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分配香主

  第123章 分配香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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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鎮魔府司。

  一處僻靜的院子裡。

  明媚的陽光傾灑下來,照耀在雨荷那美麗臉龐上,映襯出細膩的肌膚紋路,還有晶瑩極細的汗毛。

  她的衣襟開著,蘇玉卿就站在旁邊,彎腰給她上藥。

  雨荷愣愣看著,不由得眼眶發紅,「小姐,我真的沒事,就是被一塊烙鐵按了一下。不礙事!」

  蘇玉卿瞪她一眼,雨荷便乖乖不敢亂動了。

  「女兒家的,還是要多多在乎些外貌。若是處理不好,留下個疤痕,總歸不太美觀。以後我還怎麼給你找個如意郎君?」

  雨荷臉色發紅,「小姐就知道打趣人家。」

  蘇玉卿手法輕柔,給傷口位置塗抹均勻藥膏,然後才細細為雨荷纏繞上紗布,捆綁結實,「從京城一路到南陽府,一過便是二十年。也就你一直在身邊不離不棄。若非大陰山事關重大,我也捨不得讓你去。」

  雨荷想起過往的事情,聲音有些哽咽,「我知道,這是小姐信任我。」

  「好了,你且在府城休息兩日,再行出發。」

  雨荷說,「不用,我真沒事。立刻出發就行。」

  蘇玉卿輕笑,「趕著去過年呢?」

  雨荷便沒說話了。

  蘇玉卿說,「我也需兩天後再出發。雖然青烏縣大陰山的事大,但是當初長生教的大部分餘孽都逃遁在南陽府一帶。有些事情,我還需交代妥當。免得被妖人趁我不在,鑽了空子。」

  雨荷這才鬆了口氣,道:「南陽府過往二十年之所以安然無恙,就是有小姐坐鎮於此。若是讓人知道小姐前往青烏縣。只怕府城外的長生教餘孽要蠢蠢欲動了。不過,我倒是有個法子。」

  「哦?」

  雨荷說,「青烏縣的知縣文在清小姐記得吧?」

  「記得,景泰九十六年的文武雙進士。知府的學生,下放去青烏縣鍍金歷練。」

  「小姐好記性,文在清治縣有方,剛剛擴建了講武堂。給整個青烏縣的文武學子提供一個深造的機會。小姐正好以教書先生的身份去裡面講學。一來南陽府也不知道小姐離開,青烏縣煉屍堂的妖人也不知道小姐去了。豈非兩全?」

  蘇玉卿權衡了一陣,「可。」

  ……

  卻說雨荷離去之後,謝安總感覺少了點什麼,多少有些不太習慣。

  譬如,沒人捏腳,沒人捶背,也沒人端茶倒水,更沒人鋪床……身邊少了個嘰嘰歪歪的丫頭,感覺一下子就冷清了很多。


  很不習慣啊!

  好在謝安吃過苦,看得開。也不覺得自己生來就是什麼富貴命。

  又回到了之前一個人的日子。

  在雨荷離開之後不久,謝安在中庭院獨自坐了很久,略覺心情有些低落,便沒心思去掃蕩方白羽留下了多少寶貝,打算出去走走。

  剛出門就看見陳慶在門外等著。

  見到謝安後,陳慶彬彬有禮,並沒有年輕人的傲氣。

  「恭喜謝堂主!」

  謝安雖興致不高,但還是拱了一手:「多謝陳香主當初的提醒!」

  這是實在話。

  雖然謝安的實力已經達到了驚人的五臟境,明著來的話……自然不懼方白羽。但如果方白羽帶人暗殺,憑藉重弓和其他的陰損招數。

  搞不好謝安還真會遇到危險。

  雖不至於被殺死,但受傷是可能的。

  謝安年紀大了,求得就是安穩,甚是愛惜自個的身子,並不想受傷。

  陳慶輕聲笑道:「我也是看不慣方白羽的所做所為,此前他就多次有意暗中向我拋出橄欖枝,我察覺他可能有二心。只是沒想到……他竟敢勾結煉屍堂妖人。若非謝堂主及時阻止,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咱們堂口還指不定會面臨多大的危機。若是引發了上頭的震怒,一怒之下裁撤掉整個堂口都有可能。」

