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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9章 血手老魔!

  『咻!』

  下一瞬,妖獸群後方,一道血色的身影沖天而起。

  那身影速度極快,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色尾跡,直撲流沙城而來。

  人未至,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已經瀰漫開來,城牆上的修士們聞之無不色變。

  「血手老魔!」有人驚叫出聲,聲音中帶著掩飾不住的恐懼。

  血色身影在城牆上方二十丈處停下,顯露出一個枯瘦的中年男子。

  

  他穿著一件暗紅色的道袍,道袍上繡滿了猙獰的骷髏圖案,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面容蒼白虛浮,顴骨高聳,一雙眼睛凹陷下去,眼珠卻異常明亮,如同兩團燃燒的血焰。

  「桀桀桀桀……」

  血手老魔發出一陣刺耳的笑聲,目光在城牆上掃視一圈,最後落在那幾個被鐵岩手下的沙蠍盟修士身上。

  「沙蠍盟的小崽子們,還認得你家爺爺麼?」

  鐵岩臉色鐵青,握斧的手青筋暴起:

  「血手老魔!你竟敢來流沙城!」

  「有何不敢?」血手老魔咧嘴一笑,露出滿口發黑的牙齒。

  「你們沙蠍盟關了我血煞宗三個弟子,難道還想老夫裝作不知道?」

  他說完,目光忽然一轉,落在了城牆上一處站立的姜熠身上。

  「咦?」他眼中血焰跳動了一下。

  「這小子的氣息……是玄陰子那老鬼的?不對,氣息十分羸弱了……有意思,有意思。」

  姜熠在那道目光的注視下,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仿佛被一條毒蛇盯上了一般。

  他握緊炎煌劍,劍身赤光流轉,抵禦著那股無形的壓迫感。

  「小子,你和玄陰子有什麼淵源?」血手老魔饒有興致地問道。

  「他選你做容器了?你是哪個?姜熠還是炎爍?」

  姜熠沒有答話,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不說是吧?」血手老魔也不惱。

  「沒關係,等老夫抓了你,搜一遍魂便什麼都知道了。」

  說完,他的身影猛地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一道血色的爪影出現在姜熠面前,速度快得仿佛突破了空間的限制。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擊聲響起。

  姜熠雖然反應極快,在爪影出現的瞬間便橫劍格擋,但那血色爪影的力量大得驚人,直接將他整個人連人帶劍擊飛出去,重重撞在城牆內側的一個石柱上。


  石柱應聲碎裂,姜熠噴出一口鮮血,臉色瞬間慘白。

  「咦?能擋住我一爪,不錯嘛。」血手老魔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的讚許。

  「看來玄陰子那老鬼的眼光,還是有幾分道理的。」

  接著,他身影再次閃動,又是一爪抓向姜熠。

  這一次,他的爪子直接抓向姜熠的面門,五根漆黑如墨的指甲上閃爍著幽幽的血光,顯然蘊含著劇毒。

  姜熠咬了咬牙,強撐著想要舉劍格擋,但胸口的劇痛讓他動作慢了半拍。

  就在那血色爪影即將抓到姜熠面門的瞬間,一道琴音在夜空中炸響。

  「咚——!」

  琴音化作一道凝實的月白光刃,從側面斬向血手老魔的爪影。

  血手老魔眼中血焰一閃,爪勢微變,反手一抓,竟將那道光刃生生抓碎。

  「嗯?」他轉回頭,目光落在城牆上方三十丈處那位盤坐在飛梭上的青衣女子身上。

  「金丹中期?呵,剛才那頭小蛟就是死在你的音攻之下吧?有點意思。」

  陳錦書眼神銳利,指尖在琴弦上輕輕遊走,琴音如流水般傾瀉而出,帶著一股無形的鎮魂之力,悄然滲入血手老魔的識海。

  血手老魔眉頭微微一皺,身形在半空中晃了一晃。

  「鎮魂音?」他眼中的輕蔑消退了幾分,多了一抹凝重。

  「你一個金丹中期,居然能影響到老夫的神魂,看來是有幾分真本事的。」

  『叮叮咚咚——』

  陳錦書沒有答話,指尖在琴弦上的動作越來越快,琴音由舒緩轉為急促,如同暴雨擊打芭蕉葉,密集的音刃如驟雨般朝血手老魔射去。

  血手老魔冷笑一聲,雙掌在身前化出道道血色掌影,將那些音刃盡數擋下。

  「血煞掌!」

  他一聲低喝,雙掌同時推出,一道血色的巨掌虛影在他面前凝聚,挾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朝陳錦書狠狠拍去。

