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曦臨穢滅形骸散,夢魘庶子誅心詰【
第229章 曦臨穢滅形骸散,夢魘庶子誅心詰【二合一】
突如其來的波動,頓時引起了白玦三人的注意。
只不過,她們僅是往這面看了一眼,便又各自閉目養神起來。
白玦與顏玉眠連夢魘國度都去逛過了,自然知道是什麼情況。
豐銘揚雖不知具體,卻感覺這股夢境波動,與唐皓投影化身同自己見面時如出一轍。
詫異又不解的瞅了一眼後,也就不再放在心上。
二十四隻黑金龍蝶,沒有絲毫阻礙的鑽入那些【竊皮者】身周,隱沒入虛空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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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皓滿意的點點頭,同樣閉眼調息起來。
他的意識並未轉入到夢魘國度當中。
先前枯井下的戰鬥看似短暫,卻極其耗費心神。
加上他一邊戰鬥,一邊還要維持裂隙通道。
此際,他的心神早已疲憊不堪。
『反正已經將呼風氏族的幽魂安排給九曜,我就先不去操這個心了,等天亮了,看情況,再一起處……』
思緒還未轉完,唐皓便沉沉睡了過去,是的,並不是調息入定。
他本就在船舷邊,一睡著,身子不由歪倒,腦袋輕砰在船舷邊沿,就這也未能讓他醒轉,可見是累極了。
這邊動靜再次讓三人睜開眼,看到這一幕,都是不由會心一笑。
顏玉眠看了看豐銘揚,沒好意思表示什麼。
旁邊的白玦卻是全無顧忌,衣袖輕揮間,一道月華匹練輕柔地將唐皓捲起,緩緩放在她的身邊。
最後,讓唐皓的腦袋枕在自己的大腿上。
在第一縷曙光即將灑落大地之時,唐皓緩緩地睜開雙眼。
『好久沒有睡這麼好了,比在宗門自家洞府時,睡得都要安心舒適。』
這念頭剛起,他就詫異的發現,眼前居然還是一片漆,不對,是模糊的白色。
嗯,腦袋下也軟乎乎的,還有一縷縷熟悉的清幽冷香,直往他鼻子裡鑽。
「醒了?」嫵媚而隱帶笑意的聲線響起。
那聲音好似從兩個方向傳來,一面是從上方直直落入耳中,而另一面……則是經由腦袋下的柔軟。
嫵媚撓人的聲線過後,一隻手掌穿過他發間,溫柔地為他理了理頭髮。
「騰~~!」
唐皓的臉登時一陣發熱,他哪裡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兒:『膝,膝枕?』
而且還是面向小腹,好羞恥啊!
他知道,這肯定不是玦姐自己擺出來的。
因為唐皓一向都清楚,自己睡覺不怎麼老實。
「嗯~」
有些尷尬的應了一聲,唐皓翻身,面朝上方。
由於遮擋存在,僅能看到白玦半張臉,可那眼神中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藏不住的。
『即便是這種死亡角度,玦姐也是好看的無可挑剔啊……咳咳!』他對上那雙笑意盈盈的雙眼,連忙坐起身來。
起身之後,唐皓還往白玦大腿和小腹處,悄咪咪地瞥了一眼:『還好,還好,沒有流口水,不然就更尷尬了。』
白玦不疑有他,隨著一同站起身。
「玦姐……」唐皓正想說什麼。
下一刻,第一縷陽光灑落大地。
唐皓再也顧不得說什麼,與白玦她們一起,猛地將目光轉向那群【竊皮者】。
「嗤嗤嗤——」
陽光明明還沒有照射在它們身上,一縷縷淡薄的黑色煙氣,便伴隨著火焰燒灼皮肉的聲響飄起。
那些紫黑色血肉團塊微微顫慄,似乎就算沒有共生意識控制,僅憑本能也意識到了危險降臨。
它們微微扭曲蜷縮,試圖將碩大的身軀,塞入身上掛著的殘破皮囊中。
可惜大部分皮囊,都已經嚴重破損,甚至不少都看不出個人形來了,任它們再如何本能的掙扎,也是無濟於事。
「咦,倒是還有幾個有希望恢復人形的……」白玦略顯驚訝的出聲。
循著她的指點,唐皓三人瞧過去。
就見,有那麼四五個,已經將觸手探入皮囊中,正竭力撐著口子,讓血肉團塊往裡面塞。
只不過,沒有共生意識的引導,它們的動作極其笨拙滑稽,試了半天都還未能成功。
在四人的冷眼旁觀中,太陽越升越高。
直至它在空中綻放光芒,也沒有一頭【竊皮者】完成人形態的轉變。
二十四頭【竊皮者】,在陽光的照耀下,渾身冒著細密的泡子,大股大股的黑煙直衝天際。
『若非顏色不對,這玩意兒現在,還真像是鐵板上的活烤魷魚,嘔!』唐皓腦海中產生聯想,不由有些反胃。
最終,還是豐銘揚忍不住,開口詢問道:「白玦道友,你們可有法子祛除【竊皮者】的寄生,那幾個皮囊完好的,說不得還能救回來。」
這些人畢竟是呼風氏族的族人,即便都是吉量一脈的,說不定當年雙手也沾染了乘黃一脈的鮮血。
