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陸聿珩和沈昭寧賭命
「伸手。」荷官冷冷聲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
沈昭寧似是沒有聽見,仍舊握緊雙手,身子沒有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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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聿珩眉頭緊鎖,剛剛就在他們正要換牌的時候,被叫停了。
現在沈昭寧手中還正握著一張牌。
見沈昭寧不吭聲,兩個滿臉橫肉的壯漢從外側走了進來,其中一人要強行掰開她手掌。
「等等。」
千鈞一髮之際,陸聿珩驟然開口。
「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喜歡任何人碰她。就算是要驗證,也應該我來。」
陸聿珩的話說完,沈昭寧身旁的人請示性的看向了荷官。
荷官笑笑,眾目睽睽之下,就算不是他們的人來驗證,難道那張被女人握在手心的牌還能飛了不成?
「讓他來。」荷官聲音輕了幾分,禮貌性的比了個手勢。
沈昭寧身邊的人散開,陸聿珩這才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身子,雙目直直地注視著沈昭寧。
她眸光爍動,輕微咽了咽口水,神情看不出太多變化。
陸聿珩半跪下身子,嘴角微揚,「我說了,在賭場裡當常勝將軍,下場都很不好。看吧,我說的沒錯。」
「陸聿珩……」沈昭寧頓了下,聲音有些緩慢。
她睫毛眨了眨,看到陸聿珩眉宇間的皺褶,似乎才明白了要說些什麼,忽然,她嗤鼻冷笑,猝不及防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開了男人的臉!
「我沒有好下場,你也別想全身而退,出去和你的小情人雙宿雙飛!」
見兩人突然肢體糾纏,荷官一驚,馬上喝止,立即衝上來四個人,兩人按住沈昭寧,兩人按住陸聿珩。
沈昭寧的胳膊被壓得更厲害,疼得她直叫出聲來,「幹什麼啊!」
「別,別……」陸聿珩連忙開口,「我和我妻子有點小矛盾,實在不好意思。」
「哪裡是小矛盾?你背著我偷偷在外面養了個女人,成了個小家,現在還想跟我和好?我告訴你陸聿珩,就算我們誰也出不去,都得困死在這兒,我也不會讓你好過!」
沈昭寧見狀也繼續大聲對著陸聿珩輸出,憤怒的口吻,真實到讓陸聿珩都不禁有些不爽。
嚴肅的氣氛,也被兩人突然的吵嚷打破。
「有矛盾,也不是讓你們現在解決的,你們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嗎?」
荷官不耐煩地斥聲,他踱步,走至兩人身前,簡直無語。
「再亂來,你們就沒有機會了。」
威脅的話語一字一頓,聲聲冷硬。
沈昭寧牙關動了動,嗓音也柔緩了幾分,「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不好意思,我太太脾氣差,現在可以鬆開我了嗎?」陸聿珩也適時開口。
一向頤氣指使的男人,此刻在屋檐下,也盡顯低聲下氣。
沈昭寧心裡暗自佩服,陸聿珩還真是個能屈能伸的男人。
荷官卻沒有理會陸聿珩,他頭偏了偏,似乎是示意身邊的人。
陸聿珩的行動被限制著,沈昭寧也被按著兩隻手,從旁走來了另一個女荷官,用力的將她的兩隻手一一掰開。
「……」
然而,空空如也的掌心,令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掰開沈昭寧掌心的人立刻看向指揮的荷官。
荷官也不可置信,看了看沈昭寧又看向陸聿珩,轉頭甚至還瞄了眼身後的單向玻璃,一時無言。
沈昭寧這才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挑釁,「現在驗證好了嗎?荷官大人?」
「你們動了什麼手腳?」
剛剛還優雅平靜的荷官,徹底卸下了偽裝。
