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玄陰靈草
陳錦書從遺府歸來時,已是深夜。
院中的守護傀儡感應到主人歸來,微微一震,眼中靈光閃了閃,隨即恢復沉寂。
陳錦書抬手收起傀儡,掃了一眼石屋內布置的禁制,完好無損,無人闖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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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才鬆了口氣,盤膝坐於榻上,將今日之事在心中過了一遍。
遺府中的石像、白骨軍陣、那扇石門,還有那枚「玄冥煞令」和玉簡中的「千魂祭」誓言。
「集千魂,得真解;若不能,葬此地……」
她低聲重複著那句話,眉心的青蓮印記微微發熱,似在提醒她不要輕信那份「魂者非必為人」的暗示。
「主人,你該休息了。」青蘅從髮簪中化形而出,蹲在她肩頭,小臉上滿是擔憂。
「你今天靈力消耗太大了,那白骨軍陣的威壓可不是鬧著玩的。」
陳錦書微微搖頭:「不急。我先去看看靈植空間的變化。」
她闔目凝神,眉心青光大盛,下一瞬便出現在靈植空間之中。
一踏入空間,她便感到一股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
她抬眼望去,視野前方,那塊新生的玄陰靈田已經徹底穩定下來。
灰黑色的土壤面積比剛形成時擴大了一倍,約莫數尺見方,色澤暗沉,表面流淌著一層溫潤內斂的烏光。
絲絲縷縷精純至極的玄陰之氣從中氤氳而出,與周圍的靈田形成一種微妙的陰陽平衡。
「咦?那是什麼?」青蘅從她肩頭飛出去,落在玄陰靈田邊緣,碧眸瞪得溜圓。
陳錦書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細查看。
只見灰黑色土壤的正中央,冒出了一株細小的幼苗,不過寸許高,通體呈褐紫色,葉片薄如蟬翼,邊緣泛著幽藍的光澤。
那葉片只有三片,每片都小得像是剛剛抽出的嫩芽,卻已經散發出一種極其純淨、極其濃郁的陰寒氣息。
「這是……」陳錦書眸光一凝,伸手小心翼翼地觸碰那株幼苗。
指尖觸及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順著指尖傳入體內,讓她神魂一震。
青蘅趴在旁邊,小腦袋湊得極近,碧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幼苗,忽然驚喜地叫出聲來:「玄陰草!這是玄陰草!主子,你運氣太好了!」
陳錦書眸中閃過訝色:「玄陰草?」
「對對的!」青蘅興奮地拍著小手,兩隻腳丫在地上輕輕跳躍。
「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三階陰屬性靈草!我在很久很久以前見過一次,那還是跟著上一任主人遊歷時,在東域一處古修洞府里看到的!」
她說著,伸出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幼苗的葉片:「你看這個顏色,褐紫色帶幽藍光暈,還有這個形狀,只有三片葉子,每片葉緣都有細密的鋸齒紋路,這就是玄陰草最明顯的特徵!」
陳錦書仔細端詳著幼苗,思緒飛速轉動:「三階陰屬性靈草……可入藥煉製什麼?」
「養魂丹!」青蘅脫口而出,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主子,養魂丹可是四階丹藥!專門用來滋養神魂、修復魂傷的!對那種神魂受損的修士來說,簡直是救命的神藥!」
「而且,這玄陰草若是培育得當,養到千年以上,就能結出玄陰果!那可是六階靈物!對鬼修和陰屬性靈獸來說,是大補中的大補!」
陳錦書聞言,心頭微動。
養魂丹,她立刻想到了姜熠神魂中的那道魂印。
雖然玄陰子的殘魂已滅,但姜熠的神魂損傷極深,若能用養魂丹滋養,或許能加速恢復。
還有幽隙那個小東西,它雖是鬼童之體,但吸收軍魂幡後魂體凝實了不少,若能有養魂丹輔助,修為定能更上一層樓。
「玄陰果呢?」她問,「有何功效?」
青蘅歪著腦袋想了想:「我記得,玄陰果對陰屬性靈獸來說,服下後可大幅提升修為,甚至可能激發血脈潛力!就像小雀兒吞了龍鯨妖丹一樣!不過對人修嘛……倒是不太適合,陰氣太重,容易傷及根基。」
陳錦書微微頷首,心中已有了計較。
她站起身,目光掃過玄陰靈田周圍。靈植空間的布局早已有了雛形:雷屬性靈田在左,普通靈田居中,如今玄陰靈田在右,靈氣在它們之間緩緩流動,形成一種微妙的循環。
「既然玄陰靈田已成,不如以此為核心,規劃一片完整的『陰屬性靈植區』。」她沉吟道,目光掃過那株玄陰草幼苗。
「只是這陰屬性靈植,種類稀少,一時半會兒怕是湊不齊多少。」
青蘅撲閃著碧眸,小手托腮:「主子說得對,陰屬性靈植確實稀少。不過嘛……」
