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兵臨城下
第226章 兵臨城下
「為何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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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出城!我要出城!」
「我叔父乃是朝上五品郎中,還不給我讓行!」
「真的來了!真的來了,血衣軍真的來了!」
……
烏雲蔽日,陰風呼嘯。
越陽城各處大門緊閉,一眾侍衛把守城門,不允許任何人進出。
乾元幾百年了,攻破首都就意味著亡國,即便是再怎麼腐朽,也從未發生過這樣的事情。
人無法去預計和想像自己見識之外的事情。
所以遲鈍的人們總是認為這一天距離自己還很遙遠。
直到那血衣軍從遠方縱馬奔騰而來,終究是撕破了所有人的僥倖心理,恐慌也開始在城市之中蔓延。
血衣軍在京城的名頭可不太好!
人們爭相跑到門口,想要遠離這是非之地。
不過,總歸是晚了,越陽城很早前就已經開始限制出行了。
即便是權貴階層,也不准走。
山雨欲來!
往日繁華喧囂的城市,此刻卻是愁雲密布,蔓延著絕望。
人們看著那高高的城牆,看著城樓上肅穆的兵士,看著遠方緊閉的城門……不禁雙手合十,滿眼祈求。
只求朝廷能夠擊退血衣軍,只求一切都能平安過去。
大勢面前,即便是位高權重的權貴也與平民百姓無異,無法主宰自己的命運。
城市之中的糧價已經開始瘋漲了。
越陽城不准人員外出,同時這也是封閉自己。
如果就這麼拖下去的話,早晚糧食都會吃光。
金銀再怎麼珍貴,如何飽腹?
歸根結底,那些錢財也不過都是水中月,鏡中花……
曾經看不起外來人的京都人們,現在也開始償還自己的傲慢,為自己的身份絕望。
……
數百年巍峨繁華的城市之外。
血紅的旗幟隨風飄揚,一路拼殺而來,已經是來到了最後的一道關卡了。
「那就是越陽城嗎?好大啊!不愧是這五百年的古都!」
「沒想到,俺第一次來京,竟然是打進來的!」
「我聽說京都里有的是金銀財寶,有的是新鮮玩意兒。」
「那可不,那可是皇帝老兒所在啊!這麼多年,搜颳了多少好東西?!」
「我聽說京都女子可美呢!」
……
相較於城中的那些惶恐絕望的京都人們,這裡的氛圍可就截然不同了。
兵士們在那繁華城市之外,駐紮起營帳,時不時的看向那遠處的城池,滿眼激動。
他們起事,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這可是他們此戰最終的目標!
他們可是正在創造歷史,他們將覆滅舊朝,追隨著他們的陛下,建立一個嶄新的時代。
而勝利之後的下一步是什麼呢?!
是賞!是瓜分資源!
率先攻進越陽城的人們,最先擁有瓜分越陽城那漫山遍野金銀財寶的權力。
新的國家建立起來,他們這些戰場上殺敵建功的兵士,將成為第一批既得利益者。
他們將成為新的權貴。
即便是紀律最為嚴苛,直屬於汪槐的鐵血兵團,此刻也不由得為之興奮。
「軍紀!軍紀!軍紀!」
「紀良成,管好你的兵!!!」
「我們已經和陛下會師了!你還想陳華的事情,再發生在咱們營里嗎?!」
「再有一人不守紀律,我先砍了你!」
……
營帳之中,一中年將領怒目圓瞪,厲聲朝著跟前年輕些的將軍怒聲喊道。
對方被他呵斥得打了個哆嗦。
不住小聲朝他嘟囔道:「大……將軍,這不是已經打到越陽城了嘛!將士們興奮吶!」
「咱們這麼多人呢!怕什麼,不打緊的!」
「攻破越陽城,那不是指日可待嘛!」
「啪!」
下一瞬,話音未落。
一巴掌卻是忽而落到了他的臉上。
只打的他往後趔趄了一步,眼冒金星,清晰的巴掌印印在了臉上。
他丟了面兒,捂著臉怔怔地看著眼前人。
「什麼不打緊?!」
「你當越陽這幾百年古都是這麼好拿下來的嗎?驕兵必敗的道理你不懂麼?!」
「我告訴你,若不是看在你爹的份上,你早夠死上七八回了!」
「現在咱們可是跟陛下會師了,真惹出什麼亂子,我保不了你!」
「你爹戰場勇武,是何等的英雄,你……」
那將軍指了指這年輕人,語聲拔高,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話憋了回去,終是嘆了聲:「你下去吧。」
