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第295章 得民心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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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扼守天險的潼關，

  是關中平原的門戶，其防禦工事極其完備，

  千百年來，始終保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美名。

  西京順王兵團，五萬將士，

  擅長進攻的將領很多，但，精於防守的，屈指可數。

  為了擋住中華軍和晉北邊軍的進攻，

  靈磊不得不請出，賦閒在家，七十高齡的程仁明。

  程老將軍戎馬一生，歷經數百戰鬥，

  為順王府坐穩西京，立下過汗馬功勞，獲封三品威武將軍。

  最為人稱道的是，

  無論進攻或防禦，他的部隊戰損比最小。

  尤其，關鍵性的防守戰，從沒輸過。

  他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想贏，先得學會『挨揍』！」

  很多次，兩軍遭遇，

  程仁明絕不「先下手為強」，一律擺陣等對手進攻。

  等到對方打到精疲力竭，

  士氣低落，他才下令轉守為攻，

  而且，每次反擊，

  他始終採取「圍三闕一」的態勢，給對手留一條生路，

  這般戰法，往往能快速擊潰敵軍，斬獲頗豐。

  因此，被譽為「西京第一鎖鑰」，

  而他的對手，大多會崩心態，咬牙切齒地罵他「王八殼子」！

  然而，氣歸氣罵歸罵，沒有不服氣的。

  上了戰場，只會以結果論英雄。

  年紀越老，膽子越小。

  自從中華軍進入晉省，

  程仁明再度披上戎裝，坐鎮潼關，時刻繃緊心弦。

  他深知，中華軍的重火器天下聞名，

  一炮下去，山崩石裂，絕不可等閒視之。

  因此，他將所有工事，全都檢查加固一遍。

  不知為何，他心底始終有一絲擔憂。

  中華軍兵分三路，北方山海關和江南贛湘，

  還有一路突入晉省後，朱雀旅兵鋒正盛，勢必不會放過西京。

  即將到來的一戰，恐會令他晚節不保。

  怕什麼來什麼，

  郭鬼子攻入河套拉開戰爭序幕，

  各方援兵遲遲不至，令他的心情越發焦慮。

  今日一早，晉南三位當家西進，大兵壓境，

  得到消息後，程仁明趕緊披掛齊整，親臨一線坐鎮。

  望遠鏡中，張宗昌他是認識的，

  以前，張鬍子可沒少來西京，巴結順王。

  晉北邊軍的隨從中，

  唯有不驕不躁的張宗昌，隱隱有大將之風，讓陳仁明頗為讚賞。

  孰料，張鬍子意外身故，

  張小六這個敗家子，將一手好牌，打得稀爛……

  真是應了那句：繡花枕頭一包草！

  想想就來氣！

  不過，與張宗昌並列的毛子，

  應該就是，中華朱雀旅的「雞兒燉」了吧？

  嘿嘿，真有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架勢，

  好吧！

  放馬過來！

  我倒要看看，

  是你的矛利，還是我的盾堅？

  看著看著，程仁明留意到，一個不同尋常的跡象，

  「雞兒燉」的眼神，為何總是往上瞟呢？

  哎，快看，這小子又在瞟了！

  程仁明將望遠鏡，順著對方的視線，看向空中。

  一點一點的搜尋，

  忽地，視界中，一抹紅影閃過……

  嗯？

  老將軍立刻將望遠鏡套筒，拉到底部，

  依稀模糊的空中，有隻紅色大鳥，

  大鳥的腹下，似乎吊著……什麼東西來著？

  中華王駕馭祝融神鳥的傳聞，

  在民間，已經成為津津樂道的志怪傳奇小說。

  飛越關頭的祝融鳥……毫無疑問，是針對守軍的，

  可，一隻神鳥再厲害，

  對掩體和工事造成的傷害，也有限的很。

  看著看著，程仁明發現，

  不死鳥快速下降，看情形，是落在關城後方不遠。

  潼關其實是一座軍事關城，

  其東門西門，相距一千步，關城內部，

  主要有兵營、武庫、糧庫、操場等設施。

  戰馬因為占地太大，故放到西門外圈養，還配備一個大草料場。

  難道，祝融神鳥是去襲擊馬場？

  中華軍的操作，真的讓老將軍，雲裡霧裡看不懂。

  可不大一會，紅影再次升空，眨眼消失不見。

  啊，這扁毛畜牲搞什麼名堂？

  不對！

  味道很不對勁！

  程仁明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很不得勁。

  「快！備馬，去西關牆！」

  老將軍下到地面，

