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權勢壓人
第130章 權勢壓人!
入夜後的白羽堂口,仍舊燈火通明。
無數持刀的漢子,穿著勁裝在巡邏。
很顯然,騎兵營被滅門這件事,讓白羽堂所有的子弟都警惕起來。
身為堂主的謝安親自下令:近期子弟們減少不必要的外出,重點布防巡邏水燈鎮和血嶺黑市。
好在過去一年時間裡,謝安治下有方,掃除了子弟們閒散懶惰之風。此刻遇到危機,大伙兒倒也沒自亂陣腳。
水燈鎮碼頭的一處畫舫船。
二樓靠窗的一處位置,謝安和林雲王祥張林坐於其中,案几上擺放著茶水瓜果點心。四人卻毫無胃口,一雙雙目光都盯著岸邊的一排柳樹。
那一排柳樹背後是一處很大的隱秘宅院,隱約可見燈火。
除了謝安之外,知曉了事情經過的另外三人,此刻不免感到十分忐忑。
「老哥哥,陳慶的死,騎兵營的滅門。大家都很難受,可眼下……咱們如何是好啊?」張林主動給謝安倒了杯茶,率先打破沉默。
謝安道:「你們有什麼看法?無妨,都是自己人,有話直說便是。」
張林說,「若是尋常的匪徒,膽敢對咱們白羽堂下此等重手。咱們二話不說……肯定提刀就去找對方算帳了。可是……此番出手的可是煉屍堂啊。曾經長生教的餘孽旁支。咱們心有餘力不足啊。」
林雲也說,「我在血嶺當值十幾年,也從未見過煉屍堂露出此等爪牙。只怕……騎兵營被滅,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腥風血雨只怕更加可怖,咱們需要考慮未來。」
王祥的答案倒是簡單,「反正俺的一切都是頭兒給的。頭兒讓我打哪我就打哪。可沒你們這麼多思量。」
雖然王祥說的是毫無用處的廢話,但聽著讓謝安舒坦不少。
謝安今晚帶著大家此地遊船,一方面是為了監視翠微居,另外一方面也是找大家商量對策。
他自然不會指望王祥提供什麼思路,便問林雲,「林兄,你似乎有話沒說完。」
林雲遲疑片刻,道:「雖然此番把陳青狼門主也牽扯進來了,但……講句心裡話,陳青狼畢竟不是自家人,若是真到了兩難的時候,未必不會捨棄咱們白羽堂口。只有我們幾個才是共患難的自己人,我們不能完全把希望寄托在陳青狼身上。需要給自己留好退路。」
謝安雙手揣著茶杯,側頭看向外面淮河江面上的波濤,還有通天的雨幕,喃喃道:「林兄思慮的是。我記得白羽堂組建的初衷,是縣衙和虎狼門定下協議的吧?」
林雲道:「沒錯。縣衙當初給予虎狼門發展空間,不列入黑幫。並且允許白羽堂執掌此地的碼頭,賭坊和黑市生意。但白羽堂也承擔了防禦煉屍堂的任務。這是高層白紙黑字達成的協議。也是因為這個,白羽堂的命運就被註定了。一旦事情繼續惡化,我擔心高層會不管我們的死活,強行命令我們對抗妖人。
堂主,明面上看,我們是沒有退路的。退路,需要我們自己謀。」
謝安心頭很是煩悶。
到了謝安這個年紀,可不至於熱血上頭就帶人去和煉屍堂拼命什麼的。
那不是拼命,是送人頭。
且不說謝安沒見識過煉屍堂的真正勢力,但從目前的種種跡象上分析,都可知曉煉屍堂的可怕。
這個堂主,不好做啊。
之前來血嶺黑市,只是想找個地方安穩發育而已。畢竟當時謝安年紀大了,沒什麼出頭的路子,當時加入血嶺黑市無疑是個正確的選擇。
只是後來各種陰差陽錯,也並非謝安有意……可就是一步步坐上了堂主的位置。
不想,才坐了兩年不到,百年來都安穩的煉屍堂,忽然露出了爪牙。
