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謝雨荷,一代宗師!
第122章 謝雨荷,一代宗師!
嘩啦!
天上烏雲籠罩,似有電閃劃破雲層。
將大陰山照映的通亮片刻。
嘩啦,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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圓形墓園位置,數以千計對準圓心方向的黑棺都在晃動,仿佛有什麼可怕猙獰的怪物在裡面掙扎,想要跑出來似得。
可就在棺蓋要被掀開的時候,忽又響起了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那些個躲在棺材裡掙扎的怪物,就安息下去。
整個墓園,立刻恢復了平靜。
外圍亂葬崗挪動的墓碑,掙扎的枯骨,也因為這鈴聲,恢復了平靜。
噠噠噠。
一陣腳步聲,一雙紅色的繡花鞋,紅色的襖子,慢慢的穿過墓園,踩在草地上一蹦一跳的走著。
約莫是個十歲大的小女孩,腰間掛著個小鈴鐺。
「噢霍!」
小女孩非常的高興,雙手捂著年輕的臉蛋兒,細嫩的肌膚,笑得合不攏嘴,「李長春啊李長春,你早該如此了。百年前你就該如此的。陰陽同修,一在陰,一在陽,才是明玉功大成的關鍵,才可破除四季壁壘。虧得老婆子還守了這麼多年。」
小女孩一蹦一跳的走了,全然沒在意那紅棺外邊站著個少年,遠遠的看著自己。還有少年灑落在地上的衣衫,以及老婆婆的衣衫,甚至地面上還殘留著遺蛻的皮。
卻說小女孩一路出了墓園,遠離了亂葬崗。順著巨大的山谷繼續往前走,最後來到一處很氣派的山寨。
這寨子便是煉屍堂的駐地。
而墓園亂葬崗,屬於寨子的禁地。
許是因為遠離墓園和亂葬崗的緣故,寨子上空的瘴氣並沒有那麼濃郁。裡面不少的房子屋頂都升起裊裊炊煙。
也有孩童在寨子的田埂上跑來跑去,你追我趕。還有農夫下田耕種,有採桑的農婦。
端的是一片世外村鎮,煙火氣十足。
小女孩就這麼蹦躂在田埂上,因為跑的太快,引起不少農夫的呵斥。
「嘿,你這個小丫頭慢點啊,別踩著我的草料了。」
「路上打了霜,你這野丫頭這麼跑,危險啊。」
「……」
小女孩絲毫不理會,只顧著往前蹦躂。
越過田野,最後來到一片紅色風格的建築群。猩紅色的色調,和外面充斥著煙火氣的田野山村截然不同。
小女孩一路進入建築群,最後來到一棟巨大的宅院門口。
別人家的大門口左右倆側放置的多為石獅子,然而這宅院大門兩側陳放的卻是兩尊塗抹了血色顏料的惡鬼石像。
怒目圓睜,死死盯著每一個進入大門的人。
而且惡鬼身上還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可見那表層的血色顏料並非顏料,而是鮮血本身。
最令人稱奇的是站在大門兩側的守門人。
不是人。
而是兩具銅屍。
在白羽堂讓方白羽拜服為上使的傢伙,在這裡……只有守門的份。
哐啷。
兩個銅屍伸手阻攔小女孩進入。
嗯?
小女孩雙眸一瞪,正要發怒,忽然抹了把滑嫩的臉蛋兒,臉上免不得露出天真燦爛的笑容。她扭了下腰肢兒,掛在腰帶上的鈴鐺便發出「叮鈴鈴」的聲響。
兩位銅屍如同聽見了什麼催魂的聲音,立刻拱手讓路。
小女孩這才笑容滿面的踏入門檻。
入得院內,裡面有掃地的銅屍,還有在打水的,擦桌子的,還有幾個銅屍架著樓梯,上房梁去修繕漏水的屋頂……
它們聽見了鈴鐺聲,都紛紛露出驚悚害怕的表情。
過了前院,內院裡有銀色的屍人,在寫字,朗誦,學禮儀,還有的在院子裡對打武藝。
值得一提的是,銀屍和銅屍在外貌上有所不同,至少沒那麼可怕了。更像一個人。
跨過內院,進入大廳。
大廳里盤坐著幾個金屍,他們在學習念佛,敲木魚。除了膚色為金之外,和普通的枯槁老人沒多大區別了。
一個穿著棕色裘皮束腰裙的女子,跪伏在地上。
正是雨荷。(作者下場溫馨提示:雨荷不是反派,揭秘在後半章,有驚喜和反轉!)
