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還能動不?

  第590章 還能動不?

  另一邊。

  埃里克手抓著工兵鏟撩開前方的灌木,不緊不慢地出現在倒伏的樹幹前,他看了眼地面上亂七八糟的腳印,還有旁邊樹幹上撐開的血手,以及另一邊划過的刀痕。

  埃里克挑了挑眉,瞥了眼這些痕跡指引的方向,並沒有停留也沒有要過去的意思,繼續往前。

  這玩意兒騙騙其他人還行,騙他不行。

  畢竟他身上的狩獵技能等級並不低,這裡面帶來的效果配合如今的身軀強度,追蹤已經不單純靠眼睛了。

  氣味、聲音、地面擾動等等的殘留,比任何腳印都誠實。

  科馬克的反追蹤意識不差,但他忽略了一件事,他可以蓋住血跡,但卻蓋不住身上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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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也是他為什麼會丟折刀的主要原因,埃里克在倒伏的樹幹前蹲下,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血水,碾了碾。

  隨後再往前掃視,血跡消失了。

  「這傢伙在這裡處理過了....」埃里克心裡嘀咕道,鼻子深深嗅了一口,一股鐵鏽的甜腥味在夜風裡斷斷續續,給他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聞到的味道和之前聽到的動靜結合起來,一抓一個準。

  埃里克邁步走了過去,鞋底踩在厚厚的松針腐殖層上,走進一片西部白松和黑松的混交林.....

  沒多久,埃里克在溪流邊的碎石坡上停住了腳步,在他的眼前,前方是一道由峽谷形成的岩縫斷崖,溪流到這裡被截斷,水流順著崖壁邊緣的裂縫往下墜,發出嘩啦啦的水聲,形成一道細長的瀑布。

  味道不可能憑空消失,所以大概率就在下面。

  埃里克隨手拿了一顆石頭往下丟,通過聲音確認大概十來米高,看了眼崖壁上的藤條,沒多想也隨手抓住一根試了試承重,翻過崖壁邊緣,踩著岩壁的凹縫快速滑了下去。

  見距離足夠,鬆開藤條,任由身體墜下兩米高的高度,埃里克撲通一聲踩進水裡,作戰靴沒入水中。

  然而,水卻只是沒到脖頸而已。

  埃里克呼了口氣,抬手抹掉臉上的水,掃視周圍。

  這裡雖然很黑,卻擋不住他的視線,可以說,他的眼睛現在已經能穿過黑暗了,就是看不太清晰。

  確實是地下河沒錯,水流沿著眼前的峽谷小道繼續往裡延伸,兩側岩壁向上收攏,只留出一道幾人寬的石縫。

  「這老巢藏得夠深的,怪不得這麼多年沒人找到過,地面搜救隊的網格根本覆蓋不到這裡。」埃里克看著前面的石縫,踩著河床游上去。


  「該死!」

  科馬克心裡暗罵一聲,整個人抖得像一台過載的舊發電機,地下河的寒冷讓他狀態雪上加霜。

  不過,他已經到了。

  崖壁旁邊的柴油燈照亮了一切,上面又是一片崖壁,只是架著一個階梯,而階梯的盡頭則是一個傳出燈光的洞口。

  科馬克拖著虛弱的身軀,抓住階梯,咬牙往上爬。

  爬到階梯中段的時候滑了一跤,膝蓋磕在鑿痕毛糙的石階邊緣,疼得他悶哼一聲,幸虧右手死死抓住旁邊凸出的岩塊才沒滾下去。

  科馬克喘了好一會兒,咬著牙繼續往上爬,硬生生爬進了洞口。

  此時,洞裡瀰漫著一股複雜的味道,陳年血腥的甜鏽味、屍體腐敗被石灰岩過濾後的冷腥味、關人的鐵籠里積攢的排泄物酸臭,還有舊繩索和防水布受潮後特有的霉味等。

  這味道對大多數人來說是無法忍受的酷刑,但對他來說卻是安全的信號。

  他在這裡住了太多年,早就習慣了這種氣味,就像野獸習慣自己巢穴的味道。

  科馬克手抵著岩壁往裡走,沒有一會,豁然開朗。

  洞廳很大,比外面看起來大得多。

  整個空間是一個天然溶洞加人工擴建的組合體,目測有九十多平米,最高處有將近四米。

  洞頂懸著幾根鐘乳石,石灰岩被經年的滴水侵蝕出層層疊疊的紋路。

  角落裡有一架老舊的柴油發電機,但已經沒在運轉了,真正照明的是掛在岩壁鐵鉤上的柴油燈。

  洞廳正中央是一根橫貫整個空間的粗鋼管,兩端用膨脹螺栓固定在石灰岩壁上,鋼管上掛著六個鐵鉤,每個鐵鉤上都吊著東西,如果看得清楚些,這竟然是赤裸的人。

  只不過,這個人保持得相對完整,像被風乾的臘肉。

  在屍體下面是類似於廚房的區域,上面殘留著被風乾的手、腳甚至器官,旁邊則是一袋又一袋封存的...深處是幾個鐵籠子...