他聲音狠厲幾分,盯著陸聿珩,話音一落,陸聿珩身後的人便將他猛地按跪在地。
男人雙膝重重的砸在地面,痛的陸聿珩差點叫出聲來,但他還是咬牙硬挺住了。
在這些人面前喊疼,不是他的風格。
「你們做了什麼?」
荷官又瞥向沈昭寧,沈昭寧的雙手也再次被身旁人抓住,直接平攤,壓在了賭桌上。
兩人的全身上下都被迅速搜了一遍,但是沒有任何一張牌存在。
「最好如實交代,不然你的雙手,還有他……」
荷官盯著沈昭寧,輕輕抽著氣說,「都會頃刻沒有。」
一把軍刀猛地扎在沈昭寧手邊的牌桌上,冷厲的風震得她心頭一顫,瞬間閉上雙眼。
陸聿珩也緊張的看向她,但頭卻被人按著,磕在了桌角。
一把冰冷的槍口,對準了他的太陽穴。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驗證不出東西來就要屈打成招嗎?多少人的性命都在你們手裡,任你們玩弄,開這種黑市,連這點都輸不起還要臉嗎?!」
沉默了幾秒,沈昭寧睜開眼,像是瘋了一樣一邊掙扎一邊發泄起來,但卻被人重力壓著,根本動彈不了幾分。
荷官見她不怕,一下拔起桌上的刀子,朝沈昭寧指縫中央快速刺了下去——
「昭寧!」
陸聿珩嚇得失聲。
沈昭寧這次卻沒閃躲,一瞬不瞬的盯著荷官。
她臉色潮紅,眼底的憤怒之火熊熊燃燒。
完全沒有絲毫懼意。
荷官再次笑了,「演的挺好,膽子挺大。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我再問你最後一次,你藏起來的牌呢?」
「……」
沈昭寧一直攥在掌心的牌被握成了非常非常小,僅僅一個指甲蓋大小的紙團。
剛才陸聿珩上來時,兩人馬上默契配合,演了一場戲。
她一巴掌打在男人臉頰,以極其快速的手法,將牌從指縫丟到了陸聿珩嘴邊。
陸聿珩只有幾秒的時間反應,他側臉,在視線盲區咬住牌,吃到嘴裡,強行生吞了下去。
事發突然,陸聿珩之所以能夠做出這樣的反應,是因為賭局之前,他就發現,沈昭寧能將牌在幾秒內握的非常小。
這種快速握牌的技巧,也是沈昭寧母親曾經教給她的手法。
剛剛陸聿珩說的話,都是為了多爭取幾秒的時間,確保沈昭寧萬無一失。
沈昭寧雖然表演的過了些,但還是很聰明的。
荷官沒了耐心,也換了把手槍,直接抵在了沈昭寧眉心。
「有什麼沖我來,欺負女人算什麼本事?」
陸聿珩急了,雖然被按著頭,還是一點也不安分,他力氣很大,身子扭曲的幾乎發出咯吱聲。
沈昭寧心下也動了動,她餘光瞧向陸聿珩,他滿臉通紅,完全跌下了高高的神壇。
「輸不起,就別玩。」
沈昭寧忽然目光一斜,看向了單向玻璃。
她的話,是對著那後面的人說的。
不想,沈昭寧聲音剛落,單向玻璃後的燈光突然亮起,映出一個模糊的人影。
「停下。」一陣漫長的沉默過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忽然通過揚聲器傳來,「繼續賭局吧。」
隨即,燈光熄滅,聲音也終止。
荷官背過身去,似乎從耳機里收到了什麼指示,半晌,才悻悻的讓手下放人。
他開口,僵硬地宣布:「既然不能判定,那麼之前的賭局作廢,現在加時賽開始,賭注則是二位今晚贏得的全部籌碼。」
陸聿珩和沈昭寧被放行,但牌局被徹底換了。
這次,沈昭寧和陸聿珩的對手,是莊家。
新一輪賭局迅速開始,但沒有多久,沈昭寧和陸聿珩都察覺到不對勁。
發牌員的動作變得極其精準,而且發牌方式也變了,沒了玩家,陸聿珩的記牌不再生效,而且兩人被全方位看管,再也找不到出千的機會。
更糟的是,兩人的運氣也是驟然下降。
三局過後,他們面前的小山就消失了,還倒欠下一千萬。
「看來,幸運女神從此刻開始休假了。」荷官輕聲,露出淺淡的微笑,「二位身上沒有更多的籌碼了,支付不起這些,按照規矩,負債者只有兩個選擇。」
沈昭寧的指甲掐進了掌心。
她來這裡前,已經被告知過規矩,在賭場負債——要麼,留下身上的某個部件還款,要麼,參與更危險的遊戲復活。
"第一,每人留下一隻手和舌頭,可以安全離開。"荷官的聲音像毒蛇般滑過耳膜,"第二,參加''賭命遊戲'',只有一個人能活著走出去。"
陸聿珩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聲響。"這是謀殺!"
