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陸遠中埋伏,五毒公子大勢已去
目送大王向東飛去,
基爾頓傳令:
「第六第七營,即刻進駐晉西北!
第八營留守,監視蒙兀人,若有異動,就地殲滅!」
「一團隨我進關,『保護』張總兵!」
軍令如山,諾大的軍營,立刻行動起來。
陸遠橫穿太行山脈,黃昏時分,飛抵皇城近郊,南苑。
此處是神凌帝國講武堂的所在。
晉北邊軍第一猛將,張宗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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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張小六奪了兵權後,發配到這裡「進修」。
陸遠搖身一變,COSPLAY成「算命先生」。
山羊鬍,墨鏡,旗幡,搭褳,行頭齊活。
他在講武堂門口隨意溜達,
「『神算子』鐵口直斷,不准不要錢!」
他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張宗昌。
然而,在軍事韜略方面,能當教授的張宗昌,
卻不得不和一幫半大小子,整日廝混在一起。
大哥的死,郭林松的出走,楊常的枉死,
尤其,張小六的無能,令他覺得無限悲涼。
唉,後半輩子,就做個安安穩穩的富家翁吧……
可惜,墨菲法則不受時空限制,
準備到小飯館喝酒的張宗昌,不出意外撞上了「神算子」。
陸遠哈哈大笑:
「咦!這位軍爺的印堂朱中帶紫,
依老夫看,不日間便會時來運轉,一飛沖天!」
見慣了江湖騙子,
張宗昌淡淡一笑,不以為意,
隨便丟下兩個銅錢,繞道而走。
進了酒樓,張宗昌上樓,選擇窗口的老位置。
「半斤豬頭肉,一碟蘭花豆,一瓶老白乾!」
「好唻!客官稍等,馬上就來!」
小二噔噔噔下樓,陸遠卻笑嘻嘻地上來,
他大刺刺地坐在張宗昌的對面。
「哎呀,人生何處不相逢……
軍爺,真是緣分啊!
不如算一卦吧,不准不要錢!」
「哈哈!」
張宗昌覺得有趣,說道:
「行!這樣吧,待會小二會上蘭花豆,
你算算有多少顆?算對了,卦金照付!」
陸遠搖搖頭,微笑道:「在下算人不算物!」
張宗昌覺得陸遠是吹牛,
為了打發對方,他索性故意刁難地說道:
「那你算算,我吃過飯會去哪裡?」
陸遠掐指一算,十分乾脆地說道:「回家。」
張宗昌呵呵笑道:
「倘若我去勾欄聽曲,先生豈不是失算了?」
陸遠很自信地說道:「軍爺不會去的。」
「哦!」
張宗昌不解地看向陸遠:「何以見得呢?」
陸遠無聲微笑,緩緩看向西邊。
「鄙人不信,若張將軍有機會主政三晉,還有心情留戀聲色犬馬?」
張宗昌心頭巨震,瞳孔放大。
這算命先生竟然知道自己底細,什麼來頭?
是靈圭帝的人,還是張小六的人?
本能地,他環顧四下,
賓客大快朵頤,小二跑去跑來,周遭一切如常。
他鎮定心情,再次打量陸遠。
主政三晉的難度太高,他又憑什麼這麼說呢?
沉默間,跑堂已經將酒菜上桌,並為陸遠添了一副碗筷。
張宗昌眼珠轉了轉,問道:
「先生替誰傳話?」
「難道就不能是我自己的意思?」
張宗昌笑笑,也不說破。
「可否請先生解惑?」
「毛子已經完蛋,郭林松即將進入河套,
你的好大侄,對付女人可比政務在行,
何必讓他與三晉父老相看兩厭,張將軍以為然否?」
張宗昌是聰明人,
立馬判斷出,算命先生是中華軍的使者。
「這麼說,你是基旅長的人?」
陸遠不置可否:
「人生苦短,而機遇不常有,
若張將軍有老驥伏櫪之志,回到晉陽,則水到渠成。」
張宗昌追問道:「你們總不會白白幫我吧?」
陸遠笑道:「若張將軍願為晉人造福,
令兄在天之靈必得安慰,中華亦樂見其成。」
張宗昌疑惑地問道:「那,你們要的是什麼呢?」
拈起一枚蘭花豆,陸遠笑道:
「承蒙張將軍款待,有此足矣!」
說完,身形一晃,扶搖直上,瞬間消失無形。
看著遠去的一抹霞光,張宗昌霍然起立。
我勒個去!