這事搞得……就讓謝安十分難受。
沒法安穩發育了啊。
而且,陳慶的死……騎兵營被滅。謝安還是想做點什麼的,心頭多少有點恨意。
見謝安不說話,林雲道:「堂主,如果你想好了。我林雲可以放棄堅守多年的血嶺黑市。聽從堂主的安排。」
謝安感激的看了眼林雲,「先不著急。陳青狼去了縣衙找文知縣。明天,陳青狼應該會對翠微居動手,我們先看看情況再說。如果……煉屍堂真有進一步的舉措,而上頭不管咱們死活……非要咱們硬剛匪徒,我自會做出決策。三位兄弟,最近不要單獨外出,也不要去招惹什麼事情。需要額外小心。」
三人都紛紛點頭,表示了對謝安的支持。
最後,謝安道:「你們在這裡留守,盯住翠微居的一舉一動。一旦有異動,立刻來堂口報我。我去看看陳慶的妻女。陳慶已死,他的妻女是萬萬不能出事了。」
留下一句話,謝安便匆匆告別。
雖然謝安感覺危機重重,以他的能力不足以應付接下來可能出現的危機。但是能做的事情還是要做的。
看望過阿薇和小慶之後,謝安才回到中庭院,關上大門,盤坐思忖。
雨荷照舊代表謝安出去慰問各個分舵,安撫人心。都是慣常的操作,謝安也沒多想,而是開始考慮眼下的處境。
最後謝安發現沒什麼可想的。
就看明天陳青狼能否殺了翠微居的那位李公子,稍許震懾一番煉屍堂,好讓煉屍堂延緩接下來的動作。好給自己多一些發育的時間。
其餘的……想了也是白想。
既然如此,謝安索性掃除心中雜念,開始盤坐下來,修行明玉功。
「長生命格融合度達到了萬分之九,我來看看修行明玉功的功效如何。」
如今謝安早早就達到了胎息功大成,很輕鬆就進入小入定的狀態。按照明玉功的心法,開始遊走熱氣。
嗡嗡嗡。
熱氣發散,遊走全身,回歸絳宮。
往常完成一個這樣的周天,至少需要兩刻鐘的時間。
可如今,一刻鐘就可以完成。
速度快了很多。
運轉速度提升,帶來的功效是非常明顯的。
身體的運轉速度也跟著提升,就好像百公里加速十秒和五秒的區別。一旦催動明玉功,謝安明顯感覺手腳活絡程度,甚至奔跑和出手的速度都會有極大的提升。
之前可對這些感受不明顯。
這讓謝安感到很詫異,「怎麼隨著修煉的加深,明玉功就好像給身體加裝了一台發動機……而且通過修煉,可以讓發動機的功率馬力不斷提升!?」
之前有類似的感覺,但不明顯。
估摸著是因為長生命格的融合度提升上去,感覺才明顯。
謝安想著,如果一邊把明玉功催動到極致,再使用重山刀去打架,威力會成倍提升。
可問題在於……謝安如今需要在盤坐入定的狀態下才能運轉明玉功。一旦一心二用,或者身體離開盤坐狀態……明玉功就會被中斷。
更別說將明玉功用於戰鬥中了。
理想很美好,顯示很殘酷。
不過,謝安越發感覺到,明玉功的加持效果,越來越明顯,後勁也似乎越來越大……
……
翌日,上午巳時。
盤坐入定中的謝安,忽然被一陣嘈雜聲吵醒,導致再也無法入定明玉功,他便索性起身洗漱。
恰時,雨荷回來了。
「老爺。你起來了。」
「雨荷,你回來了啊。外面吵什麼呢?」
「是陳青狼回來了,還有文知縣也來了。」
聽聞文在清都來了,謝安趕忙加快洗漱,然後在雨荷的幫襯下穿戴整齊。趁著此間,雨荷說了外面的詳細情況。
原來是文在清得知虎狼門騎兵營被滅門後,親自帶著一干衙役高手前來助陣。說是要對翠微居動手。還說文在清要進來問話。
聽聞這消息,謝安感到很振奮。
這無疑讓謝安對於接下來白羽堂的命運,多了幾分信心。
穿戴整齊,謝安趕忙去開門。
