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沈昭寧被抓出千
陸聿珩一時無語,「沈昭寧。」
「別和我說話。」
沈昭寧有些煩,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見女人真不為所動,陸聿珩徹底啞火。
他本也沒打算讓她做些什麼,就逗逗她,她這麼大反應,好像他是洪水猛獸,心裡一下不是滋味起來。
「把你手裡的籌碼給我一些。」悶了半晌,陸聿珩還是開口。
沈昭寧看他一眼,沒有理會,陸聿珩直接上手,取出了十萬籌碼。
「陸聿珩,你幹什麼?」
沈昭寧話音未落,男人已經大步離開。
只見他去到聚集在角落內的人群,過了會兒再回來,手上已經空空。
沈昭寧一臉疑惑,陸聿珩拉起她就朝著對面街區一條小巷子裡大步而去。
巷子裡蹲著幾個抽菸的男人,見有人過來馬上防備地站了起來。
「帶我見你們老大。問路的。」
陸聿珩說完,示意沈昭寧給錢,沈昭寧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照做了。
她知道陸聿珩不是亂來的人,他也是個商人,不划算的買賣他更不會做。
可這兩人嫌棄沈昭寧第一波給過去的籌碼太少,直接上手搶了一把,這下子,幾乎一小半的籌碼都給了過去。
沈昭寧心疼的倒抽一口涼氣,瞪向陸聿珩。
陸聿珩倒是樂得看沈昭寧出血,眼底倒是生出幾分幸災樂禍。
「沒事,千金散盡還復來,你這麼厲害,再贏回來就是。」
「陸聿珩,你在玩兒什麼把戲?」
「我是在幫你。」
陸聿珩和沈昭寧的小聲嘀咕還沒完,兩人就把他們帶到了巷子內的一間小房子內。
房間裡面有個上了年紀頭髮花白的老爺子,坐在寬大的藤椅里,桌前堆滿了借條和籌碼。
「要問什麼,問吧。」他蒼老的嗓音很有氣場。
沈昭寧看向了陸聿珩,陸聿珩這才介紹道:「這位是朱七爺,整個賭城,沒有他不知道的人。」
打聽任何事情,用錢最快。
陸聿珩分發了十萬籌碼,獲得了不少信息,所有人都告訴他,這賭場內的事情,都可以問朱七爺。
朱七爺是以前這裡的荷官,如今在新手區做借錢的生意,算是清閒養老。
而且這些賭徒都奉他為神,遇到生死攸關的事情,只要求到朱七爺一絲開恩,那就還有轉圜餘地,因為他和賭場老闆關係匪淺。
「我要找的人,叫聞人靖。」沈昭寧猶豫了一會兒才開口。
她之所以沒有用陸聿珩的方法找人,就是因為害怕打草驚蛇。
再說,聞人靖躲在這裡,也未必會用真實的身份。
朱七爺的手指在籌碼上輕輕敲打,許久都沒有出聲。
沈昭寧心裡沉了沉,她和陸聿珩目光交匯,對方的臉色微不可察地有了變化,氣氛也跟著有些緊張。
朱七爺肯定知道什麼。
朱七眼皮終於抬起來,盯著沈昭寧仔細打量起來,「小丫頭,你找聞人靖做什麼?」
「他一直下落不明,我有個朋友擔心他,一直在找他。」
「你來到這種地方找人,就只為了朋友?小丫頭,你的動機不成立啊。」
朱七的椅子搖了搖,他扶著拐杖,很慢地起身。
他身材矮小佝僂,要仰著頭才能看到沈昭寧的臉。
但一看到這張臉,就讓他想起了一位故人。
真是……太相似了。
不僅僅五官相似,就連說話的感覺,也令人熟悉。
「小丫頭,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朱七有些失神,不由問她。
沈昭寧覺得朱七看她的眼光有些奇怪,但還是將自己的名字如實相告。
「你也姓沈?」
朱七聲音有些詫異,渾濁的眼球忽然泛著些光彩。
沈昭寧瞳孔微縮,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陸聿珩注意到了她的反應,立即接過話頭:」朱七爺收錢辦事很公道,做生意長了,自然守信用,所以這裡的人才會找您。」
朱七回神,微微笑了,露出幾顆金牙。
他這才答話道,」聞人靖確實來過這裡,就在三年前。現在...」
說到一半,朱七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你們這樣大膽地打聽他,不怕打草驚蛇嗎?」
