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三晉人的三晉,神凌朝野怪象
腳步聲停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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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房門被推開,一位魁梧的軍裝大漢跨進房間,
張小六立刻惶恐地尖叫起來,
「別殺我!我是廢物……
我是畜生!我豬狗不如!別殺我!別殺我!!!」
看見這小子褲子濕了一大攤,
張宗昌一聲嘆息,
就算大哥活轉過來,看到這一幕,不被氣死三回才怪!
「我說,小六,你這是咋了?」
張宗昌的聲音,將尿褲襠的「五毒公子」拉回現實中。
呀!
是張二叔!
二叔對我最好了,我的小命保住了……
他連滾帶爬地撲向張宗昌,嚎啕大哭。
「二叔~二叔,有人要殺我……快救救侄兒!」
張宗昌,不露痕跡地後退半步,
不徐不疾地說道:
「小六,別擔心,有二叔在,沒人能欺負你!」
隨後,他轉頭對門外說道:
「來人,伺候公子洗漱更衣!」
兩名馬弁立刻進屋,
將骯髒騷臭的張小六架到水房,讓婢女小紅幫著清洗乾淨。
一番洗漱打理,「五毒公子」總算有了一點人樣。
馬弁將他帶到客堂,
張宗昌不客氣的坐在上首位,笑著對好大侄說道:
「小六啊,一筆寫不出兩個張字,
你爹是我大哥,我是看著你長大的,
既然我回來,肯定保你一生太太平平!」
張小六雖然是窩囊廢,可豪門爭鬥他從小就見識過,
他老子能當上八大邊帥之一,殺過的人數也數不清。
有錯就要認,挨打要立正。
結合基爾頓的話,
中華軍最終的答案,就是讓張宗昌主持大局。
這既是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
如果自己再不識相,除了死沒別的結果。
甚至都不用他們出手,
滿晉陽城想弄死自己的人,沒八千也有一萬。
所以,他立刻堆起笑容。
「二叔是長輩,侄兒今後全聽您老的!」
張宗昌大笑道:「好!很好!」
停了一會,他才笑眯眯的說道:
「三晉人口百萬,自古便是『形勝之地』,
所以,是人是鬼都想撲上來咬一口,
刀把子不硬,講話就沒底氣……
這樣,兵我來帶,你只管吃喝玩樂,如何?」
張小六就像小雞啄米,連連點頭,
「二叔帶兵,侄兒就放心了!」
「好!」
張宗昌拍了拍好大侄的肩頭,
「走!咱爺倆好好喝一頓!」
張小六被帶回總兵府,
堂上,擺放著一桌豐盛的酒席,
張宗昌上首位,左邊基爾頓,右側郭林松,然後是六七八當家。
晚輩麼,只能排在最後吊桌尾。
讓張小六奇怪的是,郭林松居然回來了。
其實,很簡單,中華軍在晉省的布局,必然以張宗昌為主。
為了緩和與二哥的關係,
郭林松將此前被俘虜的,旗官以上的將領帶回晉陽。
他們原本是張宗昌舊部,算是物歸原主。
至於士兵不是問題,只要錢糧到位,遍地都是。
人齊了,開席。
張宗昌笑呵呵地說道:
「諸位,中華軍是三晉人民的好朋友,
今天我做東,請弟兄們喝酒,主要是問問今後該怎麼辦?」
郭林松看一眼張小六,轉向張宗昌,笑道:
「在坐都是自家兄弟,還有啥不好說的?
二哥回來當家,我贊成!」
三個當家也都拿了好處,自然齊聲附和。
「說得好!論打仗,我心裡就服二哥!」
「我這條命是二哥救的,誰不同意我第一個幹掉他!」
「二哥回來,咱們全都能安心過日子……」
張小六聽得面紅耳赤,
這幫老傢伙得有多不待見自己,就差指名道姓了。
張宗昌微笑著按按手,對基爾頓說道:
「基旅長,咱兄弟是有名的大老粗,
也沒見過啥大世面,你走南闖北,給咱們說兩句唄!」
基爾頓笑道:「承蒙張將軍款待!
在基某心裡,各位都是前輩,又是本鄉本土的豪傑,
自然見識非凡,用不著我說什麼,不過呢,
既然貴我真誠合作,我代表朱雀旅和中華軍表個態:
三晉是三晉人的三晉,我們不會動這裡的一草一木,
凡是對老百姓好的,我們支持!
凡是和中華軍交朋友的,我們歡迎!
今後,同舟共濟,還請各位將軍多多支持!」
「啪啪啪!」
張宗昌率先鼓掌,
郭林松和三個當家,也跟著熱烈鼓掌。
「好!基旅長說的太好了!