  那血掌未至,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息已經撲面而來。

  城牆上的修士們聞之無不色變,有人甚至忍不住彎腰嘔吐起來。

  陳錦書面色凝重,雙手同時按在琴弦上,指尖微微顫抖。

  「商弦·破!」

  她雙手猛地一撥,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實的月白光柱自古琴上沖天而起,與那血色巨掌狠狠撞在一起。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在夜空中炸開。

  血色巨掌與月白光柱同時炸裂,化作漫天的血色光點和月白碎片,在夜空中綻放出一朵絢麗而危險的煙花。

  狂暴的能量餘波向四面八方擴散,將城牆上的火把吹得東倒西歪,幾名立足不穩的修士直接被掀飛出去。

  陳錦書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縷鮮血,握住琴弦的手微微顫抖。

  「金丹後期……果然名不虛傳。」

  她目光死死盯著血手老魔,也算是探出了對方的具體實力,只要她發揮全力,起碼不弱於對方。

  血手老魔也不好受。

  他雖然正面擋下了那記音波攻擊,但那股鎮魂之力還是侵入了他的神魂,讓他的識海微微震盪,眼前出現了一瞬間的恍惚。

  他搖了搖頭,強行壓制住那股不適感,看向陳錦書的眼中多了一抹認真的神色。

  「好一個鎮魂音。」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抹殘忍的笑意。

  「老夫已經很久沒有在同階修士手中吃過虧了。你叫什麼名字?」

  陳錦書沒有答話,只是默默調息,恢復著方才消耗的靈力。

  「不說也沒關係。」血手老魔嘿嘿一笑。

  「等老夫抓了你,有的是時間慢慢問。」

  眨眼間,他身影再次消失。

  這一次,他沒有再攻擊姜熠,而是直撲陳錦書。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夜空中留下一道長長的血色殘影,仿佛一道血色的流星。

  陳錦書瞳孔微縮,雙手在琴弦上連撥,再次奏出一道音波。

  「羽弦·碎!」

  『咚咚——!』

  琴音化作一道錐形的音波,朝著那道血色殘影精準射去。

  但血手老魔仿佛早有預料,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折,竟避開了那道音波,出現在陳錦書頭頂上方。

  「血煞掌!!」

  他雙掌齊出,兩記血色掌影如同兩座血色大山,朝著陳錦書當頭壓下。

  陳錦書避無可避,只得雙手同時撥弦,奏出一道綿長的音波,化作一道巨大的月白光盾,擋在身前。

  轟!

  血色掌影拍在光盾上,發出一聲巨響。

  光盾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陳錦書只覺得一股巨力湧來,整個人連同飛梭一起被震得向後倒飛出去,在空中飛出數十丈才穩住身形。

  她低頭一看,胸前衣襟上已經沾滿了鮮血。


  喉嚨一甜,又是一口鮮血湧出,她卻強行咽了下去,不讓下方城牆上的修士們看到她的狼狽。

  「前輩!」姜熠驚呼出聲。

  「別過來!」陳錦書厲喝一聲,阻止了想要衝上來幫忙的姜熠。

  「守住城牆!」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制住體內翻湧的氣血,再次坐直了身體,指尖在琴弦上輕輕拂過。

  『叮叮鐺鐺鐺——!』

  這一次,她的琴音不再是急促的攻伐之音,而是一種悠遠綿長的旋律,仿佛從九天之上傾瀉而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蒼涼與肅殺之意。

  《周天星月引·序曲》她曾經在圍殺冰魄龍鯨時用過一次,那一次的彈奏讓她靈力幾乎耗盡。

  而這一次,她的修為已經從金丹初期踏入中期,琴音中的威力比那時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琴音響起的瞬間,方圓百丈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些正在攻城的低階妖獸,動作猛地一頓,仿佛被什麼無形的力量定住了身形。

  甚至連城牆上的修士們,也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壓在自己心頭,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血手老魔的身形在半空中微微一滯,眼睛睜大了幾分。

