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年度晚宴
第695章 年度晚宴
咔嚓!
羅蕾萊看著陷入在昏暗之中的佐菲婭一點點消失在門縫裡,心裡嘆了口氣。
經營羅辛亞羅姆組織這麼大的一個攤子,處心積慮是肯定的。
在這個危險的世界裡,羅辛亞羅姆組織能夠生存到現在,不單單是依仗芭芭雅嘎的凶名,也靠著佐菲婭的智慧。
否則指不定哪天,就和現在的灰十字一樣被抹平了。
想到這,羅蕾萊轉過身,沿著走廊往劇院深處走。
塔科夫斯基芭蕾舞劇院從外面看只是一棟不起眼的紅磚建築,實際上它的內部面積要加上相鄰的兩棟建築物。
所以內部的面積很大,擁有前廳、排練廳、練功房、宿舍、食堂等等,包括地下訓練場。
能夠住下上百號人的同時,也可以同時開展芭蕾和殺手的訓練。
羅蕾萊一路穿行著,經過一群人的點頭招呼:「羅蕾萊教官」後,停在一間練功房。
門半開著,裡面正傳來優雅的鋼琴聲。
羅蕾萊往裡看去。
裡面有一整面牆的鏡子照出十幾個女孩的身影。
都穿著差不多的黑色練功服,頭髮盤在腦後,用發網兜著。
高瘦胖矮,年齡參差不齊。
這會兒正扶著把杆做慢板組合。
旁邊有個老師正用俄語數拍子,偶爾走過去掰某個女孩的肩膀,或者拍一下某個女孩的腿肚子,讓她繃緊。
羅蕾萊的目光掃過,最後停在靠窗的把杆旁邊。
一個女孩子映入眼帘。
十二三歲的樣子,還沒完全長開,但站在這群女孩子裡,卻有鶴立雞群的感覺。
五官清秀,眼睛深,睫毛長,氣質日益見長,算是放在舞台上能撐住大角色的未來好苗子。
而且她才來這裡一年,訓練進度就已經追平了訓練三年的前輩。
羅蕾萊心裡搖了搖頭,她當然知道這女孩子為什麼這麼努力。
抬手敲了敲門框。
老師停下來,朝她點了下頭。
一群女孩子包括靠窗的把杆旁邊的女孩也轉頭看來。
看見是她,女孩臉上沒什麼表情。旁邊一個比她矮半頭的女孩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問了句什麼。
女孩搖了搖頭。
「伊芙。」羅蕾萊招了下手。
矮半頭的女孩露出詫異的神色,看向伊芙,不清楚素來嚴厲的總教官找伊芙幹什麼。
「你不會犯錯了吧?」
伊芙聳聳肩,沒接話,因為她自己也說不準,隨即朝門口走過去。
羅蕾萊見此,轉身往走廊深處走。
伊芙乖乖跟在後面,身後傳來老師示意繼續練習的拍掌聲,她心裡不由嘀咕一聲。
她最近似乎也沒犯什麼錯?頂多就是有偷偷出去。
難道被發現了?
抬眼看向羅蕾萊背影,只可惜羅蕾萊什麼都不說,只是帶著她來到了一段更窄的走廊,經過幾間關著門的房間停在一間房間門前。
羅蕾萊推開沒有標牌的門,進去之後指了指中間的大沙發。
「坐。」
伊芙進來後自覺帶上門,乖乖過去坐下,脊背離開椅背的同時雙手擱在膝蓋上,一臉乖乖樣。
她知道在什麼處境下,自己該做什麼。
羅蕾萊心裡露出笑意,真是個有天賦的孩子,難怪導演會看重。
「來這兒多久了?」羅蕾萊走到桌前拉開抽屜,從裡面取出一份文件夾。
伊芙看到這樣子,心裡已經感覺到羅蕾萊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說。
「十一個月二十六天。」
記得這麼清楚,仇恨真是....羅蕾萊看著伊芙開口道。
「習慣嗎?」
伊芙認真想了想,隨即點了下頭,因為雖然很辛苦,但卻是她最想要的東西。
羅蕾萊沒有再問,慢步走過去在伊芙旁邊坐下。
「還記得你父親嗎?」
一聽到這,伊芙抬頭看向羅蕾萊,沒有回話,她怎麼可能記不得,正是因為記得,才會這麼努力。
「你父親原名是路斯卡·羅姆。」羅蕾萊道。
「和我一樣都是奇奇莫拉。」說到這,她笑道。
「我覺得你現在應該知道這個名號的含義,也清楚成為這個名號所需做出的抉擇。」
伊芙沉默中點點頭,突然說道:「我想成為芭芭雅嘎那樣的人。」
聞言,羅蕾萊不由失笑,並沒有反駁,誰都有夢想和願望,但能不能達成是兩碼事了。
「原來你都很清楚。」羅蕾萊伸手撫了撫伊芙的頭頂。