只見外面整整齊齊的站著六七十個佩戴闊刀等兵器的漢子。有一半穿著虎狼門的制服,個個氣血強大,實力不凡。另外一半則穿著差服,各自佩戴闊刀,很有氣勢。
而站在最前方的,赫然是陳青狼……以及穿著官袍的文在清。
如此大的陣仗,多少讓謝安有股子受寵若驚的味道,趕忙拱手道:「文大人,陳門主,快快請進。
雨荷,泡茶。」
入得大廳,文在清入座右上首席,陳青狼很自然的坐落左上次位。而謝安……只有坐在側席的份兒。
文在清乃是南陽知府的學生,景泰一朝的文武雙進士,自然不同凡響。
文在清是個武者,卻不乏讀書人的儒雅之氣,抿了口茶後道:「事情陳門主都跟我說了。白羽堂代替官府駐守此地,協防大陰山妖人。如今慘遭橫禍,本官身為青烏縣的父母官,自然不會不管。但畢竟事關重大,本官還需親自核實。謝堂主,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來。」
說話客觀,沒什麼架子。
許是因為當初在唐家堡見過謝安的緣故,文在清還多了幾分親切。
謝安一五一十把事情講了出來,最後還不忘特別細數陳慶的英勇。
文在清聽完之後唏噓不已,怒拍案幾,「區區邪教妖人,也敢在本官治下作亂。簡直罪大惡極,不把朝廷放在眼裡,本官豈能容他?」
謝安心頭大定,「多謝文大人體恤白羽堂一干兄弟。」
文在清說,「謝堂主放心,你們白羽堂是在代本官協防妖人,白羽堂的事,便是本官的事。
多年來,煉屍堂都潛伏在大陰山不出,如今卻敢露出爪牙。本官必要給他們雷霆一擊,將他們徹底打疼了,才懂得縮回去。」
說完,文在清拍案而起,「陳門主,此番你我一起出手,勠力同心。去掃蕩了翠微居這個妖人窩點。」
陳青狼似乎等的就是這話,「願聽文大人差遣。」
「那事不宜遲,未免妖人潛逃,咱們即刻出發。」文在清步履出門,氣息昂揚,「謝堂主,勞煩你帶路。」
「大人請。門主請。」
謝安親自帶路到了水燈碼頭,找來林雲,張林和王祥三人,問詢三人昨晚翠微居的動靜,三人表示並無動靜。
文在清便下令,「圍住翠微居,別讓任何一個人逃跑。」
七十多個精悍的高手,應聲而動,紛紛圍住了整個翠微居。因為動靜很大,引來周圍無數圍觀的鄉民。
「誒,那不是文知縣嘛?今兒怎麼帶人來咱們水燈鎮了?」
「我聽說,昨天白羽堂在古婆村的騎兵營被滅門了。上百個騎兵好手,盡數被殺。說是大陰山的匪徒所為。文大人此番來,就是剿匪的。」
「大陰山的土匪合該剿,文大人是個青天大老爺啊。」
「有文大人這般護持咱們這片土地,咱們也可以安穩過日子了。」
「……」
而文在清沒有隔離群眾,顯然是有意為之。
就是想在任上,做出一番政績來,好讓鄉民們看見,方便傳頌,博個好名聲。
謝安也覺得沒什麼,為官者會在意名聲,是好事。
而且有陳青狼和文在清同時出手,謝安這個做堂主的也鬆了口大氣,感覺白羽堂的命運……可能沒那麼糟糕。
「陳門主,謝堂主,還有諸位,隨我進去,剿匪!」
文在清接過手下遞上的一把三尺青峰劍,帶頭踹開院門,「給我屠滅匪徒。」
嘩啦。
一群人烏泱泱的沖了進去。
跟著進去的謝安,看到四個銀屍老頭在院子裡分揀白鹿血竭,對於眾人的到來,絲毫不在意。而在屋檐下,坐著個眉心有顆黑痣的少年在看書,一個侍女蹲在旁邊給少年烹茶。
文在清拿劍指著那少年,「你就是外地來的官家子弟,最初本官念及你身份,給你方便。卻不想你卻勾結大陰山匪徒,屠戮白羽堂騎兵營。罪大惡極。來人,拿下。若敢反抗,殺無赦。」
哐啷!