中華王……
陸遠直奔白蓮教總壇。
妙善觀音似乎早有預感。
「泄露天機,要小心哦!」
陸遠一愣,納悶地問道:「COSPLAY也算麼?」
妙善觀音笑道:「有些事是論跡不論心,你說呢?」
陸遠擺了擺手,問道:
「不管了,愛咋咋地……
那個,我朋友想進『黑障領域』,行不?」
「再等等吧,機緣未到,強求不來。」
陸遠驚奇地問道:「我都沒說是誰……」
妙善觀音微笑不語。
陸遠想了想,又問道:
「皇城地宮裡的那隻賴頭蛤蟆,最近咋樣了?」
「我勸你最近少去招惹他……」
「為啥?」
妙善觀音說道:「嗯,打個比方,
此前你太順了,而『滿招損』,明白了吧?」
陸遠覺得不可思議,問道:
「你意思,我要走霉運了唄?」
妙善觀音搖搖頭說道:「不是『要』,
而是已經開始了,回去安分一段時間為好……」
忽然,陸遠心頭一顫,有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起。
妙善觀音可從來沒有這麼謹慎……
老話說:聽人勸,有飯吃。
他的身形一晃,如流星般彈射而出,
卻見皇城地宮一道黑糊糊的魔影,電光火石間撲來。
「嗚吼!」
肉眼不可見的邪氣,如火山噴發,
隨之而來的,無數道靈力波動,
迅速形成一道「天羅地網」,從高空中向陸遠當頭罩下。
在「羅網」後面,更多邪氣之靈,
烏泱泱地傾盆而泄,幾乎把整個天空都鋪滿了。
陸遠暗罵一聲!
尼瑪!
靈圭帝這狗東西,居然敢陰我?!
嗯,自從上次靈圭帝與陸遠紅粉娘娘前後腳錯過,
這傢伙等了好幾個月,總算被它察覺到,
今晚的白蓮教總壇內,多了一絲熟悉的靈力波動。
於是,立刻發動四座分身塔,共同捕殺討人嫌的「小臭蟲」。
眼看著落網和邪氣雙重陷阱,就要纏住陸遠,
而被其纏住,哪怕緩一緩,就可能走不脫。
以靈圭帝的境界實力,陸遠加紅粉娘娘都不是對手。
跑,有多快跑多快!
危急關頭,他立刻進入「時間效應」,
邪氣進攻速度,在陸遠感知中,被放慢百倍。
如此,就有了從容的思考間歇。
首先,妙善觀音說的話,就表明了祂不會插手的。
所以,一切只能靠自己……
腦海中迸發出無數的逃脫方案,全部被否決,
好似被飛彈鎖定,戰機要怎麼才能逃脫?
1,跑得比飛彈快(不可能)。
2,風騷走位閃避(萬分之一的概率)。
3,發射誘餌彈,金蟬脫殼(貌似靠譜,死馬當活馬醫!)……
靈圭帝用分身,黃玄一用分魂,陸遠自然也能用分身分魂。
但是,他沒有靠譜的「載體」。
不死鳥應該最合適擔當「偽裝者」,
可,這傢伙又不傻,十死無生的活,肯定不干。
陸遠趕緊翻空間,尋找與自己接近的靈物法寶。
忽然,有三樣寶貝引起了他的注意。
算了,死馬當活馬醫,賭一賭!
「唰唰唰!」
眨眼間,陸遠就將鎮魂砣、分魂針、招魂幡,
捆綁成三位一體,又吹了口靈氣,
使其暫時,擁有自身的一絲靈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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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除「時間效應」,他的身形猛然砸向地面。
挨到地面的瞬間,土系親和法術「土遁術」!
即便如此,靈圭帝的靈力羅網,也刮掉陸遠的一縷頭髮。
火辣辣的疼痛襲遍全身,陸遠咬著牙,向地心深處出溜。
好在,羅網包住了「三位一體的分身」,忽略掉陸遠的本體。
無數邪氣蜂擁而至,如萬蟻噬心,啃咬分身和靈識。
地底的陸遠也好似被邪氣侵蝕,頭大如斗,冰寒刺骨。
但,他硬撐著繼續逃遁,
一直鑽透岩層,進入洶湧激盪的地下水層。
這時,靈圭帝也察覺到被騙了,
氣的哇哇大叫,直接將「三位一體」熔煉成鐵水,以泄心頭之憤。
地下水層中,陸遠全身癱軟,隨波逐流。
而靈圭帝再次找到妙善觀音,怒吼道:
「是你,一定是你搗的鬼!」
看賴頭蛤蟆氣急敗壞,妙善觀音嫣然一笑:
「你始終不明白,有些事物,
就像沙子,捏得越緊,流失越快!」
靈圭帝瞪著血紅的蛤蟆眼,嘶啞地詛咒道:
「你為什麼不去死?
你早就該死了!我想把你摁死在地獄裡!」
妙善觀音毫不害怕,反而輕聲說道:
「哦,那你可以殺了我啊!