「溫斯頓早就跟我說過。」伊芙道。
「溫斯頓?」羅蕾萊訝然。
溫斯頓,高台桌體系里最特殊的一類人。
也是紐約大陸酒店的經理。
何為大陸酒店,高台桌控制下的中立庇護所,遍布全球十二個大都市,紐約、羅馬、
大阪等。
擁有高台桌賦予的最為特殊的規則,酒店範圍內,禁止一切暴力,不管外面的人追殺誰,只要踏進那道門檻,就得停手。
否則,失去所有庇護與資源,被高台桌體系全球追殺。
除了這個,大陸酒店同時也是高台桌地下圈層的樞紐,提供情報、武器、防彈裝束、
隱秘醫療、臨時休整等,只要能付得出范德維爾金幣。
「他還跟你說了什麼?」羅蕾萊看著伊芙道。
「他說,芭芭雅嘎不是生來就是芭芭雅嘎。」伊芙小聲道。
「想成為什麼樣的人,就要先付什麼樣的代價。」
羅蕾萊默然不語,隨後道:「所以你已經做好了準備?」
伊芙沒說話,但表情和眼神告訴了羅蕾萊答案,她抿了抿嘴將手中的文件夾遞過去。
「做好準備之前,也得先看看這個。」
伊芙下意識接過來,看著羅蕾萊,不明白這是什麼。
羅蕾萊點頭示意她翻開。
伊芙低頭看去,開始解開繩子,翻開。
結果這是一份來自於一個她從來沒聽過的組織的資料。
灰十字的資料。
一個教團式的暗殺組織,獨立於高台桌體系之外,不受管轄,不守規則,以殺人為信仰,傳承上百年之久。
伊芙抬起頭看向羅蕾萊,眼裡帶著疑問。
羅蕾萊輕聲道:「這就是你的目標。」
伊芙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再看向文件夾時,眼裡泛出一絲仇恨。
她一直尋找的目標,終於有了一個具體的名字。
然後羅蕾萊的下一句話落了下來,讓她懵了一下。
「但就在今天,它被一個人滅了。」
伊芙沒反應過來,再抬頭看向羅蕾萊,臉上的表情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
滅了?什麼叫滅了?
「字面意思。」羅蕾萊道。
伊芙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說不出來。
她努力了一年,過程很累也很疼,只有仇恨支撐著她熬了過去。
現在羅蕾萊突然告訴她,在她還沒準備好之前,她的仇人都被別人殺了?
羅蕾萊看著一直以來都很堅強的伊芙終於變成一個茫然、無措的孩子,心裡嘆了口氣。
「我了解你的痛苦,也了解你心裡現在翻湧的情緒。」羅蕾萊伸手抽走伊芙手裡的文件夾。
「但人除了仇恨,其實還有別的路可以走。
仇恨能撐你走一段,撐不了你走一輩子,你父親將你救出來,應該不是想讓你替他報仇,他估計只想讓你好好地活著。」
伊芙抬起頭,眼睛裡有東西在打轉。
羅蕾萊笑笑,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金幣。
「這是范德維爾金幣,高台桌通行的貨幣,一枚金幣,一體兩面。」她翻到金幣正面,天平圖案朝上。
「這一面是進去的路,代表著永無休止的殺戮。」
伊芙看著羅蕾萊繼續將金幣翻到背面,花體字朝上,放在她手心裡。
「這一面是出去的路,是正常的生活,想做什麼都可以,不用再聽到槍響。」羅蕾萊笑道。
「但總之,最終的選擇權在你手上。」
伊芙看著繁雜的花體字,抿了抿嘴,隨即抬起頭看向羅蕾萊問道:「我能知道是誰滅了灰十字嗎?」
羅蕾萊挑眉,想起和佐菲婭聊著的那些話。
其實她也是有驚到的,二十五歲的警探,低調得所有人都不知道洛杉磯竟然有這樣的人物,一出世就將灰十字百年的基業在兩三天之間連根拔起。
「日後,你會知道的。」羅蕾萊摸了摸伊芙頭頂,看著她眼裡流露出的不甘笑道。
「相信我,用不了太久。」說到這,她停頓了下。
「而且,他也是你想成為的芭芭雅嘎的朋友。」
伊芙眨眨眼,眼裡的不甘反而變成了好奇。
「回去吧,今天我允許你休息。」羅蕾萊看她被這句話吸引住,笑道。
華盛頓。
司法部大樓,七樓。
電梯門打開,拿著一疊厚文件的蒂琺和昆圖斯這一行人走了出來。