來!為了造福三晉人民,喝一個!」
張宗昌站起身,高舉酒杯,
基爾頓和郭林松站起,同樣舉杯。
三位當家紛紛舉杯,
眾人的視線,全都看向桌尾蔫頭耷耳的「五毒公子」。
張小六慌忙站起,舉起酒杯。
「叮!」
碰杯之後,眾人一飲而盡。
這意味著,以張宗昌為主的晉省新局面,已經確立。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張小六不慎嗆了一記,張宗昌趁機吩咐道:
「來人啊,公子不勝酒力,扶下去好生伺候!」
等「五毒公子」離席,場面瞬間活躍起來。
郭林松挑起大拇指,笑道:
「二哥是不是實在看不下去,才讓他走的?」
張宗昌瞪他一眼,說道:
「好歹你也當叔叔的,總和小孩子過不去幹啥呢?」
郭林松無賴地說道:
「哎,二哥,講話要憑良心,我哪有這個意思?
已經一讓再讓,他非要蹬鼻子上臉,我能怎麼辦?」
有人開始和稀泥:
「確實不怪三哥,要怪就怪這小子又愣又蠢,
不過,今後有二哥主事就好了……」
還有人冷笑道:
「幸虧三哥跑得快,要不,他一準死在老四老五前頭!」
想起楊常之死,眾人不免唏噓。
張宗昌看了看基爾頓,勉強笑道:
「唉,小輩不成器,讓基旅長看笑話了!」
基爾頓哈哈笑道:
「張總兵太謙虛了,諸位前輩正當壯年,
而且,錦繡河山就在眼前,正是建功立業的最好時機!」
郭林松把酒杯放下,傲氣滿滿地說道:
「說得好!黃河百害,唯利一套!
我不日出兵攻取河套,諸位有沒有興趣一起來的?」
老八與郭林松關係比較親,調侃地說道:
「要我說,河套不如關中,三哥索性拿下西京……」
郭林松翻了白眼,說道:
「你當我傻啊,順王5萬人馬,後面還有5萬西疆軍,
我這小身板,還不夠他們塞牙縫的,
我不貪心,能拿下河套就阿米豆腐嘍!」
眾人鬨笑起來,
大夥都知道,朱雀旅支持郭林松,向西擴張地盤,
然後,一步步向南,蠶食順王的勢力範圍。
因此,六七八當家,會屯兵臨分和雲城,
擺出威懾態勢,配合郭林松在河套的行動。
酒盡人散,
郭林松最後離開時,對張宗昌低聲說道:
「二哥,我老家有個獵戶,從山上撿回一隻狼崽子當狗養,
第二年,狼崽子卻把獵戶咬死了,你猜是啥緣由?」
張宗昌聽說過這個典故,隱約猜到了對方的意思。
不過,他想了想,說道:「過兩年……再說吧!」
郭林松點點頭,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張宗昌注視著遠去的背影,良久才返回府中。
他召來等候已久的老部下,說道:
「之前,你們受苦了,現在,整個三晉都是我們的了!」
「太好了!恭喜總兵!」
「哈哈,總算輪到我們發達了!」
「總兵,咱們的兵都被郭鬼子搶走了……咋整?」
張宗昌哈哈笑道:「放心,兵有的是,就怕你們帶不過來!」
除了楊常的兵,還有城防軍和新軍,基爾頓原封不動保留著。
張宗昌的嫡系軍官,基本上都升官了。
這些在晉西北,坐了大半年冷板凳的軍官,頓時眉開眼笑,
一個個喜氣洋洋的帶著軍令,到各個軍營走馬上任。
他們主要的任務,是向東防禦太行山的各個隘口,
提防著京畿軍團,以及中原福王兵團的偷襲。
此時,九江的張靈甫和黃柏拓,也接到了陸遠的密報。
「先贛南,再湘南,擇機向北,與德王隔江對峙。」
兩人明白,大王的意思很明顯:
步步為營,穩紮穩打,不要一口吃個胖子。
進攻方略明確,兩個旅團留下保安總團鎮守,星夜向南開拔。
兩人分兵兩路,齊頭並進,如秋風掃落葉一般。
此時的贛南,已經打成一鍋粥,農民紛紛成立自助會,
官兵縮在城裡,惶惶不可終日。
在混成旅團強大的炮火下,攻占城市易如反掌,
甚至很多官兵,主動與中華軍接觸,或投降,或投誠。
而靈雄與童光,也開始在山海關南,開始一場拉鋸式的默契戰爭。
神凌御林軍的上將軍,林御藍,
其一生南征北戰,功勳和威名,絲毫不遜色於童光。
但是,靈圭帝所作所為,讓每個人都擔心,
有頭睡覺,無頭起床。
因此,童光的使者一接觸,他就欣然同意。
為啥?
既為了防止「卸磨殺驢」,又能避免「消極怠工」的污衊。
反正打仗嘛,勝勝負負很正常。
只要在打仗,就能表明,自己的態度和立場沒問題。
因此,今天北面狂攻三十里,明天南邊強勢反擊二十五里。
雙方都把這一片當成練兵場,各個部隊輪換著來。
然而,得知山海關的「激烈」戰事,把神凌朝堂嚇壞了。
不好了,叛軍終於要大舉進攻了!
