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朱虎,死!
第89章 朱虎,死!
張林所在的別院。
十二個粗獷的漢子在院子裡搭建了簡易的棚子,殺豬宰羊,準備午飯,熱鬧得勁。
他們都是跟隨朱虎來的帶刀漢子,剛來此地第二天就把張林的別院給霸占了,還把張林的一干小弟打發去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干苦力活。
而他們鳩占鵲巢,在此地殺豬,取豬血,生火烤乳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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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烤乳豬的刺鼻肉香味釋放出來,不少漢子都湊到火堆旁邊取暖,碎嘴起來。
「還是血嶺黑市的人會過日子啊,這冰天雪地的還藏了這麼多新鮮的牲禽過冬。」
「哈哈,他們估摸著是留給自己過年的,不想……便宜了我們。」
「明日就是考校,洪烈大哥拔得頭籌拿下血嶺板上釘釘。他們留著過年的食物,也遲早是咱們的。」
「是極是極。」
「誒,這不是帳房梁志麼?」
有人嘀咕了一句,大家紛紛側目看去。便看到梁志踩著積雪推開虛掩著的門,「請問朱執事在嗎?」
一個虬髯漢子冷淡的應付了句,「在房間呢。」
說完,虬髯漢子便不再理會梁志,繼續和其餘人閒聊起來。
梁志似乎早就習慣了大家這樣的態度,便低頭匆匆朝臥室方向走去。
剛靠近臥室門口,就聽見裡面傳來一陣繚繞的女聲。
「虎哥,大清早的還來?」
「哈哈,誰讓你兒好呢。再來。」
「給!」
「嗯呢。」
「……」
站在臥室門外的梁志聽的一陣頭皮發麻。
自張標走後,血嶺黑市的風氣一直都很好。無論是張林還是謝安,都起到了正面的表率作用。不想朱虎才來幾天,就把風氣搞成這樣。
梁志雖然心頭憤懣,卻沒敢立刻敲門,而是在門口等著,強忍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聲音。
大概半刻鐘的時間,房間裡嚎叫的聲音才停下來,然後有個衣衫不整的女人走出大門,杏眼瞥了眼梁志,隨即匆匆離去。
梁志心頭一陣惡寒。
青樓的女子。
被叫來這裡過夜。
朱虎的膽子可真夠大的。
不過梁志也只敢在心裡腹誹,表面卻恭敬拱手,「梁志,見過朱執事。」
過不多時,身高一米九的朱虎走了出來,神情不悅的瞥了眼梁志,「何事?」
梁志感覺到朱虎身上釋放出來的強大壓迫感,不敢直視,低下頭去,「頭兒出關了,得知朱執事來此,特意備下午餐,給朱執事和一干弟兄接風洗塵。」
朱虎楞了一下,隨後頷首笑道:「還是你家頭兒會做人。不愧是唐長老欽點的人。你回去告訴謝安,一會我帶弟兄們去赴宴。」
「靜候朱執事大駕光臨。」梁志再三拱手,這才轉身離去。
望著梁志遠去的背影,朱虎心情大好。
相比張林,朱虎對謝安是高看一眼的。
畢竟他已經打聽到,謝安這個執事是當初唐清雲欽點的。所以,朱虎敢肆意欺凌張林,卻沒有在謝安閉關期間去打擾謝安。
不過,聽聞謝安要給自己接風洗塵,朱虎心頭還是很得意的。只當謝安在服軟了。
這畢竟是白羽堂啊。
唐長老點的人又如何?
還不得給方白羽面子?
想到這裡,朱虎沖遠處的十二個漢子們叫道:「小的們,別捯飭了。中午謝安要設宴,給我們接風洗塵。」
這話一出,漢子們興奮不已。
「果然,這個謝安還不是要給咱們虎哥面子啊。」
「什麼叫給面子?分明就是害怕了,服軟而已。」
「是極是極。」
「血嶺一脈,已經是我們的了。」
「……」
梁志走在雪地里,聽著周圍那些刺耳的聲音,心頭很不是滋味。卻也無可奈何,耷拉著腦袋,匆匆離去。仿佛多留一刻,都是一種折磨。
……
卻說謝安扶著張林回到了自己的別院。
然後讓小六子拿出過冬的食物來做飯,另外還讓人去請黑市的藥房掌柜過來,給張林上藥推拿腿傷。
一番捯飭下來,張林的腿傷才有所緩解,臉上也多了幾分血色。
不一會兒,一干小弟在院子裡搭建涼棚,堆砌簡易的灶台,如火如荼的做飯。
謝安的別院是配備了廚房的,但今兒人多,光靠廚房可忙不過來,需要額外堆砌個灶台,用大鍋才能滿足需求。
張林看了感慨萬千,心頭百味雜陳,「老哥哥,你無需為了我特意給朱虎服軟道歉。他們壓根沒把我們當人看,不見得會領你的情。」
謝安淡淡道:「無需他領情。」
眼看謝安態度堅定,張林便沒再多勸,「一會朱虎他們來了,我還是迴避一下吧。」
說著,張林便起身,一瘸一拐的要走。
之前他被朱虎當眾用棍子打過,感覺丟了臉,心頭蒙了塵,便不好意思面對朱虎。更何況,張林覺得謝安請吃飯,也是想服軟求存,化解矛盾,更是難受。