「我記得那萬年石乳,滴在靈田邊緣,可以加速土壤靈氣循環!這玄陰靈田剛形成不久,土壤中的靈氣還沒有完全穩定下來,若是用石乳滋養,說不定能讓玄陰草長得更快!」
陳錦書聞言,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隻巴掌大的玉盒。
盒蓋打開的瞬間,一股濃郁的乳白色光芒傾瀉而出,帶著清冽的異香。
那是她在遺府中獲得的萬年石乳,本打算留著煉丹用,但此刻聽青蘅這麼說,倒是有了更好的用途。
她走到玄陰靈田邊緣,用指尖蘸取一滴石乳,輕輕滴落。
石乳觸及土壤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緊接著,灰黑色的土壤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光澤,那層烏光變得更加溫潤,一縷縷玄陰之氣從土壤中升騰而起,比先前濃郁了幾分。
玄陰草幼苗輕輕顫了顫,葉片上的幽藍光澤似乎更亮了一些。
「有效!」青蘅驚喜地叫出聲,小手一拍,「主子,再來一滴!」
陳錦書又滴下一滴石乳。
這一次,石乳滲入土壤後,整塊玄陰靈田都微微震動了一下,土壤表面浮現出細密的光紋,像是活物在呼吸一般。
那株玄陰草幼苗的根系在地下緩緩伸展,肉眼可見地向下蔓延了三寸。
就連旁邊那塊雷屬性靈田中的紫雷竹根莖,也輕輕搖曳了一下,似乎被這股陰寒之氣滋養了一番。
陳錦書收好玉盒,滿意地點了點頭:「果然不錯。這萬年石乳蘊含的靈氣極為純淨,用來滋養靈田,比尋常靈液效果好上許多。」
她轉身,目光掃過整片靈植空間,心中已有了規劃。
「接下來,我需要針對陰屬性靈土,專門開闢一小片區域,以後專門用來種植陰屬性靈植。」她說著,抬手指向玄陰靈田右側的空地。
「那邊可以再開拓一塊,引一些陰氣過去,種上幾株『幽冥蘭』和『鬼面菇』……」
青蘅掰著手指數著:「幽冥蘭可以煉製陰屬性丹藥,鬼面菇可以餵給小雀兒吃!不過這些靈植都有一個共同點,它們需要極其精純的陰氣才能生長,像我們現在這塊玄陰靈田,陰氣已經夠用了,但要想種更多種類,還得再拓寬一些靈土範圍。」
陳錦書點頭:「此事需緩緩圖之。當務之急,是先將玄陰草培育好,待其長成,再考慮其他。」
青蘅蹦蹦跳跳地跑到靈田邊緣,蹲在地上,小手插進土壤里摸了摸,又湊到玄陰草幼苗前聞了聞,滿意地咂咂嘴:
「主子放心,有我在!我一定會把這株小寶貝照顧得白白胖胖的!」
陳錦書看著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樣,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意。
她正準備離開空間,忽然想起一事,神識探入儲物袋,取出那枚漆黑的玉簡。
玉簡冰涼刺骨,握在手中仿佛握著一塊千年寒冰。
她凝視著那枚玉簡,腦海中不由得再次響起那道中年男子溫潤而威嚴的聲音:「集千魂,得真解……」
「魂者,非必為人……」她低聲重複著那六個字,目光落在玄陰靈田上,若有所思。
青蘅湊上前來,好奇地打量著她手中的玉簡:「主子,那千魂祭……你真的打算去集魂?」
陳錦書收起玉簡,神色平靜:
「那玉簡中的《玄冥真解》下卷,記載的是修魂之術。若能得之,對我日後修行大有裨益。但若真要去殺千人集魂,那與魔修何異?」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玄陰草幼苗上,聲音低沉:「那聲音說『魂者,非必為人』。我想,或許可以用草木生機煉製精魂,雖然不如生魂那般強大,但勝在來源廣泛,且不傷天和。」
青蘅眨了眨碧眸,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色:「用草木生機煉精魂……這辦法倒是新鮮。不過,主子,草木之靈天生散漫,要將它們凝聚成精魂,所需的靈氣和精力,恐怕比殺一個人還要多呢。」
陳錦書微微一笑:「修行之路,本就步步艱難。若因難而退,如何能走得遠?」
青蘅歪著頭看她,忽然嘻嘻一笑:「主子說得對!那我陪著主子一起!」
陳錦書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小腦袋:「好。」
她又在靈植空間中待了片刻,檢查了一遍青凝茶樹和烏青茶苗的長勢,又看了看那塊雷屬性靈田中的紫雷竹根莖,根莖已經生出三寸長的嫩芽,生機勃勃。
直到確認一切正常,她才退出空間,回到石屋之中。
窗外的天邊已泛起一線魚肚白。
流沙城的清晨來得早,街面上已經響起零星的叫賣聲,偶爾有駝鈴聲響過,是早起趕路的商隊。
陳錦書盤膝調息片刻,待靈力恢復大半,這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符。
玉符光芒一閃,她低聲開口:「姜熠,到石屋來。」
約莫一炷香後,院門被輕輕叩響。
陳錦書抬手一揮,院門應聲而開。