怎麼辦?
快,發勤王詔,調兵增援!
然而,八大邊軍已去其二,
五王兵團自顧不暇,三大禁軍只剩兩支。
帝國版圖上,又到處烽火,哪來的勤王之兵呢?
神凌首輔在內心暗嘆:
幅員萬里,億萬人口,居然無一兵一卒來援,可悲!
可不管再怎麼艱難,總還有人替它裱糊。
兵部尚書眉頭一皺,計上心來,出列建言獻策:
「自古燕趙多慷慨,
若朝廷招募敢戰士,勤加訓練,可當十萬大軍!」
首輔微微頷首:似乎很有道理!
可戶部尚書說道:
「招募義勇不難,可缺糧無餉,奈何?」
首輔微微皺眉:哎呀,這可怎麼是好?
吏部尚書趁機站出來:
「諸位,非常時期,當用非常手段!
吾以為,動員富商大戶『捐官』,如何?」
朝堂上,一片安靜。
是個人都知道,一旦到「賣官鬻爵」的地步,
就證明,這個王朝已經進入末期了。
然而,救急不救窮,
皇城都火燒眉毛了,哪還管什麼貞節牌坊?
因此,在詭異的靜謐中,
這個「好辦法」被文武百官們默認了。
只要能多維持朝堂存在一刻,每個人就都是既得利益者。
當然,能拿出來賣的,
都是虛銜,或極其邊遠沒人願意去的州縣。
吏部立刻大肆操辦起來。
知縣、知府、州牧、巡撫、安撫使、公侯伯子男爵位,都可以賣。
一手交錢,一手交官服,
雖然沒有一文錢俸祿,也沒有絲毫實權,
買了官和爵位的商人,卻有了見官不拜的特權,以及宅院的規格。
這讓很多有錢人,紛紛慷慨解囊,趨之若鶩。
甚至,還有大戶人家,
為死去多年的爹娘買,就是為了抬高墓葬的規格。
吏部收錢收到手軟,首輔笑得眼睛都睜不開。
兵部更高興,因為招募敢戰士,就多了一個「喝兵血」的機會。
然而,如此斯文掃地,厚顏無恥的醜陋行徑,
激發起,全天下讀書人習武者的強烈憤慨。
學好文武藝,賣與帝王家。
原本十年辛苦,是為了有朝一日,光宗耀祖。
結果,地主家的傻兒子,
比自己的官還大,這叫什麼事?
因此,神凌朝廷的權威,迅速黯淡式微,甚至被唾棄。
更恐怖的是,上行下效。
朝堂開了口子,地方上就敢捅破天。
院試、鄉試、會試,舞弊者如過江之鯽。
還有各個職務空缺,被權貴把持著,
只要給錢就賣,不給錢八輩子也休想。
曾有有識之士,大聲疾呼:
「生在笑貧不笑娼的時代,是每個神凌人的恥辱,
歷史和後世子孫,會罵我們軟弱無能的!」
然而,這樣的「人間清醒」,
是註定不被時代和大多數「烏合之眾」所認可的。
有句話說得好:
喚醒奴隸的代價,很可能會被奴隸打死……
當「一切朝錢看」的春風,吹到皇宮中,
一些奇葩而詭異的事件,悄無聲息地蔓延。
每到夜晚,宮門關閉後,
總有一些黑影,在無人把守的隱秘出口進進出出。
夜深人靜時,明明獨守空房的妃子美人,卻發出徹夜奇怪的聲響。
還有很多私密的風月場所,突然湧現一批價格不菲的蒙面佳麗。
許多權貴對此心照不宣,
投下大把銀子,就為體驗一回「帝王般享受」!
買春客身心愉悅VS佳麗躺著把錢掙了VS「平台」抽成,真正的三贏!
這個帝國的主宰,卻被蒙在鼓裡,
終日心無旁騖地痴迷於,武學的最高巔峰。
呃,我想,這大抵應算作四贏……
陸遠是老實人,說老實話,辦老實事……除了客串「神醫」。
這不,八大胡同的名媛,胡蝶女士的身體,又不舒服了。
大噶嚎!神醫「李是真」上線診治啦!
說實在的,胡蝶和朱五,多少都帶有一點隱疾,
不過,陸遠的醫術也是出神入化。
一搭脈,看一眼,就能藥到病除。
時間久了,雙方總算熟悉了。
因此,朱五和蝴蝶決定投石問路。
「李大夫,我妹子的心病,啥時候能治好啊?」
「呃,這個麼,急不來,須安心休養……」
其實,胡蝶眉宇間的憂愁,大部分都消散了。
朱五就是故意沒話找話,那陸遠自然配合演出。
胡蝶做出「我見猶憐」的姿態,軟軟的問道:
「李大夫,外面的桃花,開了麼?」(本章完)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