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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蛟血淬體!

  在雙方僵持之際,一道赤紅劍光忽然從側面斬來,精準地斬在毒焰蝠王左翼的關節處!

  噗!

  墨綠色的血液噴涌而出。

  毒焰蝠王的左翼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下,顯然是斷了。

  姜熠手持炎煌劍,渾身浴血地站在城牆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那一劍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靈力,他的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

  「好!」鐵岩從地上爬起來,一聲大喝。

  毒焰蝠王發出一聲悽厲的嘶鳴,再不敢戀戰,拖著斷翼,朝西邊倉皇逃去。

  鐵脊犀龍也在數頭妖獸的掩護下,緩緩退入妖獸群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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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妖獸潮的攻勢,終於暫時緩了下來。

  陳錦書收琴起身,面色蒼白,額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那曲《周天星月引·序曲》雖然只彈了一小段,但對她靈力的消耗卻極為巨大。

  若非玄牝寶爐在體內瘋狂吞吐靈氣,她怕是早已支撐不住。

  她操控飛梭降落在城牆上,剛落地,便看見沙蠍跌跌撞撞地從城牆內側的台階上走來。

  平時衣著講究的沙蠍盟主,此刻身上的暗金錦袍已經破了好幾個大洞。

  他左手捂著右肩,指縫間滲著血,顯然是被鐵脊犀龍撞傷得不輕。

  「陳道友,多虧你及時趕到。」沙蠍的聲音沙啞,帶著虛弱,亦帶著幾分感激。

  「若非你的琴音鎮住那頭畜生的神魂,流沙城怕是今日便要破了。」

  陳錦書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他的傷口上:「盟主的傷不輕,若不及時處理,怕會影響根基。」

  「無妨。」沙蠍擺了擺手,卻牽動了傷口,齜牙咧嘴地吸了一口冷氣。

  「我已命人去取療傷丹藥……只是,眼下還有一個更棘手的問題。」

  他抬起頭,看向城外那片灰黃的沙塵。

  沙塵中,妖獸的身影影影綽綽,雖然暫時退卻,但仍然在遠處徘徊,顯然沒有真正退走的意思。

  「妖獸潮雖然暫時退了,但那頭鐵脊犀龍和毒焰蝠王只是受傷,並未殞命。它們在等待援軍。」沙蠍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我的人剛才傳回消息,死亡沙海深處,還有更多的妖獸正在集結。」

  「規模有多大?」陳錦書問。

  「不下百萬。」沙蠍吐出這四個字,語氣沉重得像灌了鉛。


  陳錦書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城牆上的修士們。

  大多數人身上都帶著傷,或坐或躺,靠著牆垛喘息。有幾個傷勢較重的,躺在地上,身邊圍著同伴,臉色慘白,氣息微弱。

  城牆根下,躺著幾具裹著草蓆的屍體,顯然是在方才的戰鬥中陣亡的。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汗臭味和妖氣的腥臊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讓人想吐。

  有個年輕修士蹲在牆角,臉色發青,正在乾嘔。

  他旁邊的同伴拍著他的背,聲音嘶啞地說著「沒事,多吐幾次就習慣了」。

  陳錦書收回目光,看向沙蠍:「流沙城中的修士,還有多少可戰之力?」

  沙蠍苦笑著搖了搖頭:

  「金丹修士一共不到十人,築基修士雖有四五十人,但大多已經鏖戰了一天一夜,靈力消耗極大。像樣的防禦法器,也損毀了大半。若是再來一波同等的攻勢,怕是守不住了。」

  他說著,忽然看向陳錦書,眼中帶著幾分懇切:

  「陳道友,實不相瞞,我已向附近的『怒濤城』和『碧波門』發出求援符。他們若能及時趕來,流沙城或許還有救。但在援軍到來之前,我需道友坐鎮此地。」

  陳錦書沒有立刻回答。

  她望著城外那片翻湧的沙塵,手中不自覺地摩挲著那枚已經磨得光滑的儲物袋口。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