看到小女孩的第一眼,雨荷就目瞪口呆,渾身發抖。最初她以為看錯了,直到那小女孩蹦跳著上前,一屁股坐在了大祭司的首席太師椅上,雨荷心中的憂慮才徹底消除。
「屬下謝雨荷,參見大祭司!恭喜大祭司……神功大成,返老還童。」
嗯。
小女孩因為體型太小,無法保持正常的坐姿,便盤坐在太師椅上,饒有興趣的看著謝雨荷,「仙寶之事,可確定下落了?」
謝雨荷搖頭,「屬下無能,未能確定。」
「怪哉!」
小女孩蹙眉,「本祭司幫著你們老祖明玉功大成,為了找人承載仙盒上的詛咒,特意在仙盒上加持了屍種。如此本祭司便可時刻感知到仙盒的具體位置。怎麼上次陳府一事後,屍種的感應就消失了呢……」
嘭!
雨荷一頭磕在地上,「屬下已經打入白羽堂內部,正在盡力調查……啊!」
話還沒說完,雨荷就被小女孩凌空一個大嘴巴子抽飛。也不見小女孩身體有所異動,隨手揚了個巴掌,就在雨荷臉上留下一個通紅的五指印。
「廢物!本祭司培養你近二十年,讓你從小混入唐家堡,再讓你混入虎狼門總部。最後調你去血嶺黑市。你就這麼報答本祭司的?
拿烙鐵來!」
一個金屍端著個炭盆過來,裡面有一個燒的通紅的烙鐵。
小女孩離開位置,拿起那塊燒紅的烙鐵,直接按在雨荷胸口,發出「刺啦」的聲響,緊跟著就發出濃煙,還有皮膚燒焦的糊味。
雨荷臉色蒼白,嘴角都在抽搐,卻硬生生忍了下來。
待得烙鐵徹底降了溫,小女孩才收手,狠狠道:
「本祭司耗費心血,培養你做一顆棋子,你卻這般回報。需給你長長記性。
這仙寶,乃是長生教的兩大至寶之一。關係重大,更關係著我煉屍堂未來的大業。
我煉屍堂將來能不能從一根旁支回歸主教核心,全看這仙寶。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雨荷強忍著痛處,匍匐在地,顫聲道:「多謝大祭司再給屬下一次機會。」
嗯。
小女孩見雨荷態度尚可,怒氣稍有緩和,「仙寶可在你伺候的那個老爺謝安身上?」
雨荷搖頭:「屬下侍奉老爺快有一年,並未發現他有異常。應該不在他身上。多半……在虎狼門的高層手上。」
小女孩凝視雨荷許久,似有所疑,過了許久才收回目光,「那就趕快給本祭司挖出來。虎狼門區區一個垃圾江湖螻蟻,也膽敢給予本教仙寶。簡直不知所謂。去吧。三年之內,必須挖出仙寶下落,否則……你也就沒價值了。」
沒價值……
便是棄子,是死亡。
雨荷叩首在地,「屬下定當不辜負大祭司期望。」
「下去吧。」
雨荷忍著胸口的燙傷,才走出兩步,忽聽身後的小女孩叫住她,便回頭拱手,「大祭司還有何吩咐?」
小女孩一步上前,把一顆黑色藥丸遞給雨荷,「把這屍丸吃下去。三年內若沒我解藥,你也就中屍毒而亡了。」
雨荷沒有猶豫,一口吃下,還說,「謝大祭司賜藥。」
「嗯,三年內找到仙寶,我給你解藥。生死,全看你自己。下去吧。」小女孩揮手示意雨荷退去,然後回到太師椅上盤坐下來,自言自語的嘀咕起來。
「該死的仙寶,竟然被人種下詛咒,但凡打開仙寶的人都要承載詛咒。若非如此,本祭司何需找個替死鬼。也不知道仙寶裡面的是什麼東西,據說長生教歷代掌教都不敢輕易打開……便是將這仙寶拿回來,是福是禍,也尤未可知啊。」
……
卻說雨荷離開煉屍堂後,回到水燈鎮找了個藥房,簡單處理了一番胸口的傷勢,便找來一匹烈馬。
駕!