  不過,距離屍體最近的還有一男一女,如果埃里克在,一眼就能認出這是羅莎莉和她的丈夫安德魯。

  他們也都被吊在鋼管上,雙手被繩子捆著吊在鐵鉤上,腳尖剛好夠不著地面,以至於整個人的重量全掛在手腕上。

  重要的是,他們還活著,只是羅莎莉瘦了一大圈,嘴唇乾裂出血,眼眶凹陷,臉上的皮膚灰白無光,眼睛倒也還睜著的。

  當柴油燈的黃光映在羅莎莉的瞳孔里,她在科馬克跌進洞裡的那一刻就看到了他。

  夾克被撕爛,胸口有個窟窿正在往外冒血。


  羅莎莉張了張嘴,大概是想說:「求求你放過我們。」但說出來就像是蚊子在飛的聲音,她只能用腳尖在空氣中無意義地蹭來蹭去,吸引殺人魔的注意力。

  科馬克完全沒有看她,來到廚房台前,喘著氣在下面一陣摸索,終於從一個儲物箱裡翻出一個急救包。

  裡面有繃帶、膠帶、止血粉、一把外科剪刀,還有一個可攜式傷口縫合器等,基本上全都是軍用的。

  科馬克深吸口氣,脫掉衣服,瞥了眼胸口的傷勢,隨後將止血粉整瓶倒在胸口的傷口上。

  現在得先止血,再處理斷折肋骨,只不過這一倒,就很疼,他疼得雙手一抖,罵了一聲。

  「該死的!」

  緩了口氣,科馬克咬著牙又倒了一瓶,用膠帶把繃帶壓在傷口上。

  他看了眼可攜式傷口縫合器,知道自己得用那根針把傷口縫上,但他的手太冷了,右手手臂被冰水和失血凍得發僵,根本沒法做到。

  此時,又聽到什麼動靜,他氣急敗壞地吼了一聲:「閉嘴!」

  羅莎莉整個人猛地縮了一下,被嚇得將喉嚨里的聲音全咽了回去。

  安德魯在旁邊的鐵鉤上喘息著道:「求你了....至少讓孩子...

  「讓你媽!」科馬克看向兩人,陰冷道:「不急,等我宰了那個傢伙,等會就到你們了。」

  他說著,靠在儲物箱上,將沾滿血的繃帶卷咬在嘴裡,騰出左手又從儲物箱裡摸索出一部老舊的按鍵手機。

  撥了一個號碼,隨後將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一邊等著接聽一邊繼續往傷口上纏繃帶。

  沒多久,對面接了。

  「弗萊徹。」

  科馬克帶著失血過多的虛弱,但更多是一種被逼到這地步之後的狠戾。

  「我翻車了。」

  弗萊徹,岩脊攀岩裝備店的老闆明顯怔了一下:「怎麼?」

  「那傢伙不是普通人。」科馬克咬著牙,把帶血的繃帶在胸口繞了一圈又一圈。

  「他絕對不是普通人,絕對不是。」

  又是靜默,似乎是非常意外,弗萊徹開口道:「你現在翻車到什麼程度?」

  科馬克簡單說了下傷勢,他吸了口氣,聲音抖得厲害:「我不確定我能撐多久,你們快點來!

  記住,帶上槍和獵刀、獵犬,越多越好,那傢伙絕對不是一般人....」

  「OK!」弗萊徹的聲音傳來,電話被掛斷。

  科馬克順手將手機丟在旁邊的防潮墊上,不知道為什麼,他現在依然感覺後脊發涼。

  不過,只要等弗萊徹他們一來,那傢伙就算再怪物也跑不掉。

  想到這,科馬克心裡的緊迫感鬆了一大截,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指,依然抬不起來,但手指勉強能動。