  謝安明白了。

  陳慶此舉,雖然是好心提醒,但也存了自己的考慮。

  譬如……陳慶剛來歷練,若是堂口就出了大事被裁撤,或者香主被擼掉……他的履歷上也會有污點。以後想要做出點業績來,就難了。

  可見這青年,是真的很珍惜這個機會。很想在他父親陳青狼面前,證明自己。

  謝安不由對這青年高看一眼。

  放得下身段,懂得周旋,也曉得審時度勢,加上勤勉努力。

  將來,或許會有所成。

  「陳香主思慮的極是。如今我剛剛上位,還需要陳香主多多幫襯。」

  「那是自然。」陳慶一口答應下來。

  相比侍奉方白羽這個堂主,謝安可要好相處的多,而且……陳慶如何看不出來,謝安的前途遠比方白羽大。如果要在白羽堂選一個人做堂主的話,陳慶首選自己。

  然,他知道自己沒這個實力。

  除開自己,他首選的人便是謝安了。

  「另外,隨著王六合和徐斌身死,這兩塊業務還需要立刻派人兼顧起來,否則堂口的日常運轉會出問題。」陳慶不留痕跡的提了一句,最後話鋒一轉,「我覺得,未免出現意外,謝堂主還是用自己的人比較合適。」


  嗯?

  謝安心頭咯噔一下。

  敢情這陳慶是來主動示好的?

  有唐清雲這層關係,謝安如今身為堂主,自然可以安排自己的人接替了王六合和徐斌的位置,上次唐清雲來也表達了這個意思。但謝安也要顧及到其他香主的意思,還需商量一番最為妥當。

  若是因此引得手下不合,失去了各大香主的支持,導致內部一盤散沙,這個堂主也不好做。豈非和方白羽沒區別了?

  念及此,謝安感覺今天未必不是一個敲定香主空缺位置的機會,便問:「陳香主有何建議,不妨直說。」

  陳慶似是早就有了決定,想都沒想,直言相告:「王六合管的是賭坊方面的生意,我看你手下的張林就很合適。他年紀大,為虎狼門效力多年,也該圖個清閒的活兒了。」

  謝安也覺得合理。

  如今空出來兩個香主的位置,一個管賭坊生意;一個去接替徐斌的練騎兵防禦大陰山,這可是髒活累活,還很危險。雖然這活兒很歷練人……

  林雲和張林,誰去賭坊,誰去練兵……謝安是犯愁的。

  恰時,陳慶忽然拱手道:「謝堂主,在下有一個請求……」

  謝安道:「陳香主幫我大忙,有話當說無妨。」

  本以為陳慶是要討一分好處,然而他接下來的話,著實讓謝安分外吃驚。

  「在下請求辭去管理水燈碼頭的事務,請謝堂主允准我接替徐斌的事務,操練騎兵,防禦大陰山匪徒妖人。」

  謝安瞳孔微微縮起,認真的打量著眼前的青年。

  為了得到陳青狼的認可,陳慶甘願放棄安全富貴的水燈鎮碼頭,反而去操練騎兵,做髒活累活,直面大陰山匪徒妖人。

  很有年輕人的血性。

  「陳香主欲得父親認可,其心可嘉。可這分活兒非但苦非但累,還很危險。你可真想好了?」

  察覺到謝安嗓音里的規勸之意,陳慶說,「過去一年來,我在水燈碼頭見多了花船紅燈,夜夜笙歌。雖然安逸,紅粉可得。可這並非慶想要的生活。慶害怕繼續待下去,會迷了心智,從此再難回頭。

  得家父認可,才是慶之所願。

  還請謝堂主成全。」

  「陳香主有如此志向,謝某敬佩。那便依你。若是發現匪徒異動,隨時來報。謝某必傾力相助。」

  「多謝堂主。」

  「是謝某該代堂口感謝你。」

  一番寒暄過後,陳慶便走馬上任,謝安還主動出了堂口送別,給予他極高的待遇。


  「這方才是熱血少年志的樣子啊。」

  謝安免不得感慨。

  若是自個再年輕個三十歲,只怕也會有這樣的熱血。

  如今老了……?

  怎麼就對很多事兒提不起多大興趣了?

  還是說,老年人的志向,就是這般的平平淡淡?