來吧,我真想看看,真實的地獄是什麼樣子!」
靈圭帝張著血盆大口,呼哧呼哧地喘氣,
他的雙手緊緊攥成拳頭,
渾身不停地顫抖著,卻不敢觸碰對方一根頭髮絲。
最終,它長嘯一聲,
一蹦一蹦的,飛快的,消失在無盡的夜幕。
不知過了多久,陸遠漸漸恢復元氣,衝破岩層,鑽出地面。
看著一大片荒灘,陸遠直呼僥倖。
召喚出不死鳥,陸遠快速跨過渤海黃海,回到王宮。
紅粉娘娘已經感知到,丈夫受了傷,第一時間閃現。
以她的認知,只有靈圭帝才能傷害陸遠。
「發生什麼事了……你去過皇城?」
陸遠擺擺手,笑道:「還好有驚無險,已經沒事了!」
「怎麼回事?」
陸遠將一路上事情,簡要說了一遍。
紅粉娘娘皺了皺眉:
「這麼說,它的境界又提高了?」
「是的,不過,比上次更狂暴,
我估計,它撐不了幾天了……」
紅粉娘娘嘆了口氣,
雖然丈夫輕描淡寫,但是,她也和靈圭帝照過面,
深知那種黑禁術的可怕之處。
本以為,龍虎聖人進入「黑障領域」,
再出來時,己方可以再增加一位正仙。
然而,陸遠卻說,妙善觀音閉門謝客。
這下,不知要等到什麼時候?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先讓丈夫安心待在仁川,避一避「霉運」再說。
陸遠回到家裡,張宗昌秘密逃離講武堂,
一個人,單槍匹馬,星夜兼程趕往晉省。
作為五台人,他被陸遠說的,
「造福晉人」,以及「告慰大哥」的話打動了。
自己對好大侄張小六,可謂仁至義盡,
可惜,終究是扶不起的豬大腸,
讓過一次,對結拜大哥,對眾兄弟都能交代的過去。
今後,必須為自己考慮了。
朱雀旅大舉進入晉省,等於擺明了車馬,
三晉大地的官吏豪紳,人心浮動,卻沒人願意當出頭鳥。
朝廷密探也不再粉飾太平。
「中華軍朱雀旅與張家軍,
內外勾結,大舉入關,晉地易幟就在眼前!」
當,基爾頓再次來到晉陽,
從風月場,找到「五毒公子哥」,
這貨還渾然不知的,邀請基爾頓一起「眾樂樂」。
「張公子,實不相瞞,有兩件事要通知你。」
張小六仍舊嘻嘻哈哈地笑道:
「老基,有啥事,讓手下知會一聲就成,還大老遠跑一趟……」
基爾頓笑道:「是這樣,
我們最近收到很多反饋,地方上對你頗有微詞啊!」
張小六皺起眉,問道:「啥意思?」
基爾頓開誠布公:「這總兵的位置,你坐恐怕不太合適……」
張小六呆了呆,忽而問道:「你們要卸磨殺驢?」
基爾頓笑道:
「哪兒的話,一般情況下,
我們不參與你們內部事務,
但是,眼下的形勢,的確危如累卵啊……」
別說,境界提升後,基爾頓的神凌話,說的越來越溜。
張小六騰地站起來,尖叫道:
「誰,都是誰反對我?!我要殺了他們!」
基爾頓攤攤手,說道:
「如果張公子能擺得平,我們沒意見。」
張小六立刻命令親衛,召集軍議。
然而,沒有一個將領奉命來總兵府開會。
除了張小六人心盡喪,中華軍對主要將領全部打點到位。
陸遠給基爾頓的指示是:能用錢解決的,就不是事。
還有很多人對「楊常事件」記憶猶新。
要是這回去了,被你一槍打爆腦袋,
那得多蠢多冤?
聽到親衛的匯報,
張小六呆愣在原地,好久都沒動彈。
最後,他扶著椅子扶手站起,看著基爾頓問道:
「是你們自己干,還是找誰來主持大局?」
基爾頓搖搖頭:「說實話,我不清楚。」
張小六費力地問道:
「那……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
「如果張公子願意安穩度日,我們會給予安全保障。」
張小六苦笑道:「我有的選嗎?」
說完,轉身離去,
從背影看去,這位「五毒公子」,
似乎腰背有些許佝僂,再也沒有意氣風發的派頭了。
張家父子的時代,在三晉大地落下帷幕。
此時此刻,張小六的心頭五味雜陳。
萬萬沒想到,世界的變化,如此之快……
自己到底是怎麼,走到窮途末路的地步……
他渾渾噩噩地,坐在白虎廳的帥位上,
隱隱約約,似乎聽見有人說話,不,是嘲笑,謾罵……
聲音越來越大,感覺像將他淹沒一般,
「呃,呃……哇哇……」
一陣眩暈般的噁心,
令他吐得翻江倒海,然後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
張小六悠悠醒來,
發現自己躺在,一張陌生的床鋪上。
「來人……」
他有氣無力地喊道。
須臾,一位婢女出現,看著眼熟。
「小,小紅?這是哪兒?」
總兵府的丫鬟小紅,奉命伺候「五毒公子」。
「公子,這兒是府上的東城別院。」
「哦~~」
張小六依稀記得,剛想說點什麼。
忽然,聽得一陣硬底馬靴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正衝著臥房而來。
張小六的心,就像被無形的手攥緊。
他們終於要對我下手了嗎?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