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好戲開場

  大宴！

  今日是聖皇三百年壽誕的大宴！

  整座大聖山都籠罩在喜慶範圍之中，無數道紋符篆隨風翻飛，就連影鴉的叫聲都變得溫和動聽，沒以往那麼刺耳。

  「三日時間還真是快。」

  敖嬰推著輪椅。

  謝玄衣早早便來到了殿前。

  這三日，他照例參悟【渾源秘法】。可惜時間太短，三日幾乎是一晃神便過去了。

  崔鴆戴著帷帽，面無表情。

  他眼神冰冷，一隻手按在腰間，整整三日，他都在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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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

  接下來自己可能會迎來轉世以來最嚴峻的一場戰鬥。

  今日如果開打。

  那麼將比蝕日大澤那一戰，還要更慘烈！

  「陸師弟！」

  遠遠的。

  淵火尊者的聲音響起。

  這三日，對淵火而言，可謂是神仙日子。

  乘藍山大殿的那一夜，他成功替師門找回了場面。雖然沒辦法把丟掉的【九靈法袍】拿回來，但一報還一報，他總算是沒給赤蠕師尊丟臉。

  此刻。

  淵火尊者再見到謝玄衣，滿臉都是笑意。他對這位師弟可沒有一絲一毫的偏見了，上來就是熱情地伸手搭在肩上。

  「師弟！」

  淵火尊者笑道：「我昨日和師尊傳訊了……我將大聖山的事情，盡數告知師尊，你不用擔心天鳳尊者事後報復。師尊說了，他會給咱們撐腰！」

  「是麼？」

  謝玄衣笑了笑，道：「多謝師兄。」

  交談間。

  不遠處，天鳳尊者麾下的一眾弟子就此現身，落座。

  這一次沒有碰撞也沒有爭少……

  冥三並沒有將兩撥人安排在一起。雖然淵火尊者和天鳳尊者都是天凰宮門下，但兩方被刻意安排到了很遠的位置。

  「咦。」

  這一點異樣被淵火尊者看出來了。

  他輕輕咦了一聲，困惑道：「這有些奇怪啊……」

  參加壽宴以來。

  冥三一直沒有給予自己方便。

  在淵火看來，一半是因為自己拒絕「借血」的原因，另外一半是師尊失勢。冥海需要強而有力的支持，師尊無法抵達現場，自己自然不會得到額外照拂……按這個道理來說，今日這大壽之宴，自己應該會被安排到天鳳身旁。