  謝安也懶得去做對比,讓馬夫牽來一匹馬兒,然後踩了把馬鐙,翻身上馬,直奔血嶺黑市而去。

  趕到血嶺黑市的時候,已是下午申時。

  才進入峽谷入口,赫然看到三十多個子弟都整齊的站在入口處,地上還鋪上了紅地毯。

  王祥大老遠就在大力揮手叫喊,「謝堂主來了,大家快站好。叫堂主。」

  「見過謝堂主。」

  他們早就得到了消息,之所以沒趕過去堂口,無非是覺得謝安在堂口有諸多交接事務要忙碌,便沒去添麻煩。

  再次見到這幫相處了將近兩年的故人,謝安並沒有因為做了堂主就表現得高高在上,反而早早翻身下馬,主動親切和大家致意打招呼。沒有遺漏任何一個人。

  「頭兒就是厲害,一年做香主,一年做堂主,這簡直沒誰了。」

  「我早就看出頭兒絕非等閒。果不其然吶……」

  「你可拉倒吧……」

  謝安待手下好,手下們自當投桃報李,氣氛分外的融洽,一口一個頭兒叫的分外熱切。

  許是被這氣氛所感染,謝安看著一張張熟悉的笑臉,感覺暖心不少。因為雨荷離去帶來的些許失落,也在無形中被沖淡了許多。

  林雲提議大辦一場慶功宴,大家紛紛附和。

  謝安不忍澆滅大家的熱情,欣然同意,「那就辦。」

  ……

  一場熱熱鬧鬧的慶功宴結束。

  得禮錢,兩千兩。

  接近香主慶功宴的兩倍。

  對於慶功宴上風風光光的場面,謝安興趣不大。但是有錢收,還是很令人愉悅的。

  他琢磨著,以後每年啥也不干,就是年終以堂主的名義辦一場宴席,就足夠了啊……

  這錢來的……

  不過謝安也明白,看著雖多,實則經不起多久的消耗。

  一副五臟元湯,四百兩。

  也就是五副藥輔的錢……

  嘶!

  想到這裡謝安便一陣頭皮發麻。


  練武的開銷,越到後面越誇張。難怪不少五臟境沖血境的高手還需要去做任務,謀求獎勵。都是被練武的開銷給壓得喘不過氣來。

  好在謝安背靠虎狼門這棵大樹,好乘涼。

  按著規矩,堂主每三個月可以免費領取一副五臟元湯。而且購買起來也可以用成本價,倒是省去了不少錢。

  若是外面的獨行刀客武者,光是買五臟元湯,都需要托人找關係。

  可見待在虎狼門還是有很多好處的,也省去了諸多麻煩。

  入夜後,謝安叫來林雲和張林,說起頂替賭坊和水燈碼頭的事情。

  得知陳慶的所作所為後,兩人都分外敬佩。

  「陳慶竟然主動放棄水燈碼頭這塊肥肉,去練兵了……」

  「看來他是鐵了心要逼自己一回了。年輕就是好啊。我要是年輕幾十歲,也當如此搏一會。」

  謝安輕聲道:「張兄切莫衝動,年輕人有年輕人的衝勁,老頭也有老頭的穩健。歲月這事兒,勉強不得。」

  張林老臉一紅,「堂主說的是,便是我真回到二十歲,也未必有陳慶這般的狠勁。」

  林雲道:「陳慶肯打肯拼,對堂口來說也是好事。如今的堂口,百廢待興,急需要陳慶這般敢於拼殺的悍將。」

  謝安深以為然,「林兄說的是。要維持一個堂口的穩定,老一輩和年輕一輩都要發力,各有所長。既然陳慶領了徐斌的活兒,那麼……張兄,你去接替了王六合的賭坊業務。過幾日我去趟唐家堡,把你的香主的位置落實了。」

  張林大為震驚,「謝兄,這……」

  說完,張林就起身,要拜下謝禮。做香主……這是他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如今卻因為謝安的一句話,給了自己潑天富貴。

