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陳青狼的人情
第129章 陳青狼的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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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燈鎮,白羽堂口。
瓢潑的雨滴在烏雲下連城一條線,傾瀉在水燈鎮上空,暗色的烏雲壓得很低,陰沉沉一片。
配藥房。
除了配藥房的王掌柜之外,還有幾個郎中也過來,紛紛給躺在床鋪的陳慶問診。
每個郎中上前查看,都搖頭離開。
趕過來主持局面的王祥,喝問幾個郎中,「陳香主的傷情如何?」
王祥就在兩里外的碼頭當值,幾步路就過來了。更何況,王祥也是個年輕人,加上他這個水燈鎮的香主機會,還是繼承自陳慶。
過去一年裡,王祥很佩服陳慶。互相往來還算勤快。
郎中們紛紛搖頭。
「陳香主傷到了臟腑,肋骨也斷了兩根。」
「這都還不是最致命的,最致命的是中了劇毒。毒素已經擴散全身,在下實在無能為力。」
「老朽行醫半生,也從未見過如此兇悍的劇毒,實在能力有限。」
「……」
王祥屏退一干郎中,回到床鋪邊,看著陳慶全身流血的傷口,還有長出來的膿皰,很想去攙扶,卻不知道如何下手,不由感到一陣鼻子發酸。
「慶哥,你堅持住。堂主已經去古婆村善後了。我已經派人去縣城,請最好的郎中的來!一定有辦法的。」
咳咳。
陳慶在咳血。
每咳一次便牽動身上的傷口,導致鮮血流的更快了。那些濃瘡里流出來的膿液也更多些。
王祥也顧不得陳慶身上噁心的傷口,上前隔著衣服輕撫他的後背,「慶哥,你別激動,別激動……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堂主去了古婆村……很快就會有消息傳來。」
王祥沒再說什麼,似乎也不在意自己的傷情,只是吃力的側過頭,一雙渙散的眸子看向大門外,隱約帶著某種不甘……還有期待。
過不多時,他聽見院牆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眸子立刻變的明亮起來。
隨即,雨荷抱著個小被褥,冒雨沖了進來。
陳慶不知道哪來的力氣,忽然就掙扎著坐直了身體,囁嚅著嘴唇道:「雨荷姑娘……是否……」
雨荷上前蹲下身,打開潮濕的被褥,示於陳慶,「陳香主,小公子無恙。」
陳慶瞪大著眼,看到被褥里躺著個不到一歲大的嬰兒,沒哭沒鬧,瞪大眼睛看向四處,仿佛對周圍的一切都十分的好奇。
陳慶鬆了口大氣,伸出染滿鮮血和膿皰的手,想去觸摸嬰兒可愛的臉蛋兒。倏忽又想到什麼,中途收回了手,捏緊拳頭。
他忽然抽泣落淚。
他知道自己中了屍毒,生怕把屍毒傳染給自個的孩子。
便是孩子就在眼前,也觸摸不得。
好一會兒,陳慶的情緒才有所緩和,滿臉期盼的看向雨荷,「營地的其他弟兄可活下來了?」
雨荷不忍撒謊,搖頭,把地窖里的情況都說了一遍,最後道:「這是一般俠肝義膽的兄弟,男人把婦女孩童護在裡面,婦女把孩童護在最裡面。五十多個子弟,用生命保下了小公子。」
陳慶忽然耷拉下腦袋,掩面,「營地一百多個兄弟,就都死了!?」
「都死了……啊!」
隨著一聲悲呼發出,陳慶忽然嚎啕大哭,「我是個罪人吶。本以為我兢兢業業做著髒活累活,總會做出業績來的。不想……到頭來都沒了,跟著我的兄弟都死了。
我承諾過他們的,他日我若高就,一定帶他們吃香的喝辣的!