  「我可以留下。不過,我有兩個條件。」

  沙蠍精神一振:「道友請講。」

  「第一,城中的靈石和丹藥庫存,要儘可能勻給參戰的修士。一個餓著肚子、靈氣匱乏的修士,打不了仗。」

  「這個自然。」沙蠍立刻應道,「我會讓人打開庫房,拿出一半靈石和丹藥分下去。」

  「第二,若事不可為,我不會死守。我會帶姜熠和幽隙撤離,屆時,你不得阻攔。」

  沙蠍沉默了片刻,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但最終還是緩緩點頭:「道友能來,已是雪中送炭。若真到了那一步,老夫也不會強求道友留下陪葬。」

  「那就這麼定了。」陳錦書說完,轉身走向城牆內側的一處角落,盤膝坐下,取出一枚紫色的丹藥吞下,閉目調息。

  沙蠍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去安排丹藥和靈石的分配事宜。

  天色越來越沉,遠處的沙塵中,隱隱傳來妖獸的低吼聲,此起彼伏,如同從地底傳來的戰鼓。

  今夜,註定不會平靜。


  ……

  入夜,子時。

  「咻!」

  「前輩,西側有情況!」姜熠的聲音傳入陳錦書耳中,帶著幾分急促。

  入定鎮守的陳錦書當即睜開眼,將神識掃去,只見城牆西側約三里處,一道墨黑色的身影正貼著地面低空滑行,速度快得驚人。

  那身影長約四丈,通體覆蓋著巴掌大小的墨黑鱗甲,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幽光。

  它的頭顱形似蛟龍,頭頂生著一根短而鋒利的墨角,一雙豎瞳呈琥珀色,閃爍著冰冷的凶光。

  「墨鱗蛟。」陳錦書眸光一凝,語氣多了幾分凝重。

  「金丹初期,水毒雙屬性。」

  這妖獸速度太快,尋常修士根本來不及反應。

  眨眼間,它已經繞過城牆西側的防禦工事,從一片坍塌的碎石堆後猛地竄出,直撲城牆上那些正全力抵擋正面妖獸的修士。

  「小心!」鐵岩的吼聲從城牆中部傳來,他正被兩頭三階妖獸纏住,分身乏術。

  城牆西側的三名築基期修士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那墨鱗蛟已經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墨綠色的毒液如箭矢般噴射而出。

  嗤嗤嗤!

  毒液落在城牆上,瞬間將黃砂岩腐蝕出一個大洞。

  一名修士躲避不及,左臂被毒液濺到,整條手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他慘叫一聲,從城牆上跌落下去,瞬間被下方洶湧的妖獸潮吞沒。

  「畜生!」一聲怒喝,赤紅劍光沖天而起。

  姜熠的身影如一道燃燒的流星,從城牆中部疾掠而來。

  人在半空時,炎煌劍已然出鞘,劍身赤光大放,將周圍的夜色都映得通紅。

  墨鱗蛟一擊得手,正欲繼續撲殺其他修士,卻感應到這道凌厲的劍意,猛地扭轉身形,琥珀色的豎瞳鎖定姜熠的方向,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來得好!」姜熠落地,雙腳踩在城牆垛口上,整個人如同一張拉滿的弓,劍勢蓄而不發。

  他左頰那道舊疤在火光中顯得格外猙獰,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仿佛有火焰在其中燃燒。

  墨鱗蛟顯然不將這個築基後期的人修放在眼裡。

  它甩了甩頭,張口又是一道墨綠毒液噴出,這一次的目標直指姜熠面門。

  姜熠不退反進,身形微微一矮,手中炎煌劍斜撩而上。

  「炎陽九斬·第一式——初陽!」

  劍光如旭日初升,雖不甚熾烈,卻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銳意。


  毒液被劍光劈開,化作兩片墨綠色的霧氣,向兩側飄散。

  姜熠的身影從霧氣中穿出,炎煌劍已遞到墨鱗蛟面前三尺。

  墨鱗蛟顯然沒料到對方能如此乾淨利落地破開它的毒液,豎瞳微微一縮。

  但它畢竟是金丹期的妖獸,反應極快,猛地低頭,頭頂那根墨角直刺姜熠胸口。

  鐺!

