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武俠仙俠> 莽書生的水墨修行> 第212章 寥國之衰

第212章 寥國之衰

  第212章 寥國之衰

  對石幽照的審問由周肅親自進行,這位儒者手捧書卷在那一站,自然而然就有一番宗師氣度。

  他首先第一句話就很有意思,問:「北寥皇帝會願意花錢來贖你嗎?」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sto9.c🚀om

  石幽照麵皮抽動了一下,隨後長嘆一聲道:「要問什麼就問吧,能答的自然會回答。」

  趙以孚覺得很意思,這石幽照看起來是破防了吧?

  周肅笑了起來,他說:「那吾等就只當是友人閒談吧,畢竟您身份也算尊貴,我等也不會刑訊逼供。」

  石幽照依然繃著臉沒有多少放鬆的樣子。

  他扭頭看著同樣在場的趙以孚問:「這個嘴上無毛的小子又是何人,何德何能站在你我身旁?」

  周肅淡淡地說:「此乃新到任的蠻山縣令趙以孚字君信,乃是我得意門生,也是可以讓我託付家人的衣缽傳人。」

  趙以孚對此關注點不是什麼「得意門生』、「衣缽傳人』這種,而是那句『託付家人」·—好傢夥,別以為他不知道這老頭就一個閨女!用心險惡啊—

  石幽照則意外道:「竟然是浩然公高徒,不知所治何經。」

  趙以孚猶豫了一下,然後掏出了他那金屬封殼的『勸學』道:「已治《搶語》,現研《易》。」

  石幽照:「..—」

  這書怎麼感覺像是個流星錘呢?

  周肅連忙補救道:「他就是這個樣子,喜歡將自己的所思所得都寫下來隨身攜帶。你也知道現在兵荒馬亂,故而才準備了一個金屬封殼。」

  石幽照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他不認慫不行,因為他已經看到了那別在趙以孚腰間的鎖鏈好傢夥,這真是流星錘來著。

  這令石幽照想起自己俘虜的身份,這個時候還是『聽勸」比較好。

  不過石幽照馬上又想起了蠻山縣那邊發生的異常,他問:「我親族愛將石爾斤就死在蠻山縣,難道就是趙君信的手筆?」

  趙以孚搖頭道:「不,那是我魔下義士楊再煊做的,與我無關。」

  石幽照驚訝道:「可是一員白馬銀槍的小將?只是一名義士?」

  趙以孚點點頭,又說:「他本是我在峰林縣任上提拔的一名俊傑,在我調任蠻山縣時便棄職追隨。因為情況緊急我尚未來得及重新徵辟派職。」

  他說著,看向周肅道:「不過他這次立下大功,又有恩師在此——-不如就由恩師直接徵辟他入職吧。」


  周肅意外地說:「我還以為你會讓他回蠻山縣繼續替你統兵。」

  趙以孚說:「留在我這哪有留在恩師身邊機會好?」

  「而且恩師守衛襄陽,也需要更多的人才來輔助。」

  周肅這才點點頭認了,隨後道:「再煊這年輕人的秉性我也知道,是個好孩子。」

  石幽照見這師徒旁若無人地聊起來身邊的人事任命,他也不插嘴,只是安靜地站在邊上苦笑。

  還是周肅很快注意到這一點道:「偏題了,今日主要是招待幽照元帥君信,可有酒食準備一番?」

  趙以孚點點頭,於是衣袖裡面飄出了一陣油煙—·

  周肅一陣無語,以他陽神的目光一眼就—···看不穿了!

  隨著趙以孚也成就陽神,周肅已經無法看穿這個弟子的虛實。

  但他知道趙以孚的衣袖裡面藏看個炒菜的老頭啊!