差役們紛紛拔刀,作勢衝上。
「誰敢動咱家公子?!」
侍女忽然一步踏出,身外氣息滾滾,熱流涌動,一掌拍飛十餘名持刀差役。
「屠殺我兒,還敢反抗。內勁武師又如何?真當我陳某人是好欺負的?」陳青狼一步踏出,身外熱流滾滾釋放。
眼看雙方就要動手。
那黑痣少年忽然放下手中書卷,很高傲的瞥了眼文在清,「文在清,知府門生,景泰九十六年,在南州貢院通過了文武科舉,取得雙進士。你的官帽子,誰給的,都忘記了?」
文在清冷哼:「在下是朝廷的官,吃的是朝廷的俸祿,效忠的是景泰皇帝陛下。就算你是南州達官顯赫的公子,也不可觸犯朝廷法度。本官,按照朝廷法律,當可斬你。」
「朝廷法度?好一個清流。」
黑痣少年冷哼一聲,隨後從旁邊的案几上拿出一個錦盒,隨手扔給文在清,「看看裡面是什麼,再說。」
「不管裡面是什麼,不管你背後牽扯倒何人,本官都義無反顧……」文在清一邊慷慨陳詞,一邊翻開錦盒。
下一刻文在清就再也說不出話來了,而是雙目圓瞪,瑟瑟發抖,面色慘白。
「文大人!」
陳青狼意識到了不對勁,趕忙叫喊文在清。
卻見文在清用哆嗦的手蓋上錦盒,然後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仿佛泄掉了,慢慢的跪伏在地上,雙手把錦盒捧在掌心。
「對,對不起,下官……冒犯!」
「文大人!」陳青狼大呼,文在清卻仿佛聽不見了,癱軟頹然。
全場所有人都懵掉了。
要知道,在過去多年的時間裡,他們都認定文在清是個清流好官,掃除積弊,善待百姓,嫉惡如仇。不想此刻竟然……
謝安的心臟也劇烈的跳動起來,感覺……這一次大陰山的事情,嚴重程度超出了想像!
陳青狼可是個老江湖了,此刻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可怕。
文在清的老師可是南陽知府,四品大員啊。
也就是說,四品之下的官員,不至於讓文在清如此……那麼眼前這個少年的來頭,只怕在四品之上。
慢慢的,陳青狼也跟著跪下了,瑟瑟發抖。
他只是個江湖門派的門主,在青烏縣尚且需要仰仗文在清的鼻息,更何況是四品之上的存在……這般大人物隨便一根指頭,都能讓虎狼門灰飛煙滅,也讓他陳青狼滿門滅亡。
根本招惹不起。
誒。
黑痣少年慢慢起身,離開座位,走到文在清面前拿走那錦盒,冷冷道:「區區一個七品縣令,在我面前,連螻蟻都不如。本公子念你是朝廷命官,便不殺你。但是你陳青狼,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說著,黑痣少年把錦盒遞給旁邊侍女,走到陳青狼面前,直接就一個大嘴巴子狠狠抽在陳青狼臉上。
啪!
清脆的響聲,響徹全場。
陳青狼人都被抽的倒向一邊,臉上的皮膚都被打爛了,鮮血流淌而出。
「青魚,拿刀來。」
青魚遞上一把刀,少年接過手後,沖陳青狼道:「私闖本公子住宅,自斷一臂。此事就算過去了。你一個賤民,會髒了本公子的手,自己動手吧。」
叮。
闊刀,扔在了陳青狼身前。
陳青狼匍匐在地上,身體都在哆嗦。
他可是虎狼門的門主啊,雄霸青烏縣三十年,還和文在清是密友。何曾受過這般的屈辱?
他轉過頭,看向文在清。
文在清悲呼,「陳兄,若不想自家滿門被滅,若不想虎狼門滅門,便……照做!!」
啊!
陳青狼忽然悲呼一聲,右手拿起闊刀,狠狠斬下自己的左手。
黑痣少年冷哼一聲,「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今兒得讓你們明白,在本公子面前需要夾著尾巴做奴的道理。滾!」
謝安分明看到鮮血濺射,一條鮮血淋漓的斷臂,滑落在地上,五指都還在蠕動。再看那個黑痣少年,卻看到一臉冷傲的笑意。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