可對氏族來說,內鬥本就是常識,豐銘揚也有野心在修為足夠時,重回呼風氏族執掌話語權。
若是能將幾人救下,也就意味著,呼風城一城之人都能救下,他們兄妹說不定能藉此契機,提前重掌呼風氏族。
只可惜,他的期望立即便被打消了。
白玦將頭天他們測試淨化法術的結果告知,豐銘揚登時便毫不避諱的露出遺憾之色。
隨後,他轉向唐皓問道:「若方便的話,後續道友可否嘗試下【淨塵術】對鍊氣、築基族人的效果?」
「當然可以。」面對他的請求,唐皓沒有半點為難的應了下來。
豐銘揚得到承諾,仿佛獲得了安慰般,神色也緩和了下來。
就這樣,從拂曉黎明到日上三竿,硬生生挺了一個多時辰,二十四頭元嬰級【竊皮者】,生生被陽光燒灼而亡。
看著地上僅剩的一灘灘紫黑色濃水,還有二十四張殘破不堪的人類皮囊,四人都是慨嘆的搖了搖頭。
這些可都是元嬰期大修士啊,卻莫名其妙被外界詭異邪物寄生,最終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呼風氏族經此一難,怕是再無法維持八大氏族的地位了。」白玦唏噓道。
她看了眼唐皓,心中暗道:『可惜,弟弟的實力還不夠,夢魘國度無法承載元嬰幽魂,否則,這可是一波肥的好機會。』
『若是那樣,能藉此控制呼風氏族也說不定,到時不論他的乘黃血脈究竟來自何處,都算是一件好事。』
白玦若有所思的目光,在唐皓與豐銘揚之間打了個來回。
而後她招呼一聲,沖船外打出一道靈火。
隨後便駕馭靈寶飛舟沖天而起,朝著呼風城方向疾速飛去。
身後山間平地上,二十四堆法術火焰久久不息。
唐皓佇立於飛舟之上,意識卻【夢魘王座】處。
神魂端坐王座,有著權柄的加持,他的目光,落在虛空深處的一顆小小星辰上。
這顆星辰,與他有著極其緊密的聯繫,雖身處無盡虛空,卻又與他仿若比鄰,正是夢魘國度所在。
星辰外一層黑金色能量瀰漫,阻止了幽魂進入,卻也算提供了保護,讓他們不至於被虛空亂流捲走。
此際,在這顆小小的星辰周圍,二十四條渾渾噩噩的靈魂正如同衛星一般,圍著它漫無目的繞行。
唐皓看了看,嗯,確實像衛星。
如果說夢魘國度有西瓜大小,那些元嬰靈魂,就有大概彈珠那麼大,就很離譜。
他們都是元嬰的模樣,體量非常的大,只不過有些虛化半透明,且被濃郁的黑氣所包裹。
『先前的戰鬥中,夢魘國度吸收了大量陰氣,承受一個元嬰幽魂應是無礙的,只要不是如玦姐那般超模的存在就行。』
他感受了一番星辰的強度,估摸著它的承載極限。
『那麼,找一個合適的放進去試試。』
並非打算將其轉化為【夢魘侍從】驅使,有白玦和顏玉眠在,唐皓暫時也沒這需求。
自從九曜進駐此間,他便注意到,夢魘國度與其中的幽魂是相互成就的。
他當下想做的,是讓一尊元嬰成為夢魘國度成長的養料。
這自然要找一個接近極限,卻又並未超過的存在。
藉助夢魘國度的力量,唐皓仔細端詳他們,目光最終落在其中一人身上。
與此同時,國度主殿之內。
收到指令的九曜忍不住對視一眼,元嬰期幽魂啊。
不知不覺,自家主上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慨嘆過之後,她們卻是有些忐忑,怕自己等人鎮不住場子。
「咱們一起過去吧!」隱元建議道。
其他幾人點頭,紛紛站起身來。
就在這時,同樣得到消息的封泊寒,略一沉吟,在石台下一禮的開口:「九曜大人,此人乃是屬下父親,我願帶吉量一同前往接引。」
「哦?」
九曜對視一眼,沒怎麼猶豫便同意下來。
星辰外的能量封鎖層,一尊元嬰驀地一沉,向著大地墜落而去。
隨著其越來越接近地面,元嬰巨大的體量,被無形的力量迅速壓縮、壓縮、再壓縮。
很快,便壓縮凝聚成正常人大小。
呼風族長感覺自己的意識就像一葉孤舟,在狂暴的風暴中被徹底撕碎。
最後殘留的「自我」——那屬於「族長」的,混合著貪婪、恐懼、痛苦、悔恨的殘片。
被一股無可抗拒、冰冷入骨的偉力硬生生從被污染和啃食殆盡的肉身中剝離。
沒有想像中的解脫,只有更深的墜入。
視線被強行拉扯、旋轉、墜落……最終定格。
他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恢宏、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萬分之一的廣場邊緣。
頭頂是永夜的星空,深邃莫測。
腳下是流淌著暗金紋理的無垠黑玉地面,散發著永恆與威嚴的氣息。
遠處,廣場的中心,矗立著一座難以形容、仿佛支撐整個天地的九葉石蓮石塑。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精純到恐怖、卻又帶著冰冷意志的能量。
這是哪裡?死亡後的淨土?還是更深的煉獄?
