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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是誰的夢(二合一)

  第230章 是誰的夢(二合一)

  雲淺綢子似的眼眸平靜,她認為自己如第三者像是提線木偶一般戲弄、操控著夫君的人生,果然是壞女人。

  怎麼就不知道心疼人呢。

  該心疼他一些的,結果自己不僅沒有溫柔貼心,反而讓他心疼了。

  好在,在見證塵埃落定的一切之前,她還有許多事情可以做。

  雲淺抬起頭,心想她總是說自己是普通的姑娘……可這並不能讓她真的成為普通的人。

  「普通……是什麼意思。」

  雲淺自冷泉中站起來,於岸邊穩噹噹的坐下,如同在庭院中那般將腳探入急速流動的水流中,安靜的看著遠方。

  霧氣瀰漫間,姑娘的指尖閃爍著一道鋒銳的寒光,就好像一根銀針,那針尖還殘留著鮮紅的血——那是徐長安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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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淺將針尖放在鼻尖嗅了嗅,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徐長安的手曾經因為學習女紅被銀針扎破,姑娘記得這件事。

  她能說看到徐長安手上的傷口就能看到,她還保留著這根他給自己做衣裳所用的銀針,還保留著這傷到了她夫君的織針。

  雲淺低下頭,手指抵在心口。

  這根帶著徐長安氣息的銀針,此刻卻扎入了她的心口。

  隨著一股微弱的刺痛,很快,有一滴血花在水中爆開。

  很精準的停在了心臟前,再往前一點點都會傷到姑娘的內臟,只見針芒一轉,順著雲淺白皙的肌膚留下了一道傷痕,血滴在水裡綻放出一朵朵血花。

  這一幕有些驚悚,因為大概是和徐長安心血相融,所以雲淺是在笑的。

  但是這一幕又不能讓其他人看見,畢竟若是讓她夫君瞧見……定是擔心的要瘋了。

  天上開始起了幾分陰雲,有一江煙雨落在了谷邊,和風細雨吹拂在山谷之外,似是給天空上了一層霧紗。

  「怎麼忽的起風了。」

  溫泉中,徐長安抬起頭,只見本來只能說是陰暗的天空明亮了幾分,厚重的雲層開始隨著風挪動,天氣悶熱中帶著幾分壓抑。

  大風一點也不罕見。

  只是這樣的場景,讓徐長安不免的想起曾經。

  那時院中煙雨灑落,雲淺卻總是慵懶的躺在竹椅上,早屋檐下看著天上的小雨,凝視著天空,眼神柔和,不知在想什麼。

  只有他出現在身邊,姑娘才會露出淺淺的笑容,讓他取一盤點心來。


  徐長安懷念著伸了個懶腰,看向溫泉暖石角落裡一張用來讓雲淺累了後歇息的竹椅。

  此時,竹椅上空著。

  徐長安心中出現了瞬間的悵然,不過很快就回過神來,喃喃道:「也不知……小姐在做什麼。」

  有些想念了。

  也洗的差不多了。

  去找姑娘吧。

  徐長安想著,很快就從溫泉中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竹椅,腳步加快了許多。

  ——

  「這就是心疼的感覺?」

  雲淺低下頭,瞧著心口逐漸溢出的鮮紅,注視些血液在泉水中被瞬間淨化,微微蹙眉。

  有來有回是姑娘的規矩。

  她讓徐長安心疼了,自然是要還回來的。

  如今看來,這可算不上是對自己的懲戒,更提醒了她一件事。

  她本就不是普通的姑娘。

  哪怕身體的疼痛與疲憊都是真的,她也不會像是普通人那樣死去。

  「果然,算不上是懲戒……」雲淺若有所思。

  拿徐長安用過的東西來「傷害」她,這與其說是懲戒,不如說是姑娘的福利,很喜歡。

  心念間,雲淺的傷口就被縫上。

  她搖頭,在想一件事。

  她方才的動作,真的是因為她讓徐長安心疼而自己給自己的懲戒嗎?