  這傢伙，絕對不會放棄任何一個為難自己的機會。

  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和平」了？

  目光對視。

  淵火尊者從天鳳尊者座下的那些弟子眼中，看到了一些驚懼。

  這就更奇怪了。

  前幾日。

  這些弟子看自己，還帶著怨念，憤怒。

  如今……

  這些人眼中依舊有恨意，只不過比前幾日要隱晦了許多。

  「這是怎麼了？」

  淵火尊者茫然開口，喃喃自語。

  他實在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

  「前日。青焰尊者來拜訪了我一趟。」

  謝玄衣笑著開口。

  .a..？」

  此言一出，淵火臉色驟然變了。

  什麼拜訪。

  這哪裡是拜訪。

  他太了解這幫人的作風了……這分明是奔著洗劫來的吧！

  「不過他比較倒霉。」

  謝玄衣坦誠說道：「麒麟妙法真君大人正好路過……他準備動手之際，被真君大人制止了。」「哈？」

  聽到這。

  淵火怔住，露出了一副錯愕神情。

  他想不到，天鳳這幫傢伙這麼卑鄙。

  他更想不到，自己這「便宜師弟」運氣這麼好。

  「真君大人出手把青焰尊者收拾了一頓，親自送到了天鳳面前。」

  謝玄衣聳了聳肩，誠懇說道：「這些傢伙，現在應該在猜我們到底是什麼背景吧……」

  那又驚又怕的眼神，大概就是這個意思。

  「師弟，這事怎麼不告訴我？」

  淵火尊者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

  「我沒受傷。」

  謝玄衣道：「而且……此事傳出去，對天凰宮名聲不好。我就算不替師尊考慮，也該替大宮主考慮。」「師弟真是潛龍在淵。」

  淵火尊者長嘆一聲。

  什麼叫格局？

  這就叫格局……

  都到了這種關頭，還能替大局考慮。自己這師弟，要是沒落下殘疾，以後豈不是要得證大尊之境？在道宮修行這麼多年，淵火尊者頭一次看一位師弟這般順眼。

  「師兄虧欠你了。」

  淵火沉聲道：「等今日宴畢，我帶你去向師尊求一些良藥。你那腿疾，為兄一定想辦法治好！」謝玄衣眨了眨眼，不知該說什麼了。

  自己這模樣，若是讓赤煌大尊瞧見，即便有【眾生相】和道意遮掩，應該還是會被一眼識破的吧？畢競斷佛崖那一戰，赤??龍君被打得太慘。

  他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掉謝玄衣那一劍了。

  諸位賓客入場，天頂響起雷聲。

  轟隆隆。

  第三界域上方，穹頂萬里無雲，此刻不過數息之間，整座天地便變了顏色。今日乃是聖皇三百年壽誕的大喜日子……雖然重要賓客被接引至大聖山慶祝，但整個大猿山，其實都設下了豪門巨宴。那些沒有拿到請帖的妖修，都在第二界域，諸座主城之內。

  這雷鳴聲音，引起方圓數十里妖修的注目。

  「陽神大尊們……來了。」

  淵火尊者仰起頭來，神色肅穆。

  此次壽宴，應當算是妖國自「飲鴆之戰」結束後，近一甲子最為恢弘壯麗，陽神數量最多的一次「會晤」。

  一道道神霞，虹光，在天頂浮現。

  麒麟妙法真君，烏九，天鳳，五彩嶺孔雀大尊，霓羽主，銀月大尊……

  這幾位重量級賓客先登場。

  按照修行地位排名。

  麒麟妙法真君排在首位，孔雀大尊與之並列，幾乎不分前後左右，高低上下。兩人同為「九尊」，境界也同為陽神後境，分不出明顯的差距。麒麟妙法真君常年隱居北沼，無意參與世俗爭鋒，否則以他實力，在妖國開闢一座聖地，不會有任何問題。

  緊隨其後的便是烏九，銀月。

  天凰宮地位雖是超然。

  但烏九畢竟太年輕，資歷輩分要差一些。

  銀月同理，雖為聖地之主，但實際上是一尊「傀儡」，遠遠沒資格和孔雀，麒麟妙法真君扳手腕，也不配和這兩位平起平坐。

  這些賓客，已經相當了不得。

  不得不說。

  妖國雖然元氣貧瘠，但著實稱得上「武運昌隆」，或許只有在貧瘠荒蕪的土壤上，才會誕生出大量的頂級「強者」。在這片弱肉強食的國度中，想要活下去，只有一種辦法……那就是變強！

  在大褚王朝。

  一座古聖地，一座大姓世家，往往只有一到兩位陽神強者。

  即便是道門，大穗劍宮這樣的千年大宗。

  非氣運爆發的盛年，其所擁有的陽神，也不過三四位。

  當然……

  單獨拿妖國一座聖地和大穗劍宮相比，其實是不公平的。北方妖域地處遼闊，整體版圖比人族要大了許多，一座妖國聖地，占地面積乃是大穗劍宮數百倍，上千倍……雖然後者元氣豐盈，但大妖有血裔傳承，而且天生年歲更加悠久，凝道之後擁有更加豐厚的本錢進行揮霍。

  聖皇活了三百年，這已經相當悠久，但這成就的難度比禪師要低許多！

  「真是讓人驚嘆啊。」

  謝玄衣看著這一幕，淡淡開口，發出一聲讚嘆。

  淵火尊者只以為這位陸師弟，是在羨慕這些大神通者的意氣風發。

  卻不知。

  謝玄衣是在想。

  倘若妖國真的「齊心協力」。

  這麼多大尊合力南下……

  如今大褚，該如何去抵抗？

  當年那場南北之戰，妖國本該取得更好的結果。只可惜【墨鴆】一死，九尊聯盟立刻土崩瓦解，妖國將原本已經吞到腹中的半塊北州又重新吐了出來。

  如今。

  謝玄衣雖已合道。

  但想以一己之力，改變這場大勢，幾乎是不可能的。

  妖國一旦南下。

  大褚想要抵抗，必須要聯合大離王朝。

  這些賓客現身之後。

  大猿山這邊的大神通者們也緊跟著粉墨登場。

  冥海大尊，靈塵子，搬山大尊，倒海大尊。

  這四位大神通者，氣息威勢，並不弱於先前的賓客。大猿山不愧是妖國至強聖地之一。

  這還是渾聖並未現身的場面……這頭鎮山大猿因為立下了魂誓之故，即便在壽宴之日，也不得擅離職守，他必須要時刻鎮守大猿山第三界域的山門。

  在這四個人之後。

  謝玄衣看到了一道熟悉身影。

  游海王楚麟！

  楚麟籠罩在一層血色之中，蝕日大尊事變之後，他極其低調地離開了大澤，加入了大猿山……在靈塵子的庇護下，這件事情風波就這麼被壓了下來。蝕日大澤那邊，並沒有人懷疑楚麟。