  這場面,怎麼說呢——總有種小丟人的感覺。

  不過接下來一盤盤還帶著鍋氣的炒菜被端了出來,還有上好的美酒奉上—·周肅也就不提這茬了。

  老頭就老頭吧,有條件他也想在衣袖裡藏個這樣的老頭。

  石幽照見狀倒也不驚訝,他只是說:「趙縣令,你明明是方外修者吧,

  竟然如此直接地介入我大廖與南徐的爭霸中去,難道就不怕業力纏身最終壞了一身修為?」

  趙以孚聞言哈哈一笑道:「你們有膽對大徐皇帝下手,已經先破壞了規矩,我又有什麼可怕的?」

  「說實話,這次戰爭我的確有插手,本以為會因此得到一筆不小的業力·可沒想到竟然幾乎沒什麼損失。唯一有點反應的,還是我在城頭偷偷把個登上牆頭的貴族將領給推了下去。」

  石幽照聞言不解,他心平氣和地以一種探討的語氣問:「這是為何?明明我們的大薩滿們都要因為插手人道的事情而遭受嚴重的反噬,為何你能夠毫髮無損?」

  趙以孚摩看自己稍稍有些胡茬子的下巴說:「這可以從三個角度分析—.-第一自然是你們先對我大徐皇帝動了手,這是極壞規矩的行為,因果業力的牽扯之下等於是放鬆了大徐這邊修者介入的門檻。」

  石幽照點點頭,這也是他認同的一點。

  隨後趙以孚又說:「第二,則是我的師門原因。」

  石幽照奇怪地看著周肅問:「難道浩然公也是修行之人?」

  周肅搖頭道:「我可沒有修行,我只是他學問上的老師,他說的師門應當是墨山丹青門。」


  石幽照麵皮猛地抽動了一下。

  趙以孚眼眉一挑問:「哦?閣下也聽說過丹青門之名?」

  石幽照深吸一口道:「純陽大教在鬆散了上千年之後出現的第一任教主就出自于丹青門,我如何不知?」

  趙以孚點點頭道:「原來如此,看起來萬壽門那邊和寥國朝廷之間的聯繫還沒斷,回頭是該注意一下了。」

  石幽照頭皮發麻,趙以孚說起這話的時候一副自然而然的樣子,顯然他在丹青門的地位不低。

  不過他並未在這上面多說,而是換了個角度道:「我丹青門前輩百年前就因為一些原因無奈捲入了王朝爭霸,上次我們失敗了,差點滿門覆滅。」

  是先人獨自承擔了那份因果,背負罵名與業障孤獨離去,這才讓本門得以保全。」

  「但其實一切因果已經種下,故而本門參與王朝爭端也是有理有據的。

  ?、

  石幽照似乎想到了什麼,聞言點點頭道:「原來如此—-但是,你們就不怕王權與神權的矛盾嗎?」

  趙以孚聞言一愣,隨後啞然失笑道:「原來你的大軍中沒有巫師坐鎮竟然是因為這個!大廖這百年占據了北方中原膏之地看起來是過的太舒服了,不但貴族腐朽,就連內部也滋生出了矛盾——-妙,真是太妙了。」

  周肅聞言也是捻須額首道:「然也,按照史書記載,歷代僥倖謀得中原的少數族群都會在數十年乃至數年間就飛快腐化墮落,聯繫今時今日的情形,以史為鑑誠不欺我。」

  石幽照聞言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他這是真的懷著探討問題的心的。

  他思考了一下問:「那,我寥族難道就沒有入主中原的辦法嗎?」

  周肅道:「自然是有的。」

  石幽照雙眼一亮問:「是何辦法?」

  周肅道:「學我漢家文化,承我漢家法統。」

  石幽照驚愣地說:「如此這般,我寥族還是寥族嗎?」

  趙以孚聞言反問:「寥族又該是什麼樣的呢?」

  石幽照看過來,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趙以孚道:「蓼族漁獵起家,以部族的形式源於遼東,最初的事跡便記載於漢家史書中。部族原本沒有文字,只有古老的先祖、圖騰崇拜,直至在中原王朝多次衰弱中不斷吞併遼東各部發展壯大。」

