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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跋涉

  大道筆懸在空中。

  謝玄衣並沒有第一時間伸手去接。

  白澤的話,對他產生的衝擊太大,他神色複雜地看著大黿上的男人。

  「你從宿命長河那邊盡頭而來,一路往這邊盡頭而去。」

  「這支【大道筆】,可以幫你扶穩時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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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畢競。」

  「你需要一枚「錨點』。」

  白澤笑著說道:「你未醒來之前,我一直在研究那口棺。」

  ....?」

  謝玄衣順著白澤目光望去。

  那口被自己刻意丟在黑暗角落中的金棺,此刻緩緩飄來。

  「這口棺,一天比一天新。」

  白澤感慨道:「這世界的眾生,是往後走的。但你不一樣,你在往前。」

  不愧是黃金盛世最接近真仙的存在。

  目前為止,只有白澤一人……

  看穿了真相。

  投入宿命長河之後,謝玄衣便一直在逆行。

  第一次醒來。

  他和陸鈺真面對圍剿,那應當是「大劫」降臨的終末時刻。

  第二次醒來。

  踏入忘憂島,陸鈺真剛剛取得天下氣運。

  第三次醒來。

  白澤贈自己大道筆。

  謝玄衣的每一次「睜眸」,宿命長河都會倒轉,天下眾生被河流推著往後走,而他則是獨自一人乘著金棺逆流往前。

  「你最終會去往何處,我不知道。」

  白澤說道:「但一路獨行,難免會有些孤獨……若是你願意,便不妨把這一路上的故事,刻進這枚簡里,【大道筆】已經啟靈了,有它在,你可以避免許多麻煩。」

  說罷。

  白澤再一拂袖。

  一道青燦光芒從大袖中飛出,凝聚成簡,懸浮在大道筆旁。

  「這難道就是時之簡?」

  謝玄衣心念一動,想起了陸鈺真心心念念的時之簡,下意識開口。

  「時之簡?」

  白澤怔了怔,笑道:「此寶尚未命名,不過確是我以大道筆的餘韻道則凝聚……稱之為「時之簡』,倒也不失為一個好名………」

  逆著宿命長河倒流,最大的副作用,便是記憶紊亂,許多事情都會遺忘。


  而時之簡,便是最好的記載物。

  「我最終,會去哪裡……」

  謝玄衣神色複雜地注視著面前的大道筆和時之簡。

  他問出了心底最想知道的那個問題。

  白澤不知該如何回答。

  他做這些,只是順應心湖。

  外面天下,所有大神通者,都想殺了謝玄衣。

  而他並不覺得殺死謝玄衣是好選擇。

  「宿命長河是有盡頭的。」

  白澤輕輕說道:「我想……你就一直這麼走下去,應該會走到這條長河的盡頭吧?」

  至於再之後的事情,他便也無法預料了。

  「盡頭……」

  謝玄衣輕聲喃喃。

  「佛宗,劍宮,道門……」

  白澤柔聲道:「他們認為,這世上存在彼岸。眾生要渡苦海,眾生要歷大劫,眾生千萬里跋涉,修行,最終所為的,便是抵達彼岸。或許你要去的那個地方,就是彼岸。」

  天光在此刻搖曳如潮。

  謝玄衣還想再說些什麼,四周虛空再次輕顫起來。

  他知道。

  時間到了。

  「砰。」

  第四次漆黑是被人為打斷的。

  謝玄衣躺在金棺中,看著掀開棺槨木蓋,俯視自己的那道身影。

  「謝道友。」

  淡淡的紙雪飄落。

  開棺那人笑意盈盈,眉眼滿是稚氣,捧著一枚青簡,「這是第一千七百三十八日,你還是什麼都不記得?」

  謝玄衣沉默。

  他看著年輕的陸鈺真,不知該說什麼。

  「喏。」

  陸鈺真認真地在青簡上記錄,而後遞給謝玄衣。

  謝玄衣接過【時之簡】。

  看來。

  自己終究還是在北海陵,接受了白澤的饋贈,不過【時之簡】似乎並不是一件至寶,這青簡蘊含著淡淡的時間道意,卻並不算堅固,怪不得會在後面的大戰之中破碎。

  「第一日。」

  「謝道友在棺里睡了一整日,無人與我對話,接下來要由北海陵去往南部天下。」

  「第二日。」

  「寐之,無趣。」


  「第三日……」

  「依舊寐之。謝道友說了夢話,他想師妹了,師妹是誰?」

  這【時之簡】,完全被當成日誌劄記。

  每過一日。

  陸鈺真都會在上面記錄,發生了什麼。

  謝玄衣看得直皺眉頭。

  怪不得這傢伙說,丟了【時之簡】,是一個很糟糕的事情。

  如果【時之簡】不曾破碎。

  那麼這期間發生的大部分事情,便都會記錄在案。

  屆時

  自己只要以神念掃過,便可盡數瞭然。

  「這是哪?」

  謝玄衣坐起身子,望著遠處,揉著腦袋,覺得又酸澀又沉重。

  整整一千多日過去。

  按陸鈺真【時之簡】所記,金棺是要從北海飄往南部天下的,為何現在還在海上?

  「顯而易見……」

  陸鈺真怔了怔,聳肩說道:「這裡是北海。」

  「怎麼還在北海?」

  謝玄衣皺眉。

  「第九百一十二日。」

  陸鈺真滿臉無辜。

  謝玄衣神念飛快來到第九百一十二日:「南部天下的山花很好看,但是謝道友不感興趣,他要回北海,遂返程。」

  「這?」

  謝玄衣又驚又疑。

  自己去了南部天下,自己怎麼完全沒有印象?

  「不用懷疑,這【時之簡】上我都記了,明明白白,不帶賴帳的。」

  陸鈺真再次聳肩,懶洋洋道:「這種事情我已經習慣了,每隔一段時日,你躺回棺里,就會這樣。等下次醒來,你會忘掉之前發生的大多數事情……不過這也合理,因為你本就不該記得這些……」「一個人,該如何記住未曾發生的事情呢?」

  說著。

  陸鈺真指了指不遠處。

  北海的太陽正在墜沉,月亮正在升起,不過墜沉的並不是「夕陽」,而是「朝陽」。

  謝玄衣喃喃:「我們……在逆流?」

  「是的。」

  陸鈺真咧嘴笑道:「已經過去一千多日了……不過距離抵達「終點』還很早,你完全可以繼續躺下,如果你不想在北海待下去,我可以帶你重新換個地方。」

  謝玄衣有些恍惚。

  「其實我真心覺得南部天下的山花很不錯。」

  陸鈺真小聲建議道:「如果有機會,我想在那多待幾年……那裡山好水好景色也好,就是人煙有些稀少,如果能熱鬧一些就好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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