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血池裂隙顯真身,凶淵臨危揭孽障【
第230章 血池裂隙顯真身,凶淵臨危揭孽障【二合一】
封泊寒的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他看著眼前這個從肉體到靈魂都徹底腐朽的父親,看著這個一手將家族拖入深淵的罪魁禍首。
心中最後一點因血脈而產生的漣漪也徹底化為死水般的堅冰。
他緩緩抬起手,並非攻擊。
而是指向四周恢弘無邊的國度景象,指向那些在遠處仿佛雕塑般靜立、卻散發著令人心膽俱裂氣息的黑甲魘靈兵士。
「血脈?」封泊寒的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毫無溫度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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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父親大人,在這夢魘國度,主宰的意志高於一切,我只是主上麾下的【夢魘侍從】,無權干涉國度對『素材』的處置。」
他口中吐出的言語亦是森寒至極。
「您當初選擇與魔共舞,將自己乃至整個呼風城獻祭給污穢時,就該想到終局。」
看著呼風族長因絕望而徹底崩潰、扭曲的魂體,他一字一句地,為他自己,也是為所有因呼風城之禍死去的亡靈,宣判道:
「您的歸宿,就是成為在國度中,永恆勞作的……夢魘素材,您的罪孽,將由這無盡時光親自……一寸寸咀嚼乾淨。」
話音剛落,不待呼風族長發出更悽厲的嚎叫,兩名沉默的黑甲魘靈兵士已如同幻影般出現在他魂體之後。
呼風族長最後看到的景象。
是封泊寒冷漠轉身,融入那永恆黑暗的宏偉背景之中。
是吉量神駿的身影,昂首間赤霞蒸騰,跟隨封泊寒而去,只留下一個神聖而悲憫的背影。
一人一馬再未回頭看他一眼。
他感到兩隻冰冷刺骨、毫無生命氣息的金屬手臂抓住了他的魂體。
他甚至發不出聲音,便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拖離了原地。
向著這無垠國度深處,一個充斥著冰冷幽光、仿佛巨大熔爐或工坊的黑暗深淵投去……
那片黑暗中,隱約傳來無數其他「素材」無聲掙扎和永恆勞作的恐怖迴響。
「不……」
呼風族長最後的嘶嚎久久迴蕩在夢魘國度的上空。
「咕嚕……」
「咕嚕……」
連續不斷吞咽唾沫的聲音,在廣場一角傳來。
不久前轉化為【夢魘侍從】的魔門眾修,忍不住抬頭看了眼星空中環繞的二十三顆星辰,而後膽寒的對視一眼。
那每一顆星辰,可都是元嬰修士啊,就這麼被主上他們給殺了?
二十三個做星星,一個永鎮深淵,這手段……簡直恐怖如斯啊!
「主上寬仁,居然未曾以此手段懲罰我等,感謝吾主饒恕!」
「是啊,我們參與伏擊,他老人家卻未曾追究,簡直是世間最仁慈的主君。」
「一定是主上感念咱們主動請纓參戰,這才網開一面的,對,一定是這樣!」
「這麼說來,也多虧無情仙子的提醒啊!」
「日後,要為國度多多做貢獻才是。」
【夢魘侍從】們見熱鬧看完,交談著往住處走去。
沈夢瑤走在最後,往呼風族長最後落去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
而後目光睃巡,似乎在尋找著什麼,一番下來沒有發現之後,面現失望惆悵之色。
可她也不敢做什麼,也做不了什麼。
見識了夢魘國度的狠厲手段,她原本想的死纏爛打之類的手段,哪裡還敢用出來。
『這樣也好,如果唐皓就此將我忽略,我至少不用擔心,會同樣承受那般痛苦。』
想到封泊寒說的那些話,沈夢瑤身子就不由一顫。
她打定主意,日後別人做什麼自己就做什麼,儘量降低自身的存在感,免得招來唐皓目光注視。