  劍角相擊,發出一聲清越的金鐵交鳴聲。

  姜熠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傳來,虎口一陣發麻,整個人被震得向後滑出三步,腳下在城牆的黃砂岩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好硬的角。」他低聲罵了一句,握劍的手腕輕輕轉動,卸去殘餘的力道。

  墨鱗蛟也不好受。

  炎煌劍上的純陽劍氣沿著墨角侵入它的體內,讓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墨角根部滲出幾縷墨綠色的血跡。

  「嘶——!」

  墨鱗蛟被激怒了。

  它猛地甩動尾巴,那條覆蓋著厚實鱗甲的尾巴如同一條墨色巨鞭,帶著破空聲橫掃而來。

  姜熠眼神一凜,腳尖在城牆上一點,身體騰空而起,避開了這記橫掃。

  但墨鱗蛟的尾巴在空中猛地變向,如影隨形般追了上來,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

  姜熠避無可避,索性不再閃躲。

  他在空中強行扭轉身形,炎煌劍舉過頭頂,一股狂暴的火焰靈力在劍身凝聚,劍身上的赤光由溫和轉為熾烈,仿佛一顆小太陽在他手中升起。

  「炎陽九斬·第二式——焚天!」

  他一劍劈下。

  這一劍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就是簡簡單單的一記豎劈,卻帶著一股焚盡一切的霸道意志。

  劍光在空中劃出一道赤紅色的弧線,與那橫掃而來的蛟尾狠狠撞在一起。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切割聲。

  劍光過處,墨鱗蛟那堅逾精鋼的尾巴,齊根而斷。

  墨綠色的蛟血如同噴泉般湧出,在城牆上灑出一片墨綠色的血泊。

  蛟血落在地面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黃砂岩都蝕出一個個小坑。

  墨鱗蛟發出一聲悽厲的嚎叫,巨大的身體劇烈扭動,斷尾處血肉模糊,墨血如雨般灑落。

  它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充滿了痛苦和憤怒,猛地轉頭,張口就要噴出一道更猛烈的毒液洪流。


  就在此時,一道清越的琴音在夜空中響起。

  「咚——!」

  這聲琴音與姜熠那暴烈的一劍截然不同,沉凝如古寺鐘鳴,悠遠如山澗流水。

  音波化作一道無形無質的月白光刃,從高空直落而下,精準地命中了墨鱗蛟那顆正張開的頭顱。

  琴音入腦,墨鱗蛟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雙琥珀色的豎瞳中的種種情緒在一瞬間凝固,然後迅速消退,隨即變得死白。

  它的頭顱內部,神魂已經被那道音刃徹底震碎。

  龐大的身體失去了支撐,從空中直直墜落,轟地一聲砸在城牆上,震得碎石四濺。墨鱗蛟抽搐了幾下,終於徹底不動了。

  陳錦書收回按在琴弦上的手,面色微微發白。

  以音刃震碎金丹期妖獸的神魂,看似輕鬆,實則消耗極大,尤其是那頭墨鱗蛟的妖魂比尋常妖獸要凝實幾分,她幾乎動用了七成神識之力。

  「前輩好手段!」姜熠收劍,看著腳下那具龐大的蛟屍,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他走上前去,蹲下身,伸手在那尚有餘溫的蛟身上抹了一把,指尖沾滿了墨綠色的蛟血。