沈昭寧急切的前傾身體:」他現在在哪裡?」
」想見聞人靖很簡單,」朱七爺慢條斯理地說,」成為贏家,最後自然就能見到他。」
陸聿珩皺眉:」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們已經進入了D區勝者賽,繼續連勝,一直到A區吧。」朱七爺站起身,」到了A區,自然能見到你們想見的人。」
沈昭寧還想追問,陸聿珩卻拉住了她的手腕:」多謝指點。」
離開後,沈昭寧馬上甩開陸聿珩的手:」為什麼不讓我繼續問?他明顯知道更多!」
」再問下去也不會有結果,我們已經很被動了。」陸聿珩壓低聲音。
他雖不清楚沈昭寧在做什麼,找的什麼人,但都到這種地方來了,這人必然不是善茬。
沈昭寧的目的,顯然也不可能是為了朋友。
「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幫我找人?你害怕你就該低調點,這樣更安全。」
沈昭寧習慣性地反駁陸聿珩,話說出來,才覺得這次自己有點過分。
「我以為找到這個人,你會願意儘快脫身。但現在看來……」
陸聿珩這次難得情緒穩定,雖然不知道沈昭寧在做什麼,但他就是想幫她完成她要做的事情。
不過看朱七的態度,不論沈昭寧要找的人在不在這裡,他們都不可能輕易走得出去。
他說著,聲音也黯然了幾分,「願願還在家裡等我們……」
「……」
提起陸願,沈昭寧心裡柔軟的部分一下就被扎穿。
她咬住下唇,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挫敗:」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
沈昭寧是在自語。
她或許太高看自己了,謝關都找不到的人,她又能做些什麼?
可她就是不甘心,不想認輸。
陸聿珩看著她,忽然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個動作讓沈昭寧有些詫異。
她抬眸,一向刻薄的男人,居然也開始會象徵性地安慰別人情緒。
」船到橋頭自然直。」陸聿珩的聲音也罕見的柔和,」就算我們再也出不去了,就靠你的『逢賭必贏』一直在這裡吃喝不愁,爛賭成性。也挺好的。」
「反正回去後一堆工作,也挺累。」
沈昭寧嘲諷地笑了:」陸聿珩,誰要和你一起爛在這裡?」
」那就想辦法贏下去。」陸聿珩收回手,瞬時恢復了平常的冷淡語氣,」不就是一直連勝嗎,確實也有方法,可以一直贏下去。」
沈昭寧似想到了什麼,她靜靜看著男人的眼底,兩人相視,心照不宣。
…………
D區最終的勝者賽開始,陸聿珩和沈昭寧是一起的,必須雙人參賽。
工作人員檢查了他們的籌碼後道:」37號桌。」
從沈昭寧連勝開始,她一直注意到周圍有幾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尾隨。
如今,這些目光正大光明地匯聚在面前,整個桌上的參賽者,都緊緊將目光對準兩人。
她低聲對陸聿珩說:」我們好像成了靶子了。」
」應該的。」陸聿珩平靜地說。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她有些緊張,雖未開口,但在桌下,陸聿珩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能夠贏下去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出千。
沈昭寧能記荷官手上的牌,陸聿珩會算別人手上的牌,不論任何一種玩兒法,他們兩個人都能掌控局面。
但最難的是換牌。
陸聿珩的手法很快,在入場前,他仔細教了沈昭寧一次,沒想到沈昭寧很有天賦,一次就學會了。
」別怕。不到萬不得已,不用換牌。」陸聿珩靠近她,聲音幾乎微不可聞,」我們兩個人配合,不會有事。」
