以孚這種心性很贊,他說:「賢弟這等心性簡直無懈可擊。」
趙以孚說:「哈哈,我的心性可不好,別人若是欺上門來還是很容易被觸怒的。」
李文清似乎不願在這上面多說了,轉而又聊起了別的事情。
就這麼的,時間轉眼過去兩年。
對於修者來說,尤其是在這天界,時間觀念真的很淡薄。
但是兩年時間卻足以讓一個垂垂老矣的老行將就木。
花妖蕊蕊的婆婆要不行了,她正伺候在床邊,抽抽搭搭地等待著那最後一刻的到來。
忽然,她仿佛下定了什麼決心,雙眼微微閉上,而後輕啟朱唇—」·
慢慢的,一枚明亮清澈的珠子從她的嘴裡吐了出來,散發著純淨的靈氣。
「婆婆,你會活下的———!」
她最後破音了,因為一隻手從她身後出現一把將那顆明珠又塞回了她嘴裡。
「嘔~」
她壓著自己喉嚨一陣乾嘔,卻是被自己的妖丹給嘻住了。
所謂一個妖精,能被自己的妖丹給嘻住,她絕對是創造了歷史。
好一會兒她才順了嗓子,這才回頭看向身邊的趙以孚一臉幽怨委屈地說:「上仙,您又來啦?」
趙以孚也挺無語的,他說:「我也不想來,但是我不想看你害人。」
花妖更委屈了,她說:「妾身只是想要讓婆婆活下去,沒想害她!」
趙以孚道:「你真讓她服用了你的妖丹,那就是害她。」
「原本她是天人,這一生也是頗有德行,死後輪迴自然還是會回到天界繼續做天人享福。」
「可你若是給她用了妖丹,受到你妖氣的影響她就不能算是天人了,而是有一半的植物屬性。」
「若是死後再投胎,最好也是進入畜生道轉世成為畜生,那無數世真靈的積累可就功虧一了!」
「所以你現在給她服用妖丹看似是在幫她續命,實則是害了她作為萬物生靈的一場苦修————明白了嗎?」
花妖蕊蕊被噓住了,她驚慌地問:「那那我該怎麼辦?」
趙以孚說:「讓她如同所有尋常生靈一般壽終正寢就好了,你照顧了她這麼久,已經是享受了不少來自於你的福分了,夠了。」
花妖沉默地看向躺在榻上的老嫗,看她竟然睜開著眼睛一臉慈祥地看著這邊,似有寬慰—
「婆婆——」
蕊蕊不舍地呼喚了一聲,那老嫗眼中的神采便快速消退,而後長長地舒出一口氣來。
這口氣很長很長,就好像是要將胸腔中殘存的空氣全部吐盡一樣。
如此,生靈之氣吐盡,她也就真的離開這個世界了。
趙以孚淡淡道:「為你家婆婆操辦後事吧。」
蕊蕊沉默地點點頭。
經歷了生離死別,她好像成長了許多。
趙以孚不再多言,而是離開這屋內。
而就在院子裡,李文清神色莫名地說:「你準備走了?」
趙以孚點點頭道:「差不多是時候了,不過也不著急。」
李文清感慨道:「也不知以後是否還有機會與君信相聚。」
趙以孚聞言微微錯,隨後哈哈笑道:「我常來此處,本就是為了與允正兄相聚啊。這區區花妖,不過是多個來此的藉口罷了。」
「我等交情至此,其實早已可稱摯友了吧!」
李文清不由得捂了下胸口—.這種滾燙熨帖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他動容道:「君信言之有理,我等交情已非尋常。」
隨後他沉吟片刻,便說:「既然如此,還請賢弟再次多留兩天,為兄準備去將俗務交割、處理一下,然後隨賢弟去那劍仙盟看看如何?」
趙以孚驚訝地看過來。
李文清笑道:「只是覺得讀方卷書不如行方里路,人都說劍仙盟行事偏激,
我準備親自看看這劍仙盟究竟是如何的。」
趙以孚聞言大喜道:「這是好事啊,小弟自然是願做這引薦之人。」
隨後李文清拱了拱手,瀟灑地去了。
趙以孚看著他消失在視野中並沒有動彈,但他衣袖中請神圖卻浮現了孚佑祖師的身影。
祖師道:「此子不凡,當是衝著我八仙來的。」
趙以孚點點頭道:「看出來了,不然他沒必要刻意與我結交。」
祖師道:「我看得出,他對你倒是有幾分真心的。」
趙以孚平靜地說:「我也是真心相交,自然是以真心換真心。」
祖師無語:「他可是幕後的敵人。」
趙以孚答:「祖師也說了,他此時修為大致當與一陽前輩相當,我可不相信一個幕後真正的大佬只有這樣的修為嗯,他的才情是不錯,但做幕後大佬還差了一點。」
祖師頜首道:「那你繼續觀察,還是那句話:見機行事,自身安危為重。」
李文清獨自離開,卻是前往了紅葉林深處的某個山中洞窟。
這裡陰暗潮濕,同時陰氣鬱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的確,這裡赫然是一處極陰煞穴!
李文清來到此處,看著這裡地面以魔氣運轉的大陣並不意外,只是站在陣外躬身道:「老師,弟子準備隨那孚尹子前往劍仙盟,特來此請示。」
那大陣之中似有暗流汨汨,但那淚汨潛流的聲音很快匯聚成一個如同激流碰撞而匯聚成的語音:「怎的,無法引出那人的魔念嗎?」
李文清一臉讚嘆地說:「孚尹子念頭通達道心堅固,再加上見聞廣博智慧明理,簡直無懈可擊也。」
那聲音道:「若果真如此,倒的確是個人物。」
「但本尊不信這世間真有人能夠做到這一步—也罷,這回本尊親自引導試探一番,看看這人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李文清聞言稍稍有些擔心。
那魔陣中的身影「哈哈」大笑道:「放心,若是他果真道心堅固自然無礙若是落入魔障那自然會成為你的同僚。」
「若是未入魔障又道心動搖也不錯,你就正好趁虛而入嘗試影響他吧。」
「至於你要去劍仙盟也罷,那裡終究是八仙下屬的勢力,你過去無論如何安全也是有保障的。」
「不過本尊要你知道,你的任務可不只是交友!」
李文清頜首道:「弟子明白,八仙看似不顯山不露水,實則是鎮壓天庭香火根基之要,唯有先亂了八仙才能亂了天庭。」
那聲音頜首道:「善!」
「你切要記住,此乃為師與天庭正統之爭,切不可分心。」
李文清認真地應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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