  謝安趕忙把張林扶起,「張兄無須如此,賭坊的業務輕鬆,而且賭坊矛盾多,得協調為主。適合年長些的人去當任,張兄謹慎細心,為人負責。最適合不過。」

  張林眼眶都紅了,當即表態:「謝兄放心,我一定把賭坊管理的妥妥噹噹,但凡出現紕漏,我張林提頭來見。」

  「張兄,言重了。你只需按照規章制度辦事即可。」

  「老哥哥,你是我的大恩人吶。這輩子……張林都不知道如何報答。」

  謝安扶著張林坐下,隨後沖林雲道:「林兄,水燈鎮的活兒,便由你來兼顧。水燈鎮人員複雜,不少涉獵漕運方面的外來客,不少江湖客。坐鎮碼頭的得是個實力硬朗些的。林兄已是精肉境小成,即將大成。由林兄去擔任,再適合不過。

  當然,以林兄如今的實力,做血嶺黑市的香主也是可以的。一切,由林兄抉擇。」


  林雲凝視著謝安,眼眶有些濕潤。

  他知道,謝安給出的選擇,對他已是極大的恩情了,多少還念著韋典的情分在。

  權衡再三,林雲仍舊有些遲疑,「我……」

  謝安懂了,「那就有勞林兄坐鎮血嶺香主。水燈碼頭的活兒我去兼顧便是了。」

  陳慶說那地方紅粉花船,夜夜笙歌,容易令人迷失自我……老頭子我偏不信這個邪……

  不過在這之前,還是讓王祥這硬漢去打頭陣,試試深淺……

  ……

  敲定了新任香主的事情後,謝安的時間再次空閒下來。

  為了方便林雲做事,謝安索性好人做到底,搬出了血嶺黑市,暫住在水燈鎮的堂口中庭院。

  期間去過幾次陳慶操練騎兵的地方巡視,一切順當。

  林雲早就是血嶺黑市的大執事,如今執掌血嶺黑市自然手到擒來。

  張林就適合清閒的活兒,搞個賭坊樂呵呵的。

  而王祥這個硬漢,到了水燈鎮碼頭做大執事,也堅守初心,勤勤懇懇,並無出什麼差錯。

  謝安這個堂主也就有些無所事事了,索性在堂口爆肝練功。

  就是少了雨荷在側,總是會在不經意間慣性的叫喚雨荷的名字。

  譬如每次起床,會叫雨荷打水,翻身起來才發現雨荷不在。

  每次練功結束,會問雨荷飯好了沒……

  或者自個捯飭了一頓飯,會本能叫雨荷來吃飯……

  習慣,有時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習慣常年待在家裡,出門後就會想家。若常年在外遊歷,突然回到家也不適應……

  時間很快來到了臘月初八,謝安一大早就到鎮上買了幾個冰糖葫蘆和糖人,再打包一份五芳齋的糕點,便策馬趕到了縣城唐家堡。

  今兒是小紅糖的誕辰,謝安一直都記著。

  過去一年,每逢過節,謝安都會帶上一些禮物去唐家堡拜訪大哥,一是禮節,二也是切磋武藝和分享一些養身功的心得。

  謝安的武藝進展神速,離不開唐大哥的指點。

  而唐家堡的門子,也熟悉謝安了,自然不會阻攔。

  謝安拎著禮物來到薔薇園,沒見到小紅糖,倒是見到了唐林氏。

  「謝老爺,怎勞您帶禮物。」唐林氏受寵若驚,趕忙做萬福。

  謝安伸手虛抬,「夫人不必見外。我記著今兒是小紅糖的誕辰,她人呢?」


  唐林氏再次表達感謝,才道:「小紅糖今兒滿五歲,開蒙。去了縣城的講武堂。大清早老太爺送她去的……當時還鬧著要小爺爺送她才肯去。是老太爺給她買了一把牛軋糖,她才勉強同意……」

  說到後面,唐林氏自己都不好意思,額頭隱有青筋暴起。

  謝安趕忙幫小紅糖熄火,「小孩子嘛,鬧一鬧也是正常的。那我先去拜會大哥,然後帶著禮物去講武堂看看小紅糖。」

  「老太爺一早去了講武堂還沒回,說是聘了個外地來的教書先生,連知縣大人都去講武堂聽課了,老太爺也去聽課了……具體我也不知。」

  「多謝夫人告知。」

  謝安告別唐林氏,拎著禮物直奔講武堂去。

  心頭卻在嘀咕:

  什麼教書先生這麼誇張?

  連青烏縣的天,還有知縣大人……都要去聽課?

  有點離譜啊……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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