謝安卻把張林給拽了回來,「張兄,莫要離開。」
張林十分為難,「可是……」
謝安道:「我當初以為張兄會離開的,既然張兄沒走,我便知道你是為了我才留下來的。你這委屈,不能白受。」
張林心頭大為感動,「可是……我並不想老哥哥為了我去受朱虎這鳥人的委屈。」
「不委屈。」
誒。
張林長嘆一聲,終是不忍心駁斥謝安的一番好意,便坐了回去。
時間很快到了正午。
院子裡搭建了個很大的涼棚,擺下三張大圓桌,美味佳肴都已經上桌。
門外傳來一陣叢密的腳步聲。
「謝兄。」
隨著朗爽的笑聲響起,卻是朱虎帶著十二個漢子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
謝安起身道:「恭迎朱兄大駕,我略備薄酒,給諸位弟兄接風洗塵。快請入座。」
嗯。
朱虎對謝安的態度感到十分滿意,直接帶頭入座首席位置,其餘十二個漢子也都紛紛入座。也不等謝安開口,就把這裡當成自家,大快朵頤起來。
謝安領著有些扭捏的張林跟著入座。
位置很有講究。
謝安坐在朱虎的左邊,而張林坐在謝安左邊。
朱虎看著謝安入座自己側席卻沒有表現出任何不滿,頓時感到謝安服軟之心躍然紙上,心頭十分高興,笑道:
「都說謝兄當初做執事的時候,是由唐長老親自考核的,果真會做人做事,就是令人舒坦。
等到洪烈大哥做了血嶺的新任香主,我定會在洪大哥面前為謝兄美言幾句。畢竟以後我們都要在洪大哥手下做事,你對這裡熟悉,還需謝兄多多幫襯。」
謝安皮笑肉不笑,「好說好說。」
隨即,謝安倒滿一大碗酒,沖眾漢子一揚,「大家吃好喝好啊。」
朱虎對謝安的態度越發感到滿意,見無人端起酒碗,便主動開口,「都發什麼呆啊。謝兄請大夥吃好喝好,還不回敬一碗?」
眾漢子這才紛紛舉起酒碗,回敬謝安。
雖然大伙兒喝的豪爽,但眉宇間都露出對謝安的輕蔑。誰都看得出來,謝安不過是在討好朱虎而已。他們也跟著沾光,並不把謝安放在眼裡。
謝安自然都看在眼裡,說了句「大家吃好喝好啊」,便一口喝光碗中酒。
一旁的張林看了更不是滋味,只顧著喝悶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謝安忽然道:「朱兄,在下有一事,還需你表個態。」
朱虎哈哈笑道:「謝兄儘管直言。」
謝安沖遠處給漢子們倒酒的梁志道:「讓門外的王祥把馬牽來。」
梁志點頭稱是,出門去叫王祥。
不一會兒,王祥就在眾人震驚的眼神里,把朱虎的大白馬牽了進來。
謝安又吩咐梁志:「梁志,把院門關好。我說幾句關起門來的話。」
梁志雖然不明覺厲,但還是照做,關好院門,還上了門栓。
朱虎感到十分好奇,蹙眉道:「謝兄,這是何意?」
謝安道:「我聽聞朱兄的馬兒半夜叫了兩聲,朱兄便責怪張林沒餵飽馬兒,把張林的腿給打斷了。馬畢竟是馬,豈有人重要?更何況,張林也是個執事,他還是我朋友。」
朱虎眯起眼,上下打量著謝安。
朱虎雖然性格直爽,但人不傻。
他已經看出來,謝安要自己給個說法。
凝視謝安許久,朱虎想到謝安背後的唐清雲,並不想因為這點小事而徹底撕破臉,便露出笑容來,「原來謝兄是為了這點小事兒啊。我也不瞞你,洪大哥有過交代。待洪大哥上任血嶺香主之後,只會留下三個執事。
我肯定算一個,為大執事。
林雲跟隨韋典開辦黑市有功,洪大哥自然不好卸磨殺驢,免得敗壞名聲。自然算一個。
而謝兄背靠著唐長老,加上會做事,自然也算一個。
所以,張林的執事位置……就沒有了。我這麼做也算是提前管教下人了。既然謝兄說了張林是你的朋友,我自然給謝兄一個面子。」
說完,朱虎倒滿一碗酒,沖謝安和張林舉起,「先前的事情,是我下手略微重了點。喝了這碗酒,就此翻篇了。」
咕嚕。
朱虎一口喝完酒,重重把酒碗放下,很是豪烈的拍著謝安的肩膀,笑道:「來來來,謝兄,咱們繼續喝酒。切莫因為一點小事,壞了我們的情誼。謝兄背靠唐長老,未來前程無量。咱們可共富貴啊。」
謝安眯起眼,笑的很燦爛。
隨即,謝安拿起筷子,示意大家夾菜,「來,大家都別拘束,吃好喝好啊。」
說話的同時,謝安還主動給朱虎的碗裡夾了一塊雞腿,「朱兄,吃好來。」
眼看謝安這般討好姿態,朱虎也大笑起來,「謝兄果然會做事……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整個別院!
卻是謝安手裡的筷子,忽然從朱虎的眉心插入,從後腦勺透了出來,猩紅的血順著筷子「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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