  蛟血入手的瞬間,一股精純而霸道的靈力順著指尖的毛孔鑽入體內,讓他渾身微微一震。

  「這蛟血……」姜熠眼睛一亮,「好濃的靈力!」

  「墨鱗蛟雖非真龍後裔,但體內確有稀薄蛟龍血脈。蛟血中蘊含的靈力,對你修煉火系劍訣大有裨益。」陳錦書的聲音從上方傳來,帶著幾分疲憊,卻依舊沉穩。

  「趁蛟血還未乾透,就地淬體。」

  姜熠聞言,不再猶豫。

  他脫去上身衣袍,赤著胸膛,盤膝坐在那巨大的蛟屍旁。

  雙手結印,運轉《赤炎劍訣》心法,將沾在身上的蛟血一層層煉化入體。

  蛟血中的靈力如火焰般灼熱,一進入經脈便瘋狂奔騰起來。

  姜熠的皮膚上泛起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青筋暴起,整個人仿佛被烈火灼燒。

  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任由那股狂暴的靈力在體內衝撞、淬鍊,將經脈一寸寸拓寬、加固。

  大約一炷香後,姜熠長出一口濁氣,睜開眼來。

  他身上的潮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內斂的光澤,皮膚下仿佛有火焰在流動。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明顯壯大了幾分的靈力,嘴角勾起一絲滿意的笑意。

  「築基後期巔峰。」他低聲自語,「只差一線,便能觸摸到金丹的門檻。」


  陳錦書從飛梭上躍下,落在城牆上,走到那具墨鱗蛟的屍體旁。

  蛟血已被姜熠煉化大半,但蛟皮、蛟骨、蛟筋、妖丹,以及頭頂那根墨角,都是上好的煉器材料。

  她用龍骨鞭一挑,將蛟屍收入儲物袋,打算帶回谷中再處理。

  「多謝前輩相助。」姜熠站起身來,朝陳錦書抱拳一禮。

  「不必謝我。」陳錦書擺擺手。

  「是你自己斬斷的蛟尾,我只是補了最後一擊。若非你以《焚天》斬斷它的尾巴,打斷了它的攻勢,我也沒那麼容易一擊斃命。」

  姜熠聞言,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那《焚天》是我在蛟血入體的那一瞬間領悟出來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三成。看來這蛟血,確實是個好東西。」

  「下次再收集一些高階妖獸的精血,助你突破金丹。」陳錦書淡淡說了一句,轉身望向城牆外那片依舊洶湧的妖獸潮。

  「不過眼前,還得先把這場仗打完。」

  姜熠重重點頭,握緊了手中的炎煌劍,眼中戰意更濃。

  獸潮的攻勢在墨鱗蛟死後,短暫地停滯了片刻。

  那些低階妖獸似乎被墨鱗蛟的死震懾住了,攻勢明顯變得猶豫。

  但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妖獸群中傳來一聲低沉的咆哮,那些妖獸便再次瘋狂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兇猛。

  「不對勁。」鐵岩從城牆中部的凹坑中爬出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跡。

  「這些妖獸背後,一定有人在指揮。」

  陳錦書神色微凝,神識全力外放,朝妖獸群後方探去。

  片刻後,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後方三里處,有魔道修士的氣息。金丹後期,血煞之氣極重。」

  「血手老魔!」鐵岩臉色一變,「那個懸賞姜熠的魔頭?」

  「應該是他。」陳錦書的語氣沉了下來,「他來這裡,恐怕不只是為了指揮獸潮攻城。」

  鐵岩頓時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是衝著姜熠來的!」

  陳錦書沒有答話,只是輕輕拍了拍腰間的一枚傳訊玉符,朝姜熠傳音道:「小心,血手老魔可能就在附近。他的目標是你。」

  姜熠聞言,握劍的手緊了緊,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他來正好。」

  「不要衝動。」陳錦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血手老魔是金丹後期,比你高了整整一個大境界。若正面交手,你不是他的對手。」

  「那前輩的意思是……」

  「拖。」

  「獸潮背後的操控者多半就是他。只要拖住他,等獸潮退去,他便失去了渾水摸魚的機會。」

  姜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戰意,點了點頭:

  「晚輩明白了。」(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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