  在親衛的幫扶下，翻身上馬，向西面趕去。

  東面關下，張宗昌在基爾頓的指點下，

  看到不死鳥在空中來回穿梭，一趟一趟運送士兵和物資。

  「基旅長好手段！我心服口服！」

  此前說過，潼關幾乎不可能被攻破。

  但，說的是敵方從東面進攻，那確實要用人命填。

  然而，因為心理和微妙的政治因素，

  這座關城的東牆，修築的固若金湯，但，西牆卻差了很多。

  一方面，潼關主要是防備，關東的敵人打進關中的，

  另一方面，西京往往是掌權者的所在，

  要是潼關主將，把西牆修的比東牆更堅固，

  你猜猜，會發生什麼有趣的現象？

  即便掌權者非常信任守將，

  但，奸佞小人是絕不會放過，絕好的造謠中傷的機會！

  眾口鑠金，三人成虎，

  歷史上，留下此類慘痛教訓的人，不勝枚舉。

  縱使赤膽忠心的程仁明，

  也不得不遵循，西京官場上的潛規則

  到任之後，既不加固西牆，也不派駐重兵。

  明知這裡可能是漏洞，但，他心存僥倖……

  正是這種僥倖，或說「屈從於權謀」的怯懦，給整個關城帶來滅頂之災。

  中華軍利用匪夷所思的「不死鳥運輸機」，

  每隔五分鐘，便將50位戰士和對應的物資，投送到關城西門外。

  等程仁明氣喘呼呼爬上西關牆，放眼望去，

  兩百位中華軍戰士，

  在兩百步外的距離上，抓緊構築戰壕和沙包工事，

  這個距離，基本處於弓弩射程之外。

  沙包上架著四挺重機槍，剩下的戰士配備著「阿卡47」突擊步槍。

  雖然只有兩百人，足可以抵擋上千人的進攻。

  潼關副將驚得瞠目結舌。

  等他反應過來，不死鳥再次降落，

  不但又帶來50戰士，

  還攜帶了兩門迫擊炮，一箱六枚炮彈。

  潼關副將看得心驚膽戰，

  他顫抖著雙唇，說道：

  「程老將軍……不把他們滅掉，

  咱的潼關就，就……」

  程仁明此時，滿嘴苦澀，

  他這次把中華軍，想簡單了，

  萬萬沒想到，

  攻守瞬間易勢，自己居然淪落到，被迫進攻的境地……

  尤其，副將是順王的嫡系，

  他開了口，不出去打是不成的。

  「好！就由你帶領兩千人，出關剿滅叛軍小隊！」

  副將一震，驚恐地看向程仁明。

  「老將軍……我，我……」

  程仁明眼色凌厲：

  「嗯？大敵當前，莫非你還想違抗軍令？！」

  副將悔的腸子都青了。

  瑪德，老子吃飽撐的，多什麼嘴啊？

  現在老東西公報私仇，

  自己若不率隊出擊，肯定會被軍法從事。

  咬咬牙，他嘴裡蹦出：「末將聽令！」

  說完，在程仁明親衛的陪同下，

  到城中點齊兩千精銳，全副武裝殺出關城。

  城門一開，沙包工事後的機槍手，立刻按住發射按鈕。

  「突突突！」

  彈帶快速抖動著向右移動，

  一枚枚子彈高速旋轉著，帶著死神的呼嘯，潑灑向關門。

  「噗噗噗！」

  頃刻間，最先出關的數十人，

  被打的支離破碎，紛紛撲倒，堆迭在門洞前。

  如此血腥的一幕，直接把牆上牆下的守軍鎮住了。

  作為順王兵團的將士，

  雖然聽說中華軍火器厲害，但是，他們又不是沒見過火器。

  比如，東牆上就有五門紅衣大炮，還有不少火繩槍，

  可，血淋淋的現實，給了他們當頭一棒。

  副將不信邪，再次下令進攻，

  結果，第二批百餘人，只衝到三十步便沒人了。

  在武器代差面前，人數再多也沒用。

  後面的士兵大駭之餘，紛紛後退，導致門洞擁堵，進退兩難。

  牆頭的程仁明，看得真真的，心中一片冰涼。

  自己的戰術，在中華軍的火器面前，就像紙糊的。

  潼關完蛋了！

  這時，不死鳥再一次飛抵，

  中華軍兵力變成300，四挺機槍，四門迫擊炮。

  徹底封死，潼關西門！

  當兵力達到500人時，不死鳥直接空運一架野戰火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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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卸下火炮後，祂飛到關牆上空，對程仁明下達最後通牒：

  「放棄抵抗！中華軍優待俘虜，

  否則，半個時辰後，整個潼關玉石俱焚！」

  不死鳥丟下狠話，轉身飛走。

  剩下的活，用不著祂插手。

  副將垂頭喪氣上牆，向主將請罪：

  「末將無能，士兵不肯出關……」

  程仁明淡淡地說道：「現在，你明白了麼？」

  副將羞愧的無地自容，低聲說道：

  「末將慚愧！」

  「唉！說這些有什麼用呢？還是說說下面怎麼辦吧？」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揣著明白裝糊塗，