外面早就有一個穿深色西裝的助理在電梯口等著,見到蒂琺和昆圖斯微微欠身:「昆圖斯局長,艾利森主任,這邊請。」
昆圖斯和蒂琺對視一眼,帶頭走了過去。
蒂琺隨後跟上,一臉清冷,司法部大樓她來過好幾次,唯一的區別是今天比平時更安靜。
看來整層樓都被提前清過場了。
這也算重視的一種體現。
蒂琺不動聲色地越過前面的人,掃了一眼走廊盡頭。
一扇雙開門前站著四個安保,耳裡帶著耳機,正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這一行人。
助理帶著一行人停在雙開門前,抬手敲了敲門板。
裡面傳來一聲:「進來。」
他便推開門,側身讓到一旁示意蒂琺和昆圖斯進去。
昆圖斯繼續打頭,蒂琺在後面跟上。
果然是一間會議室。
擺在最中心的長桌已經坐了好幾個人,正中間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頭髮大半已經灰白。
蒂琺自然知道這人是誰。
歐文·斯特林,司法部副部長,司法部貨真價實的二把手,經總統提名、參議院確認,在部內排名僅次於司法部長。
這算是一個大人物了,二十五個組成部門和九十三個聯邦檢察官辦公室的日常運轉都會匯到他這張桌子上。
之前的墨西哥一系列事件里見過的魯弗斯·錢德勒,僅僅只是此人的助理。
歐文·斯特林左手邊是個四十出頭的黑人女性,面前擺著一份文件夾,萊克茜·卡特,司法部副部長辦公室幕僚長。
今天這屋裡的議程應該就是她準備的。
右手邊是五十多歲的白人男人,體格偏瘦,穿著一件不太合身的深藍西裝,哈蘭·貝克,司法部刑事司助理部長,負責跨國犯罪和有組織犯罪案件的起訴審核。
至於其他人不重要。
「歐文部長。」昆圖斯走在前頭,招呼道。
歐文站起來跟昆圖斯握了下手:「昆圖斯局長,麻煩你專門跑一趟。」
說著,他視線越過昆圖斯的肩膀,落在蒂琺身上,伸出手:「艾利森主任,久仰。」
蒂琺也伸手跟他握了手,一觸即分:「歐文部長。」
其餘人也都看著蒂琺,神色各異。
本人看著要比電視裡亮眼太多了,難怪會這麼受歡迎,身上自帶著一股民意。
「請坐。」歐文示意了下準備好的空椅。
蒂琺和昆圖斯點頭落了座。
萊克茜低聲讓助手拿幾份準備好的文件分到各人面前,隨後才對歐文點頭,示意可以開始。
歐文用一種聊天的口氣,先開了場:「這幾天,外頭已經吵翻了,白宮方面、國會、
媒體都在等我們什麼時候能給出個結果。」說到這,他看向昆圖斯道。
「所以昆圖斯局長,艾利森主任,今天請你們過來是為了兩件事。
第一是跨國詐騙案相關事宜,第二是羅伯遜議員的相關事件。」
昆圖斯倚在椅背上,看了眼正在翻看文件的蒂琺,嘴角扯了扯。
還真是...
「歐文部長,這案子的主線在艾利森主任手裡,具體情況她最清楚。」
歐文點了下頭,視線轉到蒂琺身上:「艾利森主任,如今案子的進展如何?」
眾人的目光聚集在一臉淡定的蒂琺身上,說實話,在今天這個場合里,蒂琺年輕得刺眼。
只能說人優秀到這份上,算是非常罕見的人物了。
而且聽說家裡也沒什麼背景的,要說有背景,估計也就只是昆圖斯了,當然昆圖斯自己本身也是有跟腳的。
所以他們覺得繞不開昆圖斯,才會喊他過來。
聞言,蒂琺平靜開口道:「歐文部長,案子目前已經到了可以收尾的階段。」
說著,蒂琺拿起帶來的文件,朝站著的助理遞去,讓他分發給眾人。
助理接過,沿著桌邊一份份發下去。
歐文下意識翻開第一頁,發現上面已經寫好了相關的條目。
時間線、資金流路徑、窩點分布、受害者數據、起訴罪名等等,排得一目了然。
「厲害。」他抬眸看向蒂琺,目光流露出一絲欣賞。
難怪白宮方面似乎已經將她加進了今年的年度晚宴名單。
年度晚宴這種東西,表面上觥籌交錯,實際上就是華盛頓的權力年檢。
等於誰的名字出現在邀請函上,本身就是一份公開的政治評級。
而能被白宮方面主動列入名單的,要麼是已經證明過價值的人,要麼是即將被賦予更大舞台的人。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