  「不是。」

  只是因為和夫君分開,所以想要與他的氣息「貼貼」而已,畢竟是雲淺自己主動離開的,「小別剩新婚」中的小別,先從中感覺到侷促的就是她這個始作俑者。

  雲淺將染上徐長安和她血液的銀針認真的收藏起來,這才喃喃道:「普通……的姑娘。」

  她應當是做不到了吧。

  畢竟,哪怕她已經屈身至此、哪怕已經將一切都變成了病弱女子的模樣、但哪怕是一絲氣息、甚至只是沾染了「她」一丁點的回憶……

  「雲淺」依舊無法是「死亡」這般低劣概念可以觸碰的,仍舊高高端坐於霜天之上。

  一個死不掉的女子,真的能算是普通的姑娘嗎。

  不能吧。

  自己這種人在夫君的小說中,都算是妖怪了。

  那麼,在時間恆定的刻度中,一個不會死的姑娘、一個總是讓夫君去付出的人,會有被厭膩的一天,這也是註定會發生的事情。


  嗯。

  其實她也不是死不掉的,畢竟若是死不掉,以後的雲淺怎麼變成一份回憶被收藏在寶庫中。

  殺人的方式有許多種,死亡是最淺顯的那種。

  比如,徐長安想要殺了她的話,只需要一句話就夠了。

  雲淺垂下眼帘,意識到的他用過的針不行,得是他本人才可以。

  搖搖頭。

  這是以後的事情了,至少在目前為止,徐長安還沒有對她表現出厭膩,反而很粘人,只是離開一會兒也很不喜歡。

  ——

  小路上,徐長安愈發接近雲淺的位置,嘴角的笑容也愈發明顯,但是隨著他穿過小路,將流動冷泉、青石一些盡收眼底後,他便愣在那兒,身上忽的起了一層小疙瘩,耳上起了兩分紅意。

  暗香浮動,午後暖陽映著一片雪色,瞬間便湧進徐長安的鼻息,伴著暖風,他看見了一副很美的場景。

  角落裡有梅花。

  梅花萬朵枝頭笑,白雪斜落花邊俏,交映對比,俏若佳人。

  只見雲淺已經沒有再泡冷泉了,而是不知道從哪兒弄出來一個竹椅,正慵懶的躺在上面瞧著天空發呆。

  正如以前那樣,正如理所應當那樣。

  「小姐,你怎麼也不怕受涼。」

  徐長安掩面,隨後走過去,用浴巾輕輕蓋在雲淺的身上,遮住了堪比春三月的美好場景。

  姑娘真是不避人。

  不過因為當初島上的確只有他們兩個人,也的確沒有避人的必要。

  「坐的有些乏。」雲淺打了個哈欠,望著徐長安有些急促的呼吸,心想……小別勝新婚果然是有用的,他沒有先前那樣的冷靜了。

  「很累,怎麼辦。」雲淺躺在竹椅上,輕輕翻了個身。

  徐長安眼角一抽,接著將浴巾的邊角掖了掖,這才無奈說道:「小姐,如今去看,這裡也是島上靈氣匯聚的地兒,一口溫泉一口冷泉,冬暖夏涼的,在這兒還能覺得累……我也不知該怎麼辦了。」