「是!」
年輕的小將捂著臉下去了。
營帳只剩下這主將一人,看著對方離去的身影,他無奈嘆了口氣。
血衣軍占據了舊乾元大半的江山,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進來。
但是漸漸的……這曾經熱血激昂的軍團似乎變了味道。
現在行將攻破那巍峨繁華的都城,將一切畫上一個短暫的句點。
他們應該是對的吧……
他輕輕嘆了口氣。
傳訊的士兵走來,喊道:「報告章將軍,陛下宣您去主帳!」
「遵命!」
……
「報告陛下,季將軍遇上了雨水,三日內到達。」
「陛下,無需等季將軍了!您給我五千軍,我願做先鋒,這就踏破越陽城,摘了那竊國鬼老兒的腦袋!」
「陛下,咱們直接強攻吧!陳國已經完了!」
「舊朝儘是些無能小人,只知朝堂爭鋒,不知戰場奮勇,根本不值一提!」
主帳之中,披著血色披風,身形高大的男子站在正中,周遭則是幾個從千軍萬馬之中一路殺出來的虎將。
眼見著最終目標就在眼前,幾個將軍也抑制不住熱切性急,不住朝著汪槐喊道。
這可是滅國之功,必勝之局啊!
如此功勳,定然可以榮華富貴一生,還可彪炳史冊。
「諸位將軍,莫急!劉將軍,章將軍,你們急行軍數百里,兵士都已疲憊,還是再休整幾日吧。」
「越陽城總歸是數百年古都了,四面環水,城壁高且厚,易守難攻。又有十萬禁軍駐守,不可強攻。」
汪槐分出去的三路血衣軍只差一路便可以徹底在這越陽城外會師集結了。
泱泱數十萬之眾,勢如破竹,氣勢如虹。
這一路雖說遇上了不少反抗,但總能克之,一路走來頗為順利。
徹底占領了陳國越陽城以南,新乾元以東所有的城市領土,吸納了大量的士兵和物資,累計可達七十萬大軍,可以說是戰力膨脹到了極點。
如今兵臨越陽城下,也難怪主將勝券在握。
見龍在田的時候已經到了。
但是越是這個時候,越是要謹慎,越是容易出現紕漏。
眼前就是那最終的目標,汪槐卻是全然沒有半分喜意,不驕不躁,沉聲朝著跟前的一眾將軍說道。
「諸位,約束好士兵,圍而不攻,等待朕的號令。」
「咱們勝利就在眼前,最後一戰,切莫驕兵,功虧一簣!」
雖然經歷了一些波折,血衣軍的內部似乎變了味道,但是無論如何,總歸是打到京城了。
幾個將軍怕彼此搶了攻,但是礙於陛下命令已下,終是各種心思收斂於心底。
「是!」xn
各自領命退下。
一切回歸平靜,汪槐出了營帳,靜靜的遠瞰著那巍峨的城市,眼中思緒紛飛。
忽而提起手中的大刀來,刀光凜冽,直指越陽。
他抬起手來,輕輕摩挲著殺敵無數的沐血大刀,從刀柄處……一點點轉移視線,到最後,順著刀尖,看向了那古都。
眼神之中帶著些許迷醉。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越陽城,塵埃之中的凡夫,揭竿而起,坐擁百萬軍,劍指越陽,改天換地,成為天下尊貴的人之一。
無人可知他這一路經歷了什麼。
「魁首,病鬼密報。」
就在這時,一背著竹簍老者走來。
他手裡抓著一老鼠,語聲有些怪異,朝著汪槐說道。
說著,便是拿出了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來,交予了汪槐。
他是九鬼之一的聾鬼,耳聾,但會觀唇語,也會說話。
聽不得人言,但卻有些異能,可跟動物溝通。
主要負責情報和通信,汪柳遣進了京城為官,也是通過他與血衣軍進行聯繫。
「柳弟……」
明辰是乾弟弟,這身處於京都險境的汪柳可是親弟弟。
汪槐自是關心他的。
他其實並不同意汪柳潛入京都的想法,京城可是敵方大本營,在朝堂上如履薄冰,不比在戰場上廝殺簡單多少。一旦汪柳露出了什麼馬腳,等待他只能是最為嚴苛生不如死的刑罰。
汪柳也是一年多未見了,也就這些情報溝通,可以證明他現在還安好。
血衣軍一路走來,攻無不克,離不開汪柳在京城之中的經營和情報。
汪槐聞言一顫,垂了垂眸,接過對方送來的紙條。
最後一次了……很快,血衣軍的旗幟將在越陽城樓上飄揚。
這般想著,他垂眸看著情報。
「鬼神……斬首王,剜心鬼,獨臂將軍……」
鬼神出現在了朝堂上,董正宏也算是徹底瘋了。
退一萬步講,就算是陳國這次真的擊退了血衣軍,那麼以後這個國家怎麼治理?