  「但直至百年前南下之後才創造出了自己的文字,只是我想問問,你們寥胡貴族中又有多少人是能讀寫這些文字的?」

  「廖國文字只有貴族有資格習寫,可你能指望這些貴族能用簡陋的寥文寫出什麼樣的文獻記載?」


  「歷史,依然是漢家學者在記載,故而或許千百年後無論大廖或者大徐都已經不在,後人所知大廖也只是中華文化圈的一個分支而已。」

  「所以,你希望寥族能是什麼樣子的呢?」

  石幽照一下茫然不知所措。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自已是被趙以孚給繞進去了,他連忙說:「可這世間又有幾人能有你們師徒的這份認知?」

  的確,這個年代可沒什麼『民族自信』一說,大致上還是『有奶就是娘」的狀態。

  趙以孚是覺得,自己上輩子若非有那些先輩重鑄中華,恐怕還真沒那麼多人可以覺醒。

  他笑了笑沒有多說,因為他知道這種事情多說下去也沒有意義,

  他只是說:「至少當下寥族面對的就是這個問題,整個民族在一時強盛後卻沒有相應的文化底蘊來支撐,以至於快速衰落下去。」

  「當然,這只是我一家之言,多說無益。」

  石幽照點點頭,寥族在得到北方膏之地後的快速墮落的確是這方面的原因,這是他自己也必須承認的但如何解決這個問題,他並不認同趙以浮的說法,他覺得或許只要在當年強盛時能夠再咬一咬牙一鼓作氣拿下大徐全境,再殺他個幾百萬人,那情況或許就完全不同了。

  趙以孚知道這老頭腦子裡或許在轉著惡毒的念頭,但他無所謂,畢竟現在是成者王敗者寇。

  他說:「接下來的第三點其實最關鍵。」

  石幽照連忙追問:「那是什麼?」

  趙以孚道:「我研究過北方薩滿教的教義,其實這是個很好的教派,貼近自然,有種我道門師法自然的意境。」

  「可是那靈感派卻不對勁,他們的所作所為其實一直是在鑽空子。」

  「近來這空子被堵上了,那麼原本他們鑽空子的行為就成了罪大惡極之事,因此牽連了已經與靈感派薩滿綁定頗深的廖國。」

  「寥國的氣運,大約是被腰斬了吧?」

  「不,腰斬都不止。」

  「我去寥國遊歷過,那裡家家戶戶都祭祀先祖,故而小到一家一族,大到整個國家的大半氣運都在這些享受香火血食的先祖上。」

  『而如今天庭新諭,凡間亡魂只得三代祭祀,若世間無三代中人祭祀,

  則必須歸於地府重入輪迴。」

  「前陣子,應該已經有許多這樣的祖靈被送入輪迴了。」

  石幽照深吸一口氣閉上眼晴道:「原來如此,難怪那些巫師都表現得那般急切,甚至會不惜冒險對大徐皇帝出手。」


  「不瞞你們說,我這支南征大軍也是在這種局面下被強行聚起,在沒有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就倉促南下..焉有不敗之理?」

  周肅聽了則是表情凝重地說:「其實你們差點就成功了,如果不是陛下及時被救回,你們的確可以做到長驅直入至少可以將整個京西南拿下,

  然後從中將大徐的國土一分為二。」

  那樣的場景可就太可怕了,到時就算大徐能夠立刻穩定局勢,但最好的打算也就是穩住東南一隅的國土.-如此,就真的是北伐無望了。

  石幽照聞言仿佛是卸下了自己所有的心事,長長嘆了一口氣道:「是啊,只差一點。」

  「如今是此消彼長,攻守之勢易也!」

  話音落下,他忽然捂著肚子哆嗦了一下,然後口吐白沫軟倒了下去。

  趙以孚見狀一驚,連忙伸手將這石幽照身上的鎧甲如同紙片一般地撕了下來。

  他扯開對方胸前衣物,只見其胸腹間一股黑氣已經上升至胸口,顯然是劇毒入侵心脈,已經無力回天。

  怎麼也沒想到這人竟然已經服用了毒物!