策馬狂奔,一路出了水燈鎮,越過青烏縣的縣城,走官道一路往西離去,直奔南陽府而去。
雨荷走的很急。
此去南陽府,足足將近兩千里的路程。
路上多有山匪,雨荷卻也管不得了,只顧發瘋的趕路。
「大祭司既然返老還童了,意味著……李長春也成功了……安穩了百年的大陰山,要出大事了!」
南陽府城,可是要比青烏縣城壯闊太多。
居住著足足百萬人口。
是整個南陽府下轄三十六縣最大的城。
赫赫威名的南陽府衙,還有鎮魔府司,就坐落在府城之中。因此這裡歌舞昇平,匪患全無。相比青烏縣,這裡猶如人間天堂。
更何況,城外三十里的太阿山,還坐落了太阿道院。尋常的匪患,根本不敢進犯。
太阿山頂。
清晨時分,紫氣東來。
山頂上無數穿著勁裝的武師在操練演武,熱鬧的緊,氣象萬千。
一輛馬車匆匆的來到太阿道院門口。
趕車的是個三旬男子,穿著黑色的勁裝,他跳下馬車來到大門口。
守門的門子趕快上來拱手,「差司大人,您來的可真早。咱們首座恐怕還沒起來,還需片刻時間,才能出門。隨大人去鎮魔司授課。差司大人請跟我去裡面稍坐喝茶。在下好奉上點心。」
被喚作差司大人的男子卻是拒絕,「不必,潮生就在這裡等。」
「啊這……」門子還想勸說,見得潮生態度堅決,也只好作罷。別人或許不知道這位潮生是什麼人,門子卻是知道的。
南陽鎮魔府司的副差司大人——李潮生。
官居五品。
便是知府大人見了都要禮遇接待的。
此刻竟然冒著寒風,站在馬車旁等候。
整個南陽府,能讓李潮生這般等待的,攏共也沒兩個。
太阿道院的首座,是一個。
過了大概半個時辰,太陽初升,金霞滿天。道院的大門也在這個時間打開,一個穿著海藍色綢緞修身長裙的窈窕女子,迎著金霞走出門來。
噠噠噠。
雲紋靴踩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初晨的風浮動著她的一襲長發,顯出一張精緻的俏臉,膚若凝脂,玉簪盤發,清澄雙眸。
衣袖迎風飛揚,步步生蓮,滄海明珠,便是讓這天空的太陽都失去了顏色似得。
李潮生快步上前,拱手彎腰:「蘇總司。今兒是慣常授課時間,學生特來迎接大人。」
嗯。
女子輕輕嗯了一聲,隨後看了眼初升的朝陽。
太陽自東南升起。
那個方向,也是青烏縣的方向。
女子凝視許久,才上馬車,放下帷幔,「走吧,別讓我朝學生等久了。雖為師者,遲到也是不好的。」
「學生受教。」
李潮生趕車下山,全程態度恭敬。
能讓這位南陽府司的副差司大人如此恭敬的,攏共也只有兩個人。
而女人,只有一個。
便是太阿道院首座,兼任南陽鎮魔府司的總司……南陽府唯一的武道宗師,蘇玉卿!
南陽府有一處著名的學堂。
名為雲麓書院。
大乾重武,素來講究文武不分家。
便是書院,也是要習武的。
而一個書院,能得到武道宗師的授課,無疑是一件非常榮耀的事情。其中的學子,囊括了大半個南陽府的天才少年。
更何況,雖然大乾重男輕女,主要是在中下層平民之中。士大夫,公卿往上……因為物質和精神越來越豐富,這種現象會好很多。
或者說,這世道壓根不是重男輕女,而是輕成敗。
女子出頭難,但也不乏女中豪傑,江湖女俠。只需做出了成就,便也是人上人,人們非但不敢輕視,反而多了幾分敬佩。
譬如,蘇玉卿就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一代宗師,坐鎮南陽,誰人不敬?誰敢不服?