沒了,什麼都沒了。我還想給這小傢伙掙個好的未來,如今也沒了……
我陳慶,這輩子都是失敗的!」
王祥聽的無言以對,鼻子酸酸的,很想安慰什麼,卻不知道如何言說。
而雨荷則讓人過來燒起火爐子,給小嬰兒取暖,另外叫人拿來乾淨的被褥給小嬰兒換上。一番捯飭下來,小嬰兒舒坦了許多,臉上露出了笑容。
許是這一抹笑容感染了陳慶,撫慰了陳慶的傷口,讓陳慶變得堅強。他停下了哭泣,一邊笑一邊掉淚。
雨荷覺得陳慶的情緒恢復了不少,才繼續開口,「那倆個怪物已經被堂主給殺了。等堂主處理好古婆村的事情,就會趕回來。
對了,我已經讓人去通知陳青狼門主了。陳慶你要堅持住。」
陳青狼……
這三個字,讓陳慶變得更加堅強。
他終於收起了哭泣,抹去淚水。
嗯,他不想讓父親知道自己這個樣子。
他還期待,父親知道自己的情況後,會過來看看自己。
「陳慶,趁著現在時間還早,多看看小公子吧。我讓人去給小公子做米糊了,一會兒你可以餵給他吃。」
陳慶感到不敢置信,「我可以餵他吃嗎?」
雨荷道:「只要不接觸,就沒事。」
陳慶大喜,「謝謝。」
過不多時,下人送來米糊。還有調羹。
雨荷把瓷碗送到陳慶的手裡,「你來。」
陳慶看著滿手的鮮血和膿皰,還有異味,有所猶豫,「可是,我的手很髒啊。」
雨荷道:「但你是小公子的父親,沒有什麼,比父親餵食更加溫暖。」
得到雨荷的鼓勵,陳慶這才鼓足勇氣接過瓷碗,用顫抖的手拿起調羹,舀了一勺溫熱的米糊,一點點的送到小嬰兒嘴裡。
小嬰兒吧唧著嘴吃下米糊,然後沖陳慶瞪大眼睛,還露出笑容,「咿呀呀」的發出聲來。
嬰兒笑的那麼開心,陳慶的淚水卻止不住的往下流。
多麼好的嬰兒啊,可惜……自己是最後一次餵食了。
雨荷笑道:「你看,小公子很喜歡你呢。」
「是啊,他很喜歡我,還在笑哩。」陳慶笑的跟一個得到了心愛玩具一般的孩童似得,趕忙哆嗦著手繼續餵食。
吃完半碗米糊,小嬰兒便不吃了,而是閉嘴搖頭。
陳慶很想多餵幾口,可小嬰兒就是不吃了。
好幾次米糊都濺射在嬰兒的脖子上。
陳慶便不再投喂,而是拿起調羹自己吃起來。
大口大口的吞咽。
把碗底的殘渣都用舌頭舔乾淨,然後翻轉過來展示給小嬰兒看,小嬰兒開心的笑了。陳慶也笑了。
就這時候——
「慶哥。」
一個熟悉的女聲傳來。
聽到這聲音的陳慶渾身大震,鼓足了勇氣才抬頭去看,只見阿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大門口。
兩個人對視了片刻。
然後阿薇「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快步衝到床前,跪伏在地,嚎啕大哭。
她想上前去擁抱陳慶,卻被王祥拉住,「慶哥中了劇毒,不能肌膚接觸。不然會感染。」
陳慶也強忍著去擁抱這個女子的衝動,許是因為女子在場,陳慶表現的堅強而淡定,「阿薇,我對不起你。答應過風光迎娶你過門的,如今也食言了。以後,留下你們孤兒寡母……小傢伙就只能拜託你撫養了。等他大幾歲,你便把小傢伙寄養給堂口吧。你還年輕,而且我們的事情也沒幾個人知道。你再找個好男人嫁了。這亂世,女兒家的若沒個依靠,過活很難的。」
「慶哥!」
阿薇匍匐在地,嚎啕大哭。
「好啦,就這樣。我還要留著最後一口氣,等堂主回來。」陳慶揮揮手,示意王祥把阿薇帶出去。
阿薇顯然沒走遠,就在門外的屋檐下,抽泣落淚。
直到,謝安歸來。
踏入配藥房的時候,謝安看到了蜷縮在屋檐下抽泣的阿薇,還有旁邊的趙山。謝安沖兩個人點頭致意,然後進了房間。
只見陳慶半躺在床榻,全身膿皰流膿,鮮血淋漓,臉蛋兒都潰爛掉了,模樣分外嚇人。
顯然是中了屍毒,而且比韋典的要嚴重的多。
謝安打開氣感,只覺陳慶的活氣已經猶如頭髮絲一般微弱了,可以說是氣若遊絲,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雖然謝安對這個結果有所預料,但親眼看到的時候,心頭還是挺不是滋味的。
「陳慶,你還有什麼遺言?說出來,能辦的,我都辦。」
陳慶不顧王祥的阻攔,掀開棉被,用盡力氣爬下床,一頭磕在地上,「謝堂主救我妻兒,大恩大德,我陳慶此生無以為報!
我陳慶命賤,死了也只怪自己能力不足,沒什麼可惜的。可是……慶唯獨放不下自己的妻兒。懇請堂主照拂!」
謝安心頭動容,一口答應,「好。我會努力讓你的妻兒回歸陳青狼的家裡,陳青狼若是不養,我白羽堂來養!」
陳慶淚流滿面,「謝謝,謝謝!」
「還可有其他遺言?」
陳慶抬起頭,看向門外的滔天雨幕,似乎在等一個人,可終究沒等到,「如果可以的話,還請堂主轉告家父,就說……兒子,終究讓他失望了。」
謝安:「好,我一定轉達。」
陳慶抬起頭來,慢慢的扶著桌椅起身,走到窗戶邊,吃力的抬起頭,看向外面的雨幕,然後笑了,「弟兄們,慶,對不起你們。你們終究錯付了啊。很快,慶就下去陪你們。
爹,我最大的希望,就是聽你叫我一聲慶兒啊!」
嘩啦!