誰主朝堂?鬼神的世界,還是人王統治的國家?
看完,他隨手將信紙丟在了一旁的篝火之中。
汪柳的情報也算是印證了占星鬼跟他說過的話,有些信息跟占星鬼告訴他的並無差別。
不過,汪柳傳遞來的情報,總歸是更細緻一些。
精細到了幾個鬼王所擁有的特殊能力。
比如說斬首王的回首即死。
回首?!他只需奮勇向前即可!
他還知道一點,即便是這些鬼神再如何奇詭,也不可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與千軍萬馬爭鋒。
只需保證血衣軍這無匹的兵鋒軍心,便可戰而勝之。
「把占星鬼叫來。」
「是!」
……
夜,今夜無星無月,格外晦暗。
越陽城中陰風吹拂,人心惶惶。
遠方火光照耀之地,黑壓壓的人頭攢動,那是數十萬敵軍聚集之地。
城牆上的守衛不敢片刻怠慢,時刻觀察著血衣軍的動向。
所有人都知曉,現在越陽城已經走到了絕路,稍有不慎,那便是萬劫不復。
只是再怎麼謹慎,總歸是無法照顧到那些超出想像之事。
人影在黑夜中一閃而過,
城牆下傳來陣陣瑣碎的聲響。
「嗖!」
血箭化作流光,一閃而過。
精準穿透了執勤幾個守軍的喉嚨,他瞪圓了眼睛,話都說不出,便是失去了生息。
「嗖!」
緊接著,幾道人影便是踩著釘進城牆之中,由鮮血鑄成的長槍跳了上來。
守軍拿著的火把映照著他們的面容,血氣噴涌,那是毫無生機的慘白,面無表情。
血魁士,可操控鮮血,刀槍不入,罔顧生死。
這是直屬於汪槐的特別部隊。
只有幫助他訓練的占星鬼齊源和汪槐本人知曉其根底,算是汪槐的底牌。
不到情非得已,他很少動用。
他這次派這一批人來,先來試試越陽城的深淺。
幾個血魁士順利登上了城牆,拿起了侍衛的火把,維持著平時的秩序,遠遠看去,似乎什麼都沒發生。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然而還不待繼續行動。
就在這時,陰風呼嘯,鬼影騰挪。
不知何時,他們之中似乎多了一人。
火光卻映照不出影子。
「血?」
陰冷的聲音忽而在夜裡響起。
幾個血魁士眼仁一縮,猛地回頭,鮮血鑄就的各種武器統統都扎在了來人的身上。
但是卻什麼都沒有發生,仿佛刺到了空處。
而與此同時,乾枯的手掌忽而印在了他們的身上。
下一瞬,夜晚忽而閃爍起血光來,血霧瀰漫。
血魁士渾身猛地一顫,源源不斷的鮮血竟然從他們的身體之中被抽調了出來。
他們是擅長操控鮮血的戰士,然而現在他們的力量竟然不受控制,朝著那詭異的人影跟前涌流,匯聚成血球。
沒一會兒,幾個以一擋百的血魁士便是摔落在了地上,身形乾枯,不再動彈了。
「一人抵五十人……好咒法!」
看著幾個不再動彈的入侵者。
鬼影捏著血球,輕聲呢喃著,緩緩消失在了原地。
……
「這裡不錯,最佳觀影位置。」
當旭日東升,鬼影盡皆隱藏。
明媚的太陽從東面的山頭緩緩升起,在乾元西方的山頂,一人站起來展開雙臂擁抱太陽,留下了一道高挑的背影。
極目遠眺著,那繁華的城市,還有氣勢雄渾的兵甲。
正是明辰。
他此行有三個目的,其中之一,便是見證這兩國交戰的終章。
血衣軍選擇了保守的打法,圍而不攻,並沒有一來這裡就急吼吼地攻城。
明辰出發的晚,一路走來,倒是沒有遲到。
這次來了這裡,明辰沒有選擇跟兄長見面。
畢竟上次離別都說了,再見面興許就是對手了,現在見面多少顯得有點掉價了。