學堂里,足足上百人畢恭畢敬的坐著,而蘇玉卿手持書卷,朗朗上口。
「大乾文明延綿五千年,景泰立朝傳續至今,延綿國祚一百載。雖是個新朝,卻也暗流涌動。北有北涼十六國虎視眈眈,南有萬裏海域的海賊肆虐,內有豪強割據。苦的永遠是底層百姓,可百姓才是大乾的根。諸位都是南陽府的英才,他日懂了道理,或是著書立說,或者手握力量,還需謹記……大乾的根,在野不在朝。」
學子們認真聽講,有醍醐灌頂的,也有滿是疑惑的。
就蘇玉卿的這些觀點,和他們平時所學書本上的聖人語錄,頗有衝突。
有個少年問,「老師,學生有一事不明。」
蘇玉卿面色平靜如水,儒雅有禮,「請說。」
便是面對學生的提問,她也要加上「請」字。
那少年道:「世人都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食君之祿,忠君之事。可老師卻說大乾的根在民不在君,那麼,這天下到底是誰的天下?」
在大乾這樣封建等級森嚴的世道,問出這話都會被認為是大逆不道。
也只有在蘇玉卿的課堂上,才有這樣的氛圍。
也只有蘇玉卿這等武道大宗師,才敢議論朝堂大禮。
蘇玉卿看了那少年一眼,淡淡道:「天下,當然是萬民的天下。」
少年不服爭辯,「那君王呢?」
蘇玉卿沉凝了片刻,看向窗外的朝陽,「君王,也不過是代民掌國事而已。君權,民授之!」
一句話,如洪鐘大鼓。
在每個人的心中蕩漾,引起軒然大波。
那少年道:「老師,可是這不合理啊。大乾五千年王朝更替,並無民授君權一說。也沒有這樣的制度。」
蘇玉卿輕聲細語說,「是沒這個制度,但拉長時間的話,自古農民起義的次數還少嘛?老百姓是不會說話,但歷史會說話。一個老百姓不會說話,千千萬萬個老百姓,會在某個時間節點,站出來說話。歷代王朝更替,無非是君王無道。所謂無道,便是罔顧民生疾苦。
再說了,現在沒出現這個制度。或許在以後……會出現的。五千年歷史都在證明這一點。總有一天,會擺在明面上的。」
那少年愣神許久,最後沖蘇玉卿拜大禮:「學生受教了。」
蘇玉卿這時候看到窗外有個人,便道:「大家再朗誦幾遍聖人語錄。」
她放下書本,走出門外,看見在門外古槐樹下站了許久風塵僕僕的雨荷,「雨荷。」
雨荷行了個萬福禮,「小姐,我有大事稟報。」
蘇玉卿掃了眼學堂,看見學子們都認真的郎朗上口,便回過頭來,「可是大陰山有異動?」
雨荷大驚:「小姐也感覺出來了?」
蘇玉卿道:「我閒來無事跟著老先生學了點占卜方面的伎倆,這幾日總感覺不太安穩。你說。」
雨荷道:「我看到大祭司返老還童了。李長春……只怕已經完成了明玉功,也做到了返老還童。還有,大陰山最近屢屢放銅屍下山作亂。這是不管當初府司和他們的協議了。」
刷!
蘇玉卿忽然伸出纖細的玉指,點在雨荷胸口,撕開衣襟,看見裡面包扎的傷口,還印出了血跡,「大祭司弄的?」
雨荷低下頭去。
誒。
蘇玉卿長嘆,「這些年真是苦了你。」
雨荷耷拉著腦袋,咬牙道:「相比小姐做出的犧牲,我這點不算什麼。」
「李潮生。」
蘇玉卿朝外面叫了一聲,李潮生便立刻匆匆趕來,「蘇大人。」
蘇玉卿說,「你秘密帶雨荷下去,給上最好的金瘡藥。另外,待我上完這堂課,便要去一趟青烏縣。短則三五年,長則十年。期間南陽府司的事情,就委託你了。」
李潮生立刻緊張起來,「可是大陰山有異動,若是如此。在下可去一趟,替大人分憂。」
蘇玉卿卻是搖頭,「你留守此地便是。早就聽聞明玉功煉至十九層便能和當代武道宗師一較高下。更何況大陰山一下出現了兩個煉至二十四層的老傢伙。正好,給我試試劍。
我那把鐵劍,已經十幾年沒出鞘了。也不知道是否依舊鋒利。」
李潮生聽了一陣頭皮發麻,愣神許久才平復情緒,「大人放心,學生一定竭盡全力護持府城。若是大人著急,這堂課便作罷了吧。」
「那倒不必,凡事都該有始有終。」
蘇玉卿撇下倆人,步入學堂,繼續授課,那平靜的目光掃過一個個少年學子,滿是平靜,安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