天空閃過一抹閃電,劃開萬里烏雲。
緊跟著,便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陳慶聽著雷聲,隨著閃電……走了。
房間內外,靜悄悄的。
屋檐下,傳來阿薇的大呼聲。
「慶哥!不要丟下阿薇!」
謝安走到窗戶邊,站在陳慶身後,順著陳慶最後看向的天空望去,看到了廣闊無邊的雨幕蒼穹。
……
陳青狼來了。
不過此刻的白羽堂已經擺下了靈堂,陳慶也安靜的躺在棺槨里。
雖然下大雨,但靈堂內外烏泱泱都是披麻戴孝的子弟。
在聽聞謝安講述了陳慶的所做所為後,陳青狼慢慢的走到棺槨前方,深深拜下,「慶兒,慶兒,慶兒!!
我的好兒子啊!」
因為陳慶中了毒,為了防止劇毒擴散,當天就下葬了。
陳青狼親自抬的棺,親自刻碑:陳青狼之愛子,陳慶之墓。
殯葬過後,陳青狼在白羽堂口住了一個晚上。
他還親自下廚做了一頓飯,然後叫上謝安和雨荷,以及阿薇,趙山,還有小公子。
由於阿薇和趙山知道陳青狼是虎狼門的門主,便顯得十分拘束,甚至都不敢坐下吃飯。
初次面見陳青狼的謝安,也感到不小的壓力。
雖然陳青狼話不多,但謝安感覺出來此人是個梟雄一般的性格,加上實力強大,氣血雄渾。著實讓人壓力不小。
「都坐下,吃頓飯。」陳青狼大手一揮,當先坐下。
阿薇壓力極大,嚇得一把跪伏在地上,「對不起,是奴家高攀了。請陳門主放心,我立刻帶著小孩兒離開,此生都不對外言說是慶哥的孩子。絕不玷污慶哥的名聲。」
陳青狼打量著阿薇,然後離開座位,親自蹲下身扶起阿薇,「有什麼高攀不高攀的,當年我陳青狼也是一介寒門匹夫出身。未來,都是靠努力掙出來的。慶兒過去兩年做的很出色,我這個做父親的,為他感到自豪。
往後,你便入我陳家,陳慶和小……孫子,入我陳家祠堂。
小孫子已經沒了父親,便不能再沒了母親,更不能沒有一個家。
起來,一家人吃頓飯。」
阿薇受寵若驚,隨即就淚流滿面。在雨荷的安撫下,總算調整好情緒,坐起來,抱著小公子吃飯。不過因為心中害怕,仍舊吃的十分拮据。
飯後,陳青狼問阿薇,「我家小孫子可有名字?」
阿薇道:「沒有。慶哥一直說……想讓孩子他爺爺給他取名。這樣才算圓滿。」
「真是苦了慶兒。是我這個做爹的固執了,我不是一個好爹。」陳青狼長嘆,「那就叫陳小慶吧。」
阿薇又要跪下道謝,「謝謝公公賜名。」
陳小慶得了名字,竟然歡快的笑了起來。
陳青狼看了分外喜歡,「給爺爺抱抱。」
阿薇怯生生的把小嬰兒遞給陳青狼,陳青狼小心的抱緊小慶,還在嬰兒臉上親了一口,「真是個可愛的小娃娃。小娃娃別怕,你家父親沒了,以後還有爺爺疼愛你。而且,爺爺會雙倍疼愛你。」
小嬰兒「咿咿呀呀」地叫著。
陳青狼笑了。
阿薇也破涕為笑。
謝安看了卻笑不出來,心裡頭酸溜溜的。
「好了,小慶打哈欠了都,應該要睡覺了。阿薇你帶下去歇息。這兩日就在堂口落腳。等我忙完這裡的事情,便帶你一起回家。」
阿薇重重「嗯」了一聲,隨即帶著小慶走了,趙山也跟著走了。
客廳里便只剩下雨荷,謝安和陳青狼三人。
陳青狼直言不諱道:「謝安,此番你救下我家孫兒,還有兒媳婦。我陳青狼欠你個大人情。」
謝安趕忙道:「陳門主萬不必如此,陳慶這兩年來分外努力,幫著堂口承擔了最累最髒的活兒,我謝安心裡佩服的緊。也把他當弟弟看待。此事還是我疏忽了。」
陳青狼大手一揮,「這是意外,怪不得你。若是換個堂主,恐怕未必會如此。欠你的就是欠你的。不必推諉。他日你有任何需要,我都會幫你一次。」
人家陳青狼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謝安也不再多推辭什麼。不然反而顯得虛偽做作了。
更何況,陳青狼的人情,可不是輕易能掙的。
陳青狼道:「說說古婆村的情況吧。」
謝安讓雨荷把外面的屍體搬進來,「陳門主可知道這是什麼?」