  科馬克費勁地拿起縫合器,用牙咬著把手調整了一下角度,把針頭對準傷口最深的那個位置。

  「原來是這樣。」

  突然一道聲音從洞口方向傳來,口吻平淡得像碰到鄰居說閒話一樣。

  「怪不得我感覺他們怎麼那麼不對勁呢。」

  科馬克心裡大駭,猛地轉頭。

  一拳打飛他的怪物,突然出現在洞口的柴油燈光影交界處。

  埃里克咧咧嘴,手腕翻轉,工兵鏟在手裡轉了大半圈,轉為投擲標槍狀,鏟刃朝前,最後手臂一甩。

  工兵鏟脫手,在空中保持刃口筆直朝前的穩定姿態。

  科馬克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就被帶著破風聲的工兵鏟狠狠砸在側腦門上。

  砰!科馬克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睛在眼眶裡翻了一下,直挺挺地側倒下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羅莎莉和她的丈夫安德魯都懵了。

  羅莎莉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洞口。

  一個年輕又帥氣的男人從柴油燈光影的交界處走出來,燈光終於打在他臉上。

  羅莎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她自然認得這張臉。

  因為太深刻了。

  父親老托尼退休聚會的那天,她看到一群中年老巡警圍著這個年輕人大聲說笑,氣氛熱烈。

  她問父親那是誰,父親說他叫埃里克·史蒂文斯,那時父親還開玩笑說,每個老夥計都盼著他能出現在退休典禮上,因為他不僅是我們這群老傢伙的一份未來保障,不,不單純只是保障....

  現在看到埃里克突然出現,羅莎莉似乎明白了些什麼。

  「埃里克?」

  羅莎莉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試著叫他的名字,結果什麼聲音都沒有,她只能衝著快步走來的埃里克露出一個還沒來得及完全綻開的微笑,頭一歪便昏了過去。

  「羅莎莉?」安德魯心裡一驚,虛弱道。

  埃里克無視洞口殘酷的一面,快步走到鋼管下方,伸手托住羅莎莉的腰,另一隻手去解她手腕上的繩子,隨後將其放下來平躺。

  「羅莎莉?」安德魯費力地扭過脖子,腫脹的左眼只勉強睜開一條縫,右眼死死盯著地上的妻子。


  埃里克快速檢查了一下,羅莎莉的脈搏還算穩,呼吸雖然淺但節奏均勻。

  「她沒事,只是太虛弱了。」

  安德魯鬆了口氣,盯著埃里克,似乎沒想到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出去的時候再說。」埃里克笑道,一邊解掉安德魯手腕上的繩子,扶著他慢慢坐到地上。

  這個建築設計師明顯被科馬克毆打過了一頓。

  安德魯一坐下來就用還能動的手抓住了埃里克的手腕:「孩子....托賓和艾瑪...

  「」

  「我去找。」埃里克點點頭,將他安頓好,轉身往洞廳深處走。

  父母都還活著,那孩子們應該也還活著,不然何談拯救。

  埃里克找到最裡面的籠子,將上面的防潮布一一掀開,果然在其中一個籠子找到了這兩個孩子。

  兩人正蜷縮在裡面,更大的男娃兒正將自己的妹妹護在懷裡,整體的姿勢像是他在睡著之前用最後的力氣將妹妹推到了離籠子門更遠的角落。

  見此,埃里克打開籠子,快速檢查了一下,心裡也是鬆了口氣。

  這兩孩子被下了藥,一直被持續投餵了某種鎮靜類藥物,重要的是劑量控制得還算小心。

  「還好!」埃里克一手一個抱起兩個孩子,走回洞廳中央。

  看到激動的安德魯,埃里克笑道:「他們都還好,只是被下了藥,一直在昏迷狀態。」

  說到這,埃里克掃了眼洞口血腥的場面,尤其是那一袋又一袋的袋裝物,皺了皺眉。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幫人還吃....畢竟這裡有相當規整的風乾流程。

  「現在得先解決外面的人。」埃里克看向安德魯道。

  「還能動不?」

  與此同時。

  營地的遮陽棚下面已經變成了一片嘈雜的臨時集結地。

  一束又一束車燈出現,暫時照亮了這一片空間。

  至少六輛經過重度改裝的皮卡車緩緩停在宿營車周圍。

  車門砰砰砰地推開,差不多十幾個人下車,包括後斗上的人也牽著正在狂吠的獵犬跳下去。

  清一色的深色工裝和登山靴,全都是小鎮上的人,只是所有人手裡都拿著武器,獵槍、霰彈槍、弩等等。

  可以說,埃里克曾經見過或擦肩而過的面孔全都出現在這裡了。

  >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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