  「這是什麼曲子?」他的聲音中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異。

  陳錦書沒有答話,指尖在琴弦上繼續遊走。

  琴音越來越悠遠,越來越空靈,仿佛要將人的魂魄從軀殼中勾出,飄向那遙遠的星空深處。

  血手老魔只覺得自己的神魂竟然微微動搖起來,仿佛要被那琴音牽引著離體而去。

  他心中一驚,連忙運轉心法,穩住神魂,看向陳錦書的眼中已經多了一抹忌憚。

  「好手段。」他低聲說了一句,雙掌在身前交叉,一股濃郁的血光在他周身涌動,化作一道血色護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但你畢竟只有金丹中期,看你還能撐多久!」

  他猛地一踏虛空,整個人如同一顆血色的炮彈,直直朝陳錦書撞去。

  陳錦書眼中寒光一閃,雙手猛地一按琴弦。

  「錚——!」

  琴音驟然炸響,一股比之前強大數倍的音波從星月古琴上噴涌而出,如同一道無形的海嘯,朝著血手老魔迎面撞去。

  血手老魔雙掌齊推,血色巨掌再次浮現,與那道音波海嘯狠狠撞在一起。

  轟!!!

  比之前更加猛烈的爆炸在夜空中炸開。


  狂暴的能量餘波將城牆上的碎石都震飛出去,一些修為較低的修士直接被震得七竅流血,昏迷不醒。

  陳錦書的身子猛地一震,又是一口鮮血噴出,灑在琴面上。

  她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握住琴弦的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血手老魔也退了數丈,嘴角溢出一縷黑色的血跡。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跡,看向陳錦書的眼中多了一抹驚訝和欣賞。

  「能以金丹中期的修為,傷到老夫這個金丹後期,你是第一個。」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黑牙。

  「老夫很欣賞你。你若願意拜入我血煞宗門下,老夫可以既往不咎,而且保證你在門中地位不低於核心弟子。」

  陳錦書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他,聲音帶著一絲虛弱卻依舊堅定:

  「謝邀。不過,我對魔道沒什麼興趣。」

  「不識抬舉。」血手老魔也不惱,只是搖了搖頭。

  「既然如此,那老夫只好送你上路了。」

  他說著,周身血光大盛,顯然要動用更強的手段。

  就在這時,城牆下方傳來一聲焦急的喊聲:

  「老魔頭!你的宗門弟子,我已經放出來了!」

  血手老魔一愣,低頭望去。

  只見鐵岩提著三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血煞宗弟子,站在城牆下。

  那三人都穿著血煞宗的暗紅服飾,修為大概在築基中期到築基後期不等,此刻被鐵岩像拎小雞一樣拎著,臉上滿是驚恐。

  「你這是何意?」血手老魔眯起眼睛,目光中閃過危險的光芒。

  「你若再敢動手,我就把他們三個的腦袋擰下來!」鐵岩惡狠狠地說道,手中的巨斧已經架在一個血煞宗弟子的脖子上。

  血手老魔沉默了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手段!拿我血煞宗的弟子威脅老夫,鐵岩啊鐵岩,你長本事了!」

  「也罷。既然那小子人沒事,老夫今日便暫退一步。不過……」

  他指了指陳錦書,又指了指城牆上的姜熠:

  「你們兩個,老夫記住了。來日方長,我們後會有期。」

  下一瞬,他猛地一跺腳,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流光,朝著西方天際疾射而去。

  陳錦書看著那道血色流光消失在夜色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放下古琴,整個人仿佛虛脫了一般,癱坐在飛梭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前輩,您沒事吧?」姜熠的聲音從下方傳來,帶著深深的擔憂。

  「無妨。」陳錦書擺了擺手,聲音虛弱卻還算平穩。

  「只是消耗太大,調息幾日便好。你……很好,能擋下他兩招,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了。」

  姜熠聞言,鼻子微微一酸,卻強行壓制住那份情緒,只是重重地抱拳道:「都是前輩護佑之恩!」

  「不說這些了。」陳錦書強撐著坐起來,看了一眼城牆上那些東倒西歪的修士。

  「獸潮也該退了。收拾戰場,清點傷亡,然後……回去好好睡一覺吧。」

  她說著,驅使著青鸞逐月梭,緩緩降落在城牆上。

  雙腳剛一落地,她隨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青色丹藥服下,閉目調息片刻,面色才恢復了幾分血色。

  「去吧,去幫忙收拾戰場。」她睜開眼睛,朝姜熠擺了擺手。

  「我坐一會兒便好。」

  姜熠點了點頭,轉身走向城牆上的傷員。(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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