  畢竟，誰也不想當，最先說投降的那個人……

  程仁明環顧，眾將皆眼神閃躲，不敢抬頭，

  「唉，算了，既然你們不說，我來說好了……

  再說之前，諸位想必也都明白，

  眼下，我們已經走投無路……

  為了不作無謂的犧牲，保全弟兄們的性命，

  我，決定放棄抵抗，開門獻關！諸位可有異議？」

  眾人紛紛如釋重負，

  誰都不是傻子，

  剛剛，副將鬧得灰頭土臉，自己何必找不痛快呢？

  程仁明回到東牆，

  打開城門，派出一名打著白旗的信使。

  「什麼？程仁明要談判？」

  張宗昌嘿嘿笑道：「你們有什麼本錢，和我們談判？」

  「我們將軍說了，

  只要答應一個條件，潼關可以拱手奉上，

  若不答應，

  我方不確定，關城內會不會走水……」

  「嘿！老傢伙夠陰的啊！」

  基爾頓點點頭說道：

  「不妨先說來聽聽，程老將軍想要什麼？」

  「我方旗官以上軍官，去留自願，貴軍不得強留！」

  基爾頓哈哈笑道：「就這個？」

  「是，只有這一條！」

  「沒問題，我答應了！」

  基爾頓派出傳令兵，

  跟隨守軍信使進入關城，向西面中華軍傳達雙方的約定。

  得知中華軍爽快答應條件，

  程仁明對眾將說道：

  「老夫能為你們做的，只有這麼多了！」

  副將遲疑地問道：「老將軍，你呢？」

  程仁明頹然答道：

  「老夫無能，不能阻擋叛軍，無面目以對順王殿下……」

  福將張張嘴，卻又不知說什麼好，

  程仁明大喝道：「別磨磨唧唧，想回西京的，快些走！」

  眾將如同絕處逢生，頓作鳥獸散，

  他們回到各自營房收拾細軟，騎上戰馬，

  跟著中華軍的傳令兵，通過關外防守陣地，向西京逃之夭夭。

  看到所有將領遠去，

  程仁明傳令打開城門，守軍放下武器，出城向中華軍投降。

  看著一萬多守軍出關，卸甲棄兵，

  張宗昌挑起大拇指：

  「基旅長用兵如神，張某服了！」

  基爾頓微微笑道：

  「這不是我的功勞，而是參謀部想出來的戰術。」

  「哦，參謀部是哪位高人？」

  「哈哈！先進關，晚點再介紹給張總兵認識。」

  「好，請！」

  「別客氣，一起吧！」

  基爾頓和張宗昌，連帶三位當家，

  在護衛的簇擁下，進入空蕩蕩的潼關關城。

  一行人登上關牆，

  發現程仁明大馬金刀，坐在帥案之後，靜等眾人到來。

  張宗昌率先上前，拱手行禮，笑道：

  「老將軍風采不減當年，可喜可賀！」

  程仁明哈哈大笑：

  「老夫沒看走眼，你小子果真混出頭了！」

  張宗昌謙虛地說道：「晚輩只是運氣略好罷了！」

  程仁明微微一笑，看向基爾頓，

  「這位想必是，朱雀旅的基長官吧？」

  基爾頓拱拱手：「長官不敢當，只是奉命行事。」

  程仁明點點頭，意味深長地問道：

  「聽聞中華手段酷烈王，殺了數十萬毛子，

  你心中，難道就沒有一點點怨恨麼？」

  基爾頓搖搖頭，果斷反駁道：

  「我家大王，愛民如子，

  每到一處皆施行仁政，天下有目共睹。

  至於和沙皇軍隊作戰，確實殺傷很大

  但，戰場上你死我活的道理，老將軍不應該不懂吧？」

  程仁明一愣，覺得基爾頓不像是無腦莽夫。

  他點點頭，繼續問道：

  「你的意思，中華王是天命所歸？」

  「這個問題，你我說了不算，只有百姓最有發言權！

  水可載舟，亦可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

  程仁明幽幽暗嘆，

  中華軍不但軍備強橫，而且人才濟濟，不服不行。

  「好了，我問完了，隨便你們處置！」

  基爾頓看了看白髮蒼蒼的老將軍，問道：

  「中華講究禮尚往來，我可否也問你兩個問題？」

  程仁明點頭道：「可以！」

  「為何放走全部軍官，自己留下？」

  「我老了，活夠了，

  可他們還年輕，還有家人等著，

  另外，如此，也算對順王有所交代。」

  基爾頓點點頭，繼續問道：

  「你沒去過仁川城吧？」

  程仁明一愣，問道：「什麼意思？」

  「你不想知道，自己敗在哪裡麼？

  只要到了仁川城，你會發現答案的。」

  「你們，不殺我？」

  基爾頓大笑：

  「老將軍主動獻關，避免更多殺戮，有功無過，

  說不定，有機會見到大王。」

  這番話，說的程仁明不勝唏噓。

  原以為作為降將，即便僥倖不死，也會被大大的羞辱一番。

  沒想到，中華軍比傳聞中的，更寬宏大量。

  他們不得天下，沒天理。

  既然如此，那就去一趟仁川好了。

  基爾頓呼喚不死鳥降落，在程仁明登上鳥背時，

  他笑道：「若我軍在西京，

  再次俘虜老將軍的部下，會有人替他們求情嗎？」

  程仁明啞然無語，就在一卡頓的時候，

  不死鳥一飛沖天，眨眼間，化作一道鮮艷的霞光，飄然向東。

  拿下潼關，眾將的目光，

  不約而同，盯向一馬平川的西京。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