只是,雖然這麼決定了,沈夢瑤仍是難以避免的擔驚受怕著。
日日夜夜,夜夜日日。
生怕對方哪天記起來自己,一時不愉,就將她給發落了。
廣場處,高天之上,王座隱於虛空。
掃了眼離去的【夢魘侍從】,唐皓略有些喘息。
感覺不比維持遠程裂隙通道輕鬆多少,這還是吸收大量陰氣之後,夢魘國度再度成長的結果。
換做此戰前,別說壓制元嬰修士了,對方進來的那一刻,整個星球就得崩潰。
「不愧是元嬰修士,若無整個國度的力量壓制,他要是發起瘋來,還不得鬧翻天?」
略做沉吟一番,他手中劍訣一掐,【裁劫】劍「鏗鏘」一聲浮現。
接著,便在他的御使下,向著鎮壓呼風族長的黑暗深淵落去。
經過考慮後,唐皓決定還是附加一道保險。
那處深淵,雖然也有他以國度力量做下的布置,對方在其中依舊會被壓制實力。
可若是其一時承受不住孤寂發狠爆發,就會發現那並非長久桎梏,到時候,自己就真得耗費心神功夫時刻壓制了。
是的,方才呼風族長表現的那般不堪一擊,全賴唐皓暗中壓制削弱。
否則,在封泊寒各種言語打擊下,對方有修為支撐的話,說不得還會惡向膽邊生,對逆子全力出手,哪會像現在一般輕鬆拿捏。
至於封泊寒宣判的那些個罪名,唐皓汗顏,自己只是將知道的情況告知,具體這貨都腦補了些什麼,他就不得而知了。
唐皓稍作恢復,最後滿意看了眼屬於自己的一方小天地,心神迴轉外界。
剛剛睜開雙眼,他便看到視野的盡頭,一座仙城的輪廓顯現。
新的一日,陽光終於刺破天空中的陰霾,為呼風城鍍上一層金邊。
唐皓四人隱匿身形立於半空,俯視腳下這座仙城。
此際已接近晌午,城中人流如織,街道上還有不少攤販叫賣吆喝,行人不時駐足停留,購買喜愛的商品。
四人忍不住面面相覷。
若事先不知情,任誰來看,下方都是一個大氏族最繁華的祖城。
說不定,還會由衷嘆上一句:「不愧是北域八大氏族之一。」
可他們卻知道,這一切不過都是假象。
城池中滿是生活氣息的居民,不知道有多少,已被界外邪物所寄生。
「仔細看,還是能夠發現一些端倪的。」白玦的聲音在三人耳際響起。
循著她的指點看過去,唐皓與豐銘揚果然發現了一些行為異常的呼風族人。
一位老婦機械地清掃著台階,哪怕那上面根本就空蕩蕩一片,也沒有半刻停歇。
幾名築基修士呆滯地搬運靈材,明明【御物術】隨手就可以搞定,卻偏偏如凡人般手提肩扛,動作還極其笨拙。
甚至還有幾個孩童蹲在牆角玩弄石子,可……若是唐皓沒看錯的話,那哪裡是什麼石子,分明就是一小堆羊屎蛋啊。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很多……
不過,他們是先得知結果,再去反推尋找問題,自然容易發現古怪所在。
換了旁人來看,也就脖頸間有些若隱若現的黑色脈絡與略顯空洞失焦的眼瞳,其餘幾乎與常人無異。
「它們在『扮演』活人。」白玦的聲音再次傳來,月華在指尖流轉,「陽光壓制了撕裂皮囊的本能,但寄生從未停止。」
看著表現與封泊寒入城時相比,猶如人工智障和人工智慧間的差距。
唐皓推測道:「最先被寄生的那些元嬰修士,在共生意識控制中,或許還起到中轉調配作用,否則它們不該是此番表現。」
面對三道不解望來的目光,唐皓將自己窺屏時,所見所聞略微講述。
親身經歷的豐銘揚當先贊同,白玦與顏玉眠聽完之後,也是若有所思的頷首。
若真是如此,【竊皮者】想要繼續擴展控制範圍,一定會加速推動對元嬰存在的寄生層次。
想清楚這一點,豐銘揚頓時攥緊拳頭,目光望向山腳下,一處被藤蔓半掩的院落:「那裡是父親故交族老的居所,也不知他如今……」
白玦展開神識,向那處探查過去。
「院中無人。」她輕輕搖頭。
注意到豐銘揚眉宇間的擔憂之色。
她安慰道:「照你所說,他應該還未被控制,若是將【竊皮者】主體除去,或許還有生還可能。」
突然,一面水鏡在眾人面前展開,鏡中赫然映照出兩名「聖泉守衛」。
他們一人拖著一個掙扎的布袋走向聖泉結界,布袋縫隙中正不斷滲出殷紅的血跡。
顏玉眠手中維持著【水鏡術】印訣,語氣森寒的開口道:「它們在篩選『新鮮口糧』,我們得快些了!」