陳青狼看了眼那死去的老人,便道:「這是大陰山煉屍堂的銀屍,堪比沖血境的武者。你仔細說經過來聽。」
謝安便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陳青狼聽了蹙眉,「李公子?翠微居……」
謝安察覺到了情況不對勁,「陳門主,你知道翠微居?」
陳青狼搖頭:「我前幾天見過文知縣,他倒是跟我說過……說是外地來了個姓李的官家的子弟。我連夜去一趟縣城核實此人身份。你派人盯住翠微居。等我明天歸來,無論此人是誰,都必須死!」
謝安欣然同意,心頭卻犯嘀咕。
官家子弟……
怎麼還牽扯到官府了……
……
縣城。
一處偏僻的宅院。
門口左右兩側矗立著兩尊雄壯威武的石獅子,大門口掛著塊牌匾,上面寫著三個大字:鎮魔房。
大廳中。
六個穿著黑色勁裝的男子筆挺站著,佩戴闊刀,身上氣息都格外的強大,叫人不敢逼視。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到現在還沒查清楚煉屍堂的動向。」
坐在首席位置上的一名虬髯漢子拍案發怒,直把另外六人嚇得耷拉下腦袋。
有人道:「都頭,這不怪咱們吶。之前煉屍堂沒有動靜,咱們的人又進不去大陰山,實在無從獲取信息。」
「劉都頭,咱們盡力了。兄弟們沒日沒夜的便衣巡邏呢。」
「沒日沒夜有個屁用,消息呢?」被喚作劉都頭的虬髯漢子接連怒拍桌子,「你們知不知道,南陽府鎮魔府司的人已經來了。老子給你們頂著壓力,你們就這麼不給力是吧?都給我滾去巡邏,再拿不到消息,都別回來了。」
六人一鬨而散。
獨自留下的劉都頭狠狠揉著太陽穴,十分煩悶。
他是縣城鎮魔房的頭,劉春。
當年他就是在南陽府司任職的,因為青烏縣有需要,便下派過來此地組建鎮魔房。都說天高皇帝遠,遠離了南陽府司之後,劉春的確過了一陣子瀟灑日子,多少有點鬆懈。
可是最近,南陽府司來了大人物。
他的壓力太大了。
稍許緩過神來,劉春起身進入後堂,來到一處房間裡。
房間裡有一個教書先生坐著喝茶。
劉春卻不敢絲毫怠慢,拱手道:「大人,剛剛得到消息,白羽堂的騎兵營,被大陰山的妖人給滅門了。這是多年來未曾發生過的事情。畢竟虎狼門是青烏縣的兩大江湖門派之一,實力雄厚。白羽堂安札在大陰山腳下,就是知縣和虎狼門的意思,為了防禦大陰山。此番滅門,只怕煉屍堂要有所動作了。卑職無能。」
教書先生神色淡然,「知道了。」
就這時候,雨荷匆匆進門,看到劉春在場,欲言又止。
教書先生道:「無妨。」
雨荷道:「白羽堂騎兵營被滅門的原因已經知曉……」
雨荷詳細講述了事情經過。
劉春則十分的尷尬,臉色窘迫不已。雨荷說的越詳細,越發顯得他這個都頭無能……
至於這位教書先生的來歷,劉春雖然不知道。但是見過教書先生拿出了南陽鎮魔府司總司的令牌……
最後,雨荷做出判斷,「陳青狼的兒子被殺,陳青狼連夜去了縣衙找文在清。我估計……明天文在清和陳青狼就會聯手圍攻翠微居。殺了那位李公子。如此一來,大陰山只怕會徹底撕破臉……」
教書先生抿了口茶,「只怕以文在清和陳青狼的段位,還動不得那位李公子。」
雨荷大為吃驚,「這位李公子是何人?來頭這麼大?」
教書先生沒明說,而是道:「他也不過是個跳樑小丑而已。真正困擾我的……是當初的那份協議,一份本不該存在的協議!」
說完,教書先生橫了眼劉春,「你說你們這些人,平時吆五喝六的,卻抵不過人家一個謝安有用。」
劉春渾身發麻,耷拉腦袋,「卑職無能。」
教書先生說,「等翠微居的事情了卻,你把謝安叫到縣城鎮魔房來。」
劉春畢恭畢敬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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