「父……親。」
一個冰冷、熟悉,卻不帶一絲情緒起伏的聲音,如同錐子刺入他混沌的魂體。
呼風族長猛地抬頭。
封泊寒!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就在不遠處。
不是以當年被氏族放逐、被無視時那副卑微恭敬的模樣,甚至不是攜圖騰歸來時那隱藏著鋒芒的平靜。
此刻的他,身形依舊高大挺拔,卻穿著比回歸時更加深沉、更加威嚴的黑底暗金長袍,那些繁複的金紋仿佛流淌著國度本身的意志。
他周身沒有任何強烈的法力波動,卻自然散發著一種與整個恐怖國度同源共鳴的……權柄感。
而他身旁,那匹神駿、優雅、通體流淌著純淨赤霞的神馬吉量,正用那雙充滿智慧與神性的眸子,平靜地俯視著他。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回歸那日的疲憊和緊張,只有安寧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悲憫?
仿佛在看著一個被時代車輪無情碾碎的可憐蟲。
巨大的反差如同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呼風族長殘餘的最後一絲僥倖和虛妄的尊嚴。
庶子!
那個他為了鞏固嫡系、為了討好宗老、為了穩住自己權力可以輕易犧牲的庶子!
那個帶圖騰回來,也只配在接風宴上被他冷眼旁觀的庶子!
此刻……
此刻,正以一種主宰者心腹的姿態,在這無法想像的、恢弘得令人窒息的「死亡之地」,俯視著他這個失敗、污穢、連全屍都沒留下的父親。
「泊……泊寒?」
呼風族長的身軀劇烈顫抖,聲音扭曲嘶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狂亂,和下意識殘留的那一點……父親威嚴的掙扎。
「是你?這……這是怎麼回事?為父…為父只是被那邪物……身不由己啊!」
他試圖伸出手,卻發現自己不過是一團被禁錮、隨時可被國度意志捏碎的虛影。
封泊寒緩緩向前一步,靴子踩在流淌金紋的黑玉地面上,沒有發出絲毫聲響,卻如同驚雷炸響在呼風族長的靈魂本源上。
「身不由己?」封泊寒的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情緒——那是極致的嘲諷,冰冷刺骨。
「父親大人,『身不由己』到在【竊皮者】撕破您那身『族長』皮囊前,就已經在吞食同族血肉了嗎?」
「身不由己到,發現聖泉異變、發現身邊長老一一變成怪物時,不是立刻敲響警鐘,而是和他們一起,將呼風城變成魔窟,只為苟延殘喘、甚至享受那污穢力量帶來的虛假強大?」
「身不由己到,豐前輩只是撞破了您的『盛宴』,您便毫不猶豫地下令,驅使其他四個同樣『身不由己』的怪物圍殺他?!」
每一句質問,都像一記無形的巴掌,狠狠抽在呼風族長扭曲的魂體上。
吉量在旁邊打了個響鼻,前蹄微微踏地,赤霞光芒流轉,那份純潔神聖與呼風族長此刻的污穢和謊言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對比。
這圖騰的無聲印證,比任何控訴更有力量。
呼風族長魂體劇烈顫抖,那些試圖狡辯、博取同情的話語被硬生生堵了回去。
他看著封泊寒冰冷的眼神,一種前所未有的、比被【竊皮者】寄生時更深的恐懼攫住了他。
這不是來自力量的壓制,而是來自內心徹底的、永恆的審判。
「寒兒!我兒!」
呼風族長的聲音陡然拔高,絕望中帶著最後的求生嘶喊,血緣親情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真的被蒙蔽了!救我!救我出去!看在我們血脈相連的份上!你不能看著你的父親……永世受這煎熬啊!求你……」
他甚至想撲過去,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只能無助地掙扎哀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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