  或許是在他被俘之前就已經服毒,只是藥性發作沒那麼快而已。

  趙以孚周肅嘆息一聲道:「他的時候到了,不過也算是走得安詳。」

  趙以孚意外地轉頭問:「恩師早知他要自裁?」

  周肅道:「他進來時早已有了死志,故而能與我們心平氣和地談論這麼多。」

  趙以孚無語了,原來老頭早知道這事了啊,居然不早點提醒他!

  他也是習慣了在周肅身邊不以神念探查了,這是為了表現出對周肅的尊重。

  只是現在··.他顯然要吃這個虧了。

  不過好在,他有一手極佳的封印術。

  既然心脈被劇毒侵蝕,那他乾脆就將其心脈暫時封印起來吧!

  一通操作,他不但封印了心脈中擴散的劇毒,還將其全身血液又重新以水行封印暫時運轉起來·.就算心臟停跳了又如何?他就想辦法繞過心臟另造一套血液循環來!

  那石幽照身體也是夠好,剛緩過氣來就睜開了眼睛。

  他看著趙以孚按在他胸口的手說:「不用費勁了,這是『噬心化血毒,中者必死。」

  趙以孚卻說:「那也不能讓你就這麼死了。」

  周肅這時在旁邊幽幽道:「君信,要不咱放棄吧,連黑白無常都來了。」

  石幽照將死之人,竟然也看到了黑白無常的身影出現在了左近。


  他苦笑道:「是啊,這兩位都迫不及待地來了,也不知某這一生罪孽要去哪層地獄受苦?」

  趙以孚沒好氣地說道:「別急,先等等!」

  周肅以為這話是對他說的,他其實有些心虛,於是雖然覺得有些被冒犯但也沒發作。

  然而——·

  站在旁邊的黑白無常立刻向後退了一大步,笑呵呵地抱拳道:「愁少爺您慢慢來,我等不急的。」

  這兩個乖乖呆在一旁,站如嘍囉,順便賣萌。

  「餵?」

  趙以孚也意外了一下。

  不過隨後他意識到自己在地府絕對是有資格站直腰杆作威作福的。

  畢竟,地府的東嶽帝君還需要他幫忙呢。

  這時他也完事了,一把拽起了躺地上的石幽照道:「你死在這裡對於我恩師來說會是個麻煩,要死等去了京城獻俘之後再死。」

  石幽照不滿道:「我死尚且不怕,如何能讓你這般羞辱我!」

  趙以孚也不裝斯文了,他幽幽道:「是啊,等你死了以後我再去找你,

  也不知你怕不怕呢?」

  這時旁邊的黑白無常立刻附和道:「沒錯,若是惹得愁少爺不樂意,那在地府有你苦頭吃的。」

  「相反,若是你讓愁少爺滿意了,到時候會給你安排個好去處的。」

  趙以孚自己聽不下去了,他說:「怎麼都叫我這個?」

  這只是當年『俠義盟」中那一小撮人對他的戲稱而已。

  然而黑白無常卻憨厚地笑笑不說話。

  還是周肅吐槽道:「還不是你的那個『鬼見愁」的外號?果然是沒有取錯的外號,你看看你都把這陰司鬼神都給逼成了苦哈哈,不愧是『鬼見愁」。人家討好叫你一聲『愁少爺」你還不高興了?」

  趙以孚摸摸鼻子認了。

  愁少爺就愁少爺吧,反正他已經決定要抱緊天孫自陸這條大腿了,就當先在地府搞些名頭出來,以後也好方便操作。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