"不,這是選擇。"荷官不為所動,"你們有三十秒決定。"
沈昭寧的大腦飛速運轉。她還沒找到聞人靖,絕不能在這裡倒下。但若要犧牲陸聿珩...
"二十五秒。"
陸聿珩突然俯身,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朵:"聽我說,選第二個,然後按我說的做。"
他的呼吸灼熱,帶著淡淡的威士忌味道。沈昭寧想起他們結婚那晚,陸聿珩也是這樣在她耳邊低語——然後整夜未歸。
"十秒。"
"我們選第二個。"沈昭寧聽見自己說。
荷官露出滿意的笑容,拍了拍手。賭桌被迅速撤走,換上一張黑色的小圓桌。房間裡的燈光變成了暗紅色,像凝固的血。
"遊戲很簡單——猜拳。三局兩勝,贏家離開,輸家..."荷官做了個割喉的動作,"當然,如果平局,我們還有更刺激的加賽。"
沈昭寧的胃部絞緊。她看向陸聿珩,發現他正用一種從未有過的專注目光凝視著她。
"你先出。"陸聿珩突然說,"我會出布。"
沈昭寧瞳孔微縮。他在暗示什麼?是陷阱還是...
"你相信我嗎?"陸聿珩輕聲問。
這句話像刀子般捅進沈昭寧心裡。兩年前的那個雨夜,她也曾問過同樣的問題,而陸聿珩用徹夜不歸給了她答案。
"我不相信你。"她冷冷地說。
"三、二、一,出拳!"
沈昭寧幾乎是本能地出了布。當她看到陸聿珩同樣展開的手掌時,心臟幾乎停跳。
平局。
荷官興奮地搓著手:"看來二位真是心有靈犀!那麼進入加時賽——俄羅斯輪盤賭。"
一把銀色的左輪手槍被放在黑桌上,在暗紅燈光下泛著冷光。荷官熟練地轉開彈巢,取出一顆子彈,然後隨機裝回,猛地一轉。
"一人一槍,直到...你們懂的。"荷官將槍推到桌子中央,"誰先來?"
陸聿珩毫不猶豫地拿起了槍。
沈昭寧的呼吸停滯了——他竟如此急切地想死?
但陸聿珩沒有立即扣動扳機,而是直視著她的眼睛:"在開始前,我有幾個問題。"
沈昭寧咬住下唇,嘗到了鐵鏽味。
"第一個問題,"陸聿珩的聲音異常平靜,"為什麼答應和我結婚?"
這個問題像一記耳光。沈昭寧攥緊了拳頭:"你知道為什麼。為了沈氏集團。"
"說謊。"陸聿珩輕輕搖頭,"當時沈氏還沒出現危機。再回答一次。"
槍口在他手中紋絲不動,仿佛他們只是在晚餐後閒聊。
沈昭寧的視線模糊了:"因為...那天你出現在我父親的葬禮上,是唯一一個沒有帶著算計眼神看我的人。"
陸聿珩的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緩緩轉動彈巢,咔噠一聲脆響。
"第二個問題,"他繼續道,"為什麼從不問我那天晚上去了哪裡?"
沈昭寧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個新婚之夜,她獨自等到天亮的問題,如今被他如此輕易地提起。
"我不在乎。"她聽見自己說。
陸聿珩苦笑一聲,突然調轉槍口對準自己的太陽穴:"最後一個問題——如果我就這樣死了,你會難過嗎?"
"不要!"沈昭寧猛地撲上去,搶下手槍,"你這個瘋子!"
她的動作太急,撞翻了桌子。在混亂中,手槍走火,子彈擊穿了地板。
幾乎在同一瞬間,包廂的門被踹開,一群黑衣人沖了進來。沈昭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陸聿珩猛地撲倒在地上。一聲槍響,她感到溫熱的液體滴在自己臉上。
陸聿珩的肩膀綻開一朵血花。
"陸聿珩!"沈昭寧尖叫出聲,這一刻她忘記了一切賭局、一切怨恨,只看到鮮血從他蒼白的唇角溢出。
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帶著手下控制了房間,荷官和守衛全部被制服。男人走到沈昭寧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來晚了。"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我說了讓你等我,誰讓你以身涉險,跑到這種地方來的?。"
沈昭寧死死按住陸聿珩的傷口,鮮血從她指縫不斷湧出:"救他!快叫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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