白玦想了想,對唐皓道:「弟弟,你和玉眠……」
知道對方是想讓自己留在外面,可自忖有法術【淨塵術】和【乘黃守護】玉符傍身,唐皓哪兒會願意。
若真不打算進入聖泉,他乾脆就不會邁入共生意識的覆蓋區域。
再說,現在可是大白天,並不會有昨夜那種被圍剿的情況出現。
更何況,和顏玉眠藏在天上,並不見得有跟在白玦身邊安全。
唐皓當即將自己想法說明,白玦略一沉吟,便也答應了讓他同行。
四人如鬼魅般穿行至聖泉所在的山腳下。
覆蓋整座山峰的青金色結界,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裂隙中不斷滲出粘稠的黑紅色物質,沿著結界向上攀爬,竟是將陽光都扭曲吞噬阻擋在外。
五名呼風氏族元嬰修士盤坐結界入口,周身法力平和流淌,仿佛只是普通守衛。
但豐銘揚呼吸驟然急促:「左邊第三個是元嬰後期的供奉長老,昨天他也有出現,只不過一直在邊緣,似乎被寄生不深。」
幾乎同時,唐皓的黑金龍蝶已無聲無息飛出。
只是轉眼間,便沒入五人身周消失不見。
然後,唐皓就是身體一僵,臉色難看的對白玦三人說道:
「五人身上蟄伏的【竊皮者】氣息,有三道比呼風族長他們也絲毫不差,另外兩個氣息也在飛速加深。」
「咦,都是五人,莫非其中有什麼說法不成?」他突然反應過來這一點,有些奇怪的在五人身上掃視。
這個問題,暫時卻是沒有人能夠解答的。
「不能強闖!」顏玉眠輕聲道。
略一思索,她拋出一枚玉符。
符文化作流光滲入結界,卻見五名「守衛」陡然睜眼,瞳孔漆黑如墨。
結界裂痕中猛地探出血色藤蔓纏向玉符。
「共生意識調動了結界本身的防禦!」
白玦月輪乍現,銀芒斬斷藤蔓的瞬間,五人脖頸已撕裂開,露出纏繞黑氣的口器。
但詭異的是,他們並未追擊出來,反而重新閉目端坐,脖頸傷口緩慢癒合。
四人見此不由面面相覷。
而透過夢魘之蝶的視野,唐皓看到,聖泉底部的幽暗光影,早已從視頻中的碗口大,擴展至浴缸大小。
「它們在拖延時間……」唐皓猛然醒悟,「裂隙正在擴大,它們在等天黑!」
聞言,豐銘揚悚然一驚,當即咬破指尖,以精血在掌心繪出古老族紋按向結界——這是唯有族長血脈知曉的緊急通行秘術。
結界如融化般敞開一道縫隙,四人閃電般沖入。
剎那間天旋地轉,濃烈的血腥混合著腐臭撲面而來。
眼前哪還有什麼神聖泉眼?
只見一口沸騰的血池翻湧著碎骨人皮,血池中央懸著一道丈許寬的漆黑裂隙,無數慘白手臂正從中拼命向外爬行!
「銘玥!」豐銘揚目眥欲裂。
血池中央,圍繞裂隙矗立著三座水晶柱,居中一根囚禁著氣息微弱的紫衣少女,赫然是他的妹妹豐銘玥。
另外兩根水晶柱內,則分別封凍著吉量一脈的兩名元嬰長老。
「它在以至純的乘黃、吉量血脈加固裂隙!」白玦月輪化作流光撞向水晶柱。
血池卻暴起巨浪,池底瞬間凝聚出五具由血骨拼湊的元嬰級怪物。
正是昨夜圍攻白玦後被重創的竊皮者,它們竟捨棄宿主真身,以污穢重塑了軀殼。
不知為何,看到那紫衣少女的瞬間,唐皓心臟狠狠抽了抽。
眼眶控制不住的發熱,注意到豐銘揚前沖的動作,唐皓爆喝一聲:「掩護豐銘揚!」
他雙手翻飛結印,浩瀚清氣如天河倒卷,三階【淨塵術】的琉璃白色光暈,如鎖鏈纏向血池怪物。
怪物動作驟然凝滯,體表黑霧嗤嗤蒸騰,發出悽厲尖嘯。
白玦身化殘影穿梭在血浪間,月輪所過之處,爬出裂隙的手臂紛紛斷裂消融。
一隻血骨怪物趁機撲向唐皓,卻被顏玉眠召出的三十六道水龍捲死死鎖住。
豐銘揚不顧一切沖向水晶柱,族傳玉佩爆開刺目光芒:「給我開!」
封印妹妹的水晶應聲碎裂。
就在他觸及少女衣袖的剎那,血池中央的裂隙猛然膨脹。
一隻布滿紫黑眼球的巨手扒住裂隙邊緣,難以名狀的嘶吼直接震盪靈魂。
所有竊皮者殘骸如受召喚般湧向巨手,甚至連封凍吉量一脈長老的冰晶都開始龜裂滲血。
眼見此情此景,唐皓一時心驚神駭。
「陰陽狹縫中的主體想要強行降臨此界!」
(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