  「有這麼好嗎?」雲淺應了一聲,撿起椅子邊一顆小石子輕輕拋入不遠處的冷泉,濺起絲毫水花。

  泛著連漪間,雲淺對著徐長安招招手,示意他過去。

  「小姐?」徐長安被雲淺弄糊塗了。

  「過去看看,能不能看的清。」

  「?」

  徐長安走過去,只能看見自己那被連漪打碎的倒影,說道:「看不清楚。」


  「夢境中,相遇的人總是看不清面容的。」雲淺說道:「所以,是我遇見的你。」

  「小姐是說,這裡是你的夢,而不是我的?」徐長安一愣,無言間,再一次意識到這裡真是他的夢境啊,他想什麼都逃不過姑娘的眼睛。

  從一開始,雲淺就在企圖讓他覺得他是夢中人,好放下……警惕,遵從內心的想法。

  「你看的清楚我的臉,卻看不見自己的。」雲淺說道。

  「無論是不是夢,我都不可能把你的樣貌忘了。」徐長安平靜說道。

  雲淺眨眨眼,正要開口,卻被徐長安打斷,只見他往後退了一步,「小姐,這不是情話,我是認真的。」

  「我知道了。」雲淺應聲,本來想說的話也如泉面那樣被打散,如今心跳加速,暫且是拼不回去了。

  高攻低防是這樣的。

  「不過,拿小石子打亂水鏡讓我瞧不見自己的臉……」徐長安勾起嘴角:「姑娘可不是這樣會耍小手段的人,夢境的小姐,你這裡便是有破綻了啊。」

  「是嗎?」雲淺若有所思。

  徐長安:「……」

  假話。

  他此時完全沒有覺得面前的雲淺露出過任何的破綻,她的一切都和雲淺一模一樣,有著百分之百的真實。

  「對了,小姐你方才沒有受傷吧。」徐長安問道,這邊的暖石很滑,別說雲淺了,他以往不小心都會跌倒。

  「受傷?」雲淺長長眼睫顫了下,扭過頭去:「我……我沒有摔著,有在小心的。」

  「真的?」徐長安眼睛眯起了一些。

  「沒有摔倒。」雲淺點頭。

  她受傷了,但是沒有摔著也是實話。

  不關雲姑娘的事情。

  徐長安:「……」

  看吧,連這份可愛的小心虛都和雲姑娘如出一轍,讓徐長安怎麼從她身上找破綻?

  分明就是一模一樣啊。

  所以……

  徐長安看向仍未平靜的泉水,腦海中的念想愈發凌亂。

  莊生曉夢迷蝴蝶。

  如果這裡是雲淺的夢,那麼姑娘無比真實……就符合邏輯了吧。

  我才是假的?

  但是如何去理解,自己才是夢中人這件事,讓徐長安感覺到無比的新奇。

  徐長安在這一刻發現姑娘真的是很厲害的人,他真的被她給引了進去,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真實性了——


  畢竟讓他去懷疑雲淺他當然不願意,反而更願意懷疑自己,這也很合理。

  因為泉水都是從石縫裡一點點冒出來的,又蒸發成水汽,所以只是站在這裡,就感覺一片溫熱……雲淺更困了,她伸了一個懶腰,軟軟的說道:「我們回去吧。」

  「回去?回哪去?」徐長安下意識說道。

  「看你。」雲淺從竹椅上下來走到徐長安身前,兩人彼此凝視了一個瞬間,然後姑娘輕輕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說道:「我很累,該怎麼辦。」

  她已經問過一次了,這是第二次。

  可溫泉本就是解乏的地方,難道還有比這裡更合適的地方?

  徐長安感受著姑娘落在肩頭的氣息,無奈的說道:「小姐,我不聰明,你說該怎麼辦。」

  「我累的時候,你是會抱我走的。」雲淺語氣平靜的說道。

  他的懷裡,可比溫泉要解乏多了。

  雲淺如同刀,脫鞘而出時,鋼鐵的刃尖不畏任何困難捅入了徐長安的心臟。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對於以往而言十分平常的事情,在這一刻是讓他那麼心動。

  姑娘累了自己抱她,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徐長安看著雲淺垂下來的低馬尾,伸手捋起她的一縷長發,乾咳一聲:「……好,咱們回去吧。」

  「嗯。」

  姑娘入懷後,雲淺順勢摟住了徐長安的脖頸。

  她說乏了是真的,剛剛一見面整個人就泛出了一股子懶意。

  但是……靠在夫君的肩頭,微風落在了她的眉眼間,哪裡還有一分困意?

  姑娘似是一隻乖巧的貓兒,柔軟的與天上的雲彩一般無二。

  徐長安低下頭,看著懷裡姑娘的的微笑,嘆氣:「不是說困?」

  「現在不困了。」雲淺理所當然的說道,然後竟然伸手從虛空中取出來一顆蜜餞放入口中。

  在徐長安眼裡,這個心想事情的法子還是她教給雲淺的,出了無語,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小姐,我是充電寶嗎?」

  「那是什麼。」

  「什麼也不是。」徐長安抱著雲淺向外走去,在路過暖泉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說起來,這兒的石頭很滑,若是不小心和姑娘一同摔進去,可就不好……

  嗯?

  好像也挺好的。

  「可惜了。」徐長安嘆息。


  若是還沒有修為的時候,摔也就摔了,現在……他可做不出故意帶著姑娘落水的事情。

  雲淺可以聽見徐長安的心跳。

  她很高興。

  因為徐長安真的不會讓她失望,很好的表現出了重逢之後,那份逐漸壓抑不住的熾熱。

  這就是小別勝新婚嗎?

  果然很有用。

  但是,還沒有到達能夠將她灼燒殆盡的溫度,還需要努力。

  卻不想,雲淺正高興著,徐長安卻忽然停在水邊,停頓了半晌後深吸一口氣。

  「小姐,這裡……究竟是誰的夢,你的還是我的?」

  「……」雲淺眨眨眼。

  這種事情,她應當回應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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