一個穿著灰布舊袍、面容蠟黃的青年走了進來。
姜熠進門後便恭敬地抱拳一禮:「前輩,您找我?」
陳錦書示意他坐下,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道:
「你在流沙城調查炎爍之事,可有什麼進展?」
姜熠神色一凜,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雙手遞上:
「前輩,這是我在城西『砂礫茶寮』打聽到的消息。據一間雜貨鋪的老闆說,炎爍於半月前曾在城西一處廢棄的地下溶洞中現身,當時氣息紊亂,身上有傷,似乎被什麼東西追殺過。」
陳錦書接過玉簡,神識探入,片刻後微微皺眉:「地下溶洞?在何處?」
「城西十里外,那個地方叫『蟒窟』,據說裡面盤踞著一頭三階的『黑鱗蟒』,是流沙城附近出了名的凶地。」
姜熠說著,眼中閃過一絲擔憂,「前輩,我們當真要去尋他?那炎爍若是玄陰子的第二具容器……」
「怕是不好對付。」
陳錦書放下玉簡,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你怕?」
姜熠咬了咬牙,搖頭道:
「不怕!只是……晚輩擔心前輩涉險。畢竟那血手老魔的人已經在城中出沒,若是被他發現我們在追查炎爍,恐怕……」
「血手老魔。」陳錦書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他若敢來,我自有辦法應對。」
她站起身,袖袍一拂:「走吧。帶我去那個蟒窟。」
「現在?」姜熠一愣,「可是前輩,您剛從遺府回來,靈力尚未恢復……」
「無妨。」
「在路上調息便是。況且,若炎爍真被玄陰子寄宿,拖得越久,他奪舍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姜熠聞言,不再多言,只是重重抱拳:「是!前輩跟我來!」
……
半個時辰後,流沙城西門外。
黃沙漫天,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陳錦書早換了一身素青勁裝,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睛。
姜熠走在她身側,手中握著那柄「炎煌」古劍,劍雖未出鞘,但劍身微顫,似乎感應到了前方的危險。
兩人行了約莫七八里,前方出現一道巨大的裂谷,裂谷兩側岩壁呈暗黑色,谷口處堆滿碎石,碎石間長著幾株枯黃的沙棘。
「就是這裡。」姜熠指著裂谷深處,「那個溶洞的入口,就在谷底。」
他說著,率先跳下裂谷,在碎石間靈活地穿行。
陳錦書緊隨其後,神識悄然外放,在黑暗中如同一張細密的網,捕捉著周圍的一切動靜。
裂谷底部比上面更加陰冷,腳下是鬆軟的沙土,踩上去悄無聲息。
越往深處,那股腥臭味越重,隱約還能聽到某種大型生物爬行的聲音,沉悶而緩慢,在黑暗中迴蕩。
「黑鱗蟒。」陳錦書低聲道,「就在前面二十丈處。」
姜熠握緊炎煌劍,呼吸微微急促:「前輩,我們直接闖過去,還是……」
「繞。」陳錦書言簡意賅。
「先找到炎爍,再考慮蟒的事。」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淡黃色的符籙,指尖一捻,符籙化為點點黃光散開,將兩人包裹。
下一瞬,他們的身形在黑暗中變得模糊起來,仿佛融入了周圍的沙土之中。
「斂息匿形符。」姜熠低聲讚嘆,「前輩準備得真周全。」
陳錦書沒有接話,只做了一個「走」的手勢,率先朝裂谷深處摸去。
兩人貼著岩壁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前方出現一個開闊的溶洞。
溶洞口寬約三丈,高約兩丈,洞口邊緣布滿了墨綠色的苔蘚,滑膩潮濕。
洞內隱隱有水聲傳來,還夾雜著一陣低沉的喘息聲,聽起來不像是人類發出的。
「有人在裡面。」陳錦書低聲傳音,「很微弱的氣息,但還活著。」
她小心翼翼地探入洞口,繞過一片石筍,眼前豁然開朗。
溶洞內部比想像中大得多,約莫半個足球場大小,洞頂垂下無數根鐘乳石,在洞中央一汪水潭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水潭邊緣,一個身影蜷縮在那裡,背靠著岩壁,面色慘白,呼吸微弱。
那人看起來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留著短髮。
他身上穿著一件破爛的黑色布衣,布衣上滿是血漬和泥污,左臂的袖子空蕩蕩地垂落著,似乎受了重傷。
「炎爍?」姜熠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絲驚疑。(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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