攻下城市是有很多好處的,俘虜的投降士兵,招攬的新兵……雖然可能大大稀釋了原本那些信仰執著的骨幹,產生一定的忠誠問題。
但不可否認,大齊現在的兵力已經膨脹到了有些誇張的地步。
遠遠看去那黑壓壓的一片,儘是兵士。
就算是烏合之眾,一人一棒槌也夠把烈陽城的這些人打成肉泥了。
這是一場不可能輸的戰爭。
這麼多人,如此恢弘的場面,卻是比之當初在北烈看的大電影還要誇張一些。
明辰準備在這裡暫留幾日。
當他收回了目光,一個鋥光瓦亮的光頭便是映入了眼帘:「施主,今日吃這個唄!」
洪亮的聲音傳來,人高馬大的和尚背著染血大刀,一手提著猙獰的熊頭,一手拖著身形龐大的熊屍走來,朗笑道:「我聽聞熊掌下酒乃是絕佳……」
這熊瞎子該是有些年頭了,長得即為壯實,這一巴掌怕是能拍斷樹。
只是可惜……它遇到了錯誤的人。
在大和尚的身邊,小和尚背著背簍,裡面裝了些野菜蘑菇。
差距格外的明顯。
明辰:……
那日在小城中一敘,這和尚並沒有跟明辰分別,反倒是跟著他又一同北上,來了這裡。
在客棧一敘,不嗔對於明辰又有了些新的認知。
他覺得明辰是個很有智慧的人,他想跟這人繼續多聊聊。
反正新朝就在那裡,他隨時都可以去。
但是明辰這人,不一定隨時都能遇見。
四人同行了一段時日,不嗔對於明辰愈發了解,只覺這與妖魔為伍之人頗與他興致相投,不拘於那些凡俗規矩,心中自有一番信念,頗有種知己之感。
「你這和尚!」
「哪有出家人如你這般,逞口舌之欲,屠殺妄為。」
明辰笑罵了他一聲。
這大和尚倒是嚴於待人,寬以律己的典範。
小和尚跟著他吃的清湯寡水,不沾葷腥,這貨倒是抹得滿嘴流油,無肉無酒不歡,全然不守半點和尚該守的清規戒律。
「欸~」
大和尚聞言卻是擺了擺手:「施主此言差矣。」
「這惡畜為禍山中多年,貧僧斬了它,不知要拯救山里多少生靈哩!貧僧此乃行善,慈愛眾生。」
「弱肉強食,生靈之中的規則,乃是自然規律,何須你來插手?」
「嘿!那他今日遇上了我,也是他的緣法,也是弱肉強食!」
明辰朝他翻了個白眼:「那先前的野鹿怎麼說?」
「額……誰說鹿不食肉的?」
「你這和尚!胡言亂語!」
「你是成不了佛了,乾脆再找個媳婦吧!把戒律都犯個乾淨!」
和尚出乎意料的並非那種特別呆板之人,時常搞些野味來改換一下伙食,也省得明辰親自動手。
總歸,路上多個人說說話也不錯。
「哈哈哈哈哈……施主說笑了!」
「莫說這些,教壞了孩子。」
他倒是也不惱,只是摸了摸身邊小和尚的光頭,笑呵呵的說道。
明辰:……
圓靈:……
篝火劈里啪啦的燃燒著,落葉飄遙,落到了火焰之中,化作飛灰,消失不見。
現在的時代,顯然沒什麼人管理山林,禁止放火。
熊掌被烤的滋滋冒油,上面撒了些特別的香料,聞起來令人食指大動。
「施主真是好手藝!」
和尚捏著個酒碗,坐在一邊看著直咽口水,也不禁感慨了一聲。
小和尚在一邊喝著他的雜菜湯,時不時的往這邊看一眼。
暗自頌著經,不住告訴自己,這也是對他的考驗。
鳳凰神火烤制,靖安侯把握火候,和尚你就舔著個大臉吃去罷!
明辰聳了聳肩,並沒有應他,只是靜靜遠眺著,忽而問道:「和尚,我問你,你比之那傳說之中的鬼神如何?」
「你可否戰而勝之?」
和尚聞言一滯,登時笑容收斂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