  大宮主親自以【星門】調查了這一戰。

  楚麟並沒有留下痕跡。

  對於銀月大尊而言……他巴不得這個棘手的人族大神通者，走得越遠越好，只要蝕日大澤只有自己一位陽神境，大宮主便不會考慮另擇人選接掌聖地。

  兩人目光隱晦對上，不到一息便立刻分開。

  楚麟神色很是凝重。

  「有什麼情報麼？」

  崔鴆敏銳覺察到了什麼。

  他壓低聲音，傳訊問道。

  游海王是這場大宴中相當重要的一環。

  這是一枚從未啟用過的暗子。

  「這大宴會場被符陣籠罩了。」

  謝玄衣平靜道：「楚麟沒法傳訊。」

  雖然只有一個無聲對視。

  但謝玄衣心中卻已瞭然。

  這幾日。

  楚麟都沒動用如意令，當然不是不願動用……十有八九，是沒法動用。當初離開蝕日大澤，楚麟直奔靈塵子而去，他想借著「叛徒」身份，一叛到底，直接加入大聖山。

  他成功了。

  靈塵子出面，讓他在第三界域有了一席之地。

  但，這並不代表，靈塵子對他徹底信任。

  加入大聖山後，楚麟行事反而要更加小心，不能有絲毫差錯。

  「這種場合，需要以符陣設禁麼？」

  崔鳩皺眉：「該不會是生疑了吧………」

  「有可能。」

  謝玄衣道：「但如果真的有了鐵證，靈塵子早就動手了。」

  這位背叛道門的大真人，絕不是善茬！

  當年靈塵子凝了半個天元山的元氣，想要襲殺逍遙子……

  這樁秘聞，被道門悄悄壓下，幾乎沒多少人知道。

  鄧白漪入主天元秘境，執掌道門眾陣後，知曉了這樁往事。

  鄧白漪知曉。

  謝玄衣自然也就知曉了。

  一個對多年師兄都能狠心下手的人物。

  對於半途投靠的「朋友」自然不會有絲毫仁慈。

  「楚麟跟著靈塵子，出現在冥海這裡……應當是已經明確陣營了。」

  謝玄衣注視著遠處。

  冥海大尊落座。

  靈塵子緊隨其後。

  搬山倒海這兩位大尊，乃是此次壽宴的發帖者，其立場早已明確。

  這一次壽宴，乃是大猿山至高位的權力爭鬥。冥海帶著四位大尊現身，某種意義上來說……已經等同於宣告了勝負。

  前夜聖皇法相現身之後。

  大量門徒前往雲霄山，拜訪聖皇子。

  這本該是一個「好消息」。

  但很可惜……這些人，加在一起，也比不過一位大尊。

  「靈塵子站在了冥海這一邊。」

  敖嬰皺眉說道：「這老狐狸想幹什麼……不是說好不站隊麼？」

  前陣子。

  謝玄衣剛和游海王碰了一面。

  那時候靈塵子的態度還很明確。

  他只是一個「外來者」。

  這大猿山皇座由誰來做，他無所謂……不管是冥海還是聖皇子，無論誰上位，都要對他這位七重境大神通者禮敬三分。從這個角度來看，靈塵子實在沒理由摻和進來。

  但今日，靈塵子的落座，卻表明了他的態度。

  「人心皆有貪念。」

  崔鴆看著這一幕，淡淡地道：「表面看上去越無欲無求的人，內心深處的欲望越深，貪念越重。」他了解靈塵子。

  當年。

  就是他給出的那一滴【不死泉】，改變了靈塵子的人生。

  倘若靈塵子真的無欲無求，不願插手俗世紛爭………

  他怎會來到這妖國？

  怎會入座第三界域？

  「看來，靈塵子從冥海那裡得到了他想要的東西。」

  謝玄衣也猜到了答案。

  崔鴆平靜說道：「現在……好戲就要開場，只差一位「主角』了。」

  說著。

  只聽整座大猿山，第三界域，地底響起顫鳴。

  那是煌煌如鼓的震響！

  謝玄衣緩緩回頭。

  天頂異象逐漸消散，流雲被風吹滅，不遠處，顯現出一尊巨大巍峨的身影。與聖皇立下「魂誓」的渾聖，不知為何能夠離開山門，這一幕場景謝玄衣曾在神遊世界中見過。

  他緩緩擡頭，目光一寸一寸上移。

  在巨大白猿肩頭。

  一道披著紅袍金甲的年輕大猿，唇角微微咧起，俯瞰著整座第三界域，他雙手擡起虛搭，一根金燦棍棒枕在腦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