沈昭寧心跳加速,既因為計劃的大膽,也因為陸聿珩突然的靠近。
可能在緊張之中,人會忘記了分寸。
在瀰漫的菸草味兒的環境中,他身上殘留的高級香水味,格外讓人舒心。
」你相信我嗎?」鬼使神差的,沈昭寧輕聲問他。
陸聿珩直視她的眼睛,只淡淡「嗯」了一聲。
比賽開始前兩人還都有些慌,可比賽一開始,他們的默契度卻超乎了自己的想像。
D區勝者賽的勝者賭客個個兇狠老練,全員都在針對他們。
第一局德州撲克,沈昭寧憑藉驚人的記憶力記住了所有發出的牌,陸聿珩則通過對手的下注習慣計算他們的手牌概率。
當關鍵牌發出時,沈昭寧利用發牌的瞬間,將袖中藏好的牌換掉了自己的一張。
陸聿珩立即加大賭注,敗退了其他玩家。
他們就這樣一局一局地贏了起來。
沈昭寧的記憶力和手法,加上陸聿珩的計算和心理戰術,形成了天衣無縫的配合。
每當有人起疑時,陸聿珩就會用言語分散注意力,或者故意犯錯讓對手贏一小局。
六小時後,他們終於贏得了D區的最後一場比賽。
沈昭寧的手指因為長時間保持緊張而微微發抖,陸聿珩的眼下也浮現出青黑。
工作人員遞給他們新的籌碼和C區的通行證:」恭喜你們進入C區。休息室在左邊,半小時後C區比賽開始。」
走進休息室,沈昭寧幾乎癱倒在沙發上。
陸聿珩鎖上門,檢查了房間確認沒有監聽設備後,才在她對面坐下。
」太刺激了。這麼連勝,我會良心不安的。」沈昭寧揉著太陽穴。
陸聿珩遞給她一瓶水:」還有十個小時,我們要贏三十三場。」
沈昭寧喝了一口水,忽然問道:「陸聿珩,你這麼拼,究竟是為了出去,還是為了幫我?」
當然是為了出去。
沈昭寧心裡有答案,可不知為何,她還是想問。
剛剛兩人在賭局上都太拼了,也太默契了。
默契到,沈昭寧一瞬間覺得,陸聿珩是真心地在幫她。
其實以陸聿珩能算牌能出千的技能,他自己一個人殺出去,也不是難事。
只是沈昭寧就困難了點,她還要找人。
這樣看來,如果只是為了出去,沈昭寧算是個拖後腿的。
「是幫你,但我也要出去。」陸聿珩淡淡道。
確實,這兩者沒什麼衝突,沈昭寧問得有點愚蠢。
沈昭寧沒有接話,默默喝水。
「聞人靖到底是什麼人?值得你這麼拼?」陸聿珩忍不住又問。
沈昭寧這次語氣平靜,「他不值得,但有人值得。」
「誰?」陸聿珩第一個反應就是那個高大的,開著勞斯萊斯的小白臉。
這聞人靖,是他的朋友?
「我自己。」沈昭寧笑笑,說完便閉上雙眼,要徹底休息一陣。
陸聿珩無言,這女人又耍他。
與此同時,在賭場頂層的私人辦公室里,朱七爺看向坐在陰影中的男人:」這次來找你的人,應該不是那邊的人,我看她只是個小丫頭。」
陰影中的男人緩緩吐出一口煙:」不管是誰,都不能讓她離開這裡。」
」但我覺得,她很像我的一位故人。」朱七爺嘆氣,」看在我的面子上,打發她走吧。」
男人將煙按滅在菸灰缸里:」太晚了,七爺。這裡的規矩,遊戲已經開始,就得玩到最後。」
……
已是第二日深夜。
沈昭寧的指尖在賭桌下微微發抖。
連續十八個小時的賭局,她和陸聿珩從D區一路殺到了A區,整個人體力精力也嚴重透支,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現在,她面前堆著如小山般的籌碼——三千七百萬,足夠買下城郊一棟樓。
」恭喜二位成為今晚唯一連勝到A區的客人。」戴著金色面具的荷官聲音冰冷,」不過按照規矩,我們需要進行最終驗證。」
沈昭寧臉色驟白,餘光瞥見陸聿珩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男人依舊鎮靜地開口,」驗證什麼?」
」當然是驗證二位是否...公平競技。」荷官拍了拍手,四名黑衣壯漢立刻圍了上來。
沈昭寧被一隻手強行按住了肩膀。
」查查那個女人。」荷官對身旁的人說,」她的手,不正常。」
沈昭寧心跳漏了一拍。
她抬眸,突然看到了荷官身後那面正對自己的玻璃,那是單向玻璃!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