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貴溪的「蝴蝶效應」，張靈虎遇見對手

  「報告！一連一排已經占領官兵大營和貴溪縣城！」

  一營長徹底懵了。

  官兵在貴溪大營有一千多人，

  一排滿編也才30人，絕對不可能！

  「啥？他們占領哪兒？」

  「營長，一連長帶領一排戰士，占領了官兵大營和貴溪縣城。」

  「貴溪……不是，他們怎麼跑貴溪去了？」

  通訊兵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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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營長確定，是一連長發來的軍報，

  他不敢隱瞞，立刻上報旅團。

  張靈虎也暈。

  什麼玩意？

  一個排30人，攻占了貴溪大營和縣城？

  尼特娘的開什麼玩笑呢？

  然而，一營長賭咒發誓，確保消息絕對可靠。

  張靈虎下令全軍戒備，

  帶著一營長，憲兵隊長，和一連二排三排，趕往貴溪縣城。

  他們最先抵達三柳莊防禦陣地，

  沿路有幾十個死傷的官兵，活著的直哼哼。

  張靈虎讓一名士兵通知後方軍醫，趕來救死扶傷。

  上了陣地，發現，很多物資和裝備都保留著，

  而陣地後方，到處是腳印和散落的盔甲兵器，

  看得出，官兵們走的很倉促，很凌亂。

  留下一個班值守，張靈虎和一營長，趕往貴溪官兵大營，

  叨叨之後，場面更加的狼籍不堪。

  營寨外面的道路上，田間地頭，

  好多農戶和居民，正興高采烈的「撿洋落」。

  這個撿到一隻頭盔，那個找到一隻皮靴，

  還有的撿到軍旗和軍服，還有好多兵器、糧袋啥的。

  有些人撿著撿著，就爭奪起來，

  彼此都打得泥水糊湯，吱哇亂叫。

  一連長不是不想管，而是管不了。

  他總共就30人，10個守住大營，20個守縣城。

  縣衙、武庫、糧庫……他實在抽不出，更多的兵力了。

  其實，也不是一連長孤軍奮戰，

  三柳莊僅存的十幾個青壯，後面又跟了上來，

  他們撿起陣地上的刀槍，也加入到追趕逃跑官兵的隊列。

  現在，他們都義務幫著中華軍，在城中各個要地站崗值守。

  張靈虎看過，大營中軍備物資都很完整，

  尤其是兵器庫和軍糧，沒有任何損壞的痕跡，

  甚至，大鍋里還煮著肉湯。

  這表明，官兵是突然間就潰散的。

  「嘖嘖，這個總旗是豬腦子嗎？」

  一營長也感慨道：

  「將無鬥志，士無軍心吶！

  神凌當官的只會撈錢，剋扣部下軍餉，

  底層士卒缺衣少食，自然不願意為他們賣命……」

  張靈虎意味深長地問道：

  「你是說，龍虎山周邊四大軍營，都是這般貨色？」

  一營長笑道：

  「我看，八九不離十吧……

  那些不會撈錢的軍官，也當不上總旗啊！」

  張靈虎心中微動，笑著問道：

  「你是想把另外三個大營一併掃了？」

  一營長笑道：

  「老大，不是我一個人這麼想……

  我不明白，咱們是全軍精銳，不要說四個大營，

  就算拿下整個贛省，也輕而易舉。」

  張靈虎知道部下求戰心切，

  他不置可否地，朝貴溪縣城走去。

  一連長見旅團長和營長駕到，從城頭跑下來。

  「啪！」

  「旅團長好！營長好！

  卑職已經拿下貴溪縣城，請長官驗收！」

  張靈虎打量著年輕的連長，微微點頭：「稍息！」

  然後問道：「我記得，從仁川出發時，

  包括到達龍虎山，一再強調『不許擅自進攻』，

  你是怎麼拿下貴溪大營和縣城的？」

  一連長看了看一營長，一營長氣壞了。

  一腳踹過去：「旅團長問話，

  你看我作甚？趕緊說，如實匯報！」

  一連長立即站的筆直，大聲說道：

  「報告旅團長，我接到的命令是：遭到攻擊，予以反擊。

  昨晚，敵方趁著夜色摸到我方陣地前沿，

  並向我方射箭，因此，我被迫進行反擊，

  然而，敵人膽敢逃跑，於是我便追了上去……」

  張靈虎似笑非笑地問道：

  「你這一追，就追了二十多里是吧？」

  一連長心想，

  追一二里是追，追二十里也是追，沒區別。

  他「嘿嘿」笑道：「報告旅團長！

  當時是夜裡，伸手不見五指，我哪知道追了這麼遠……」

  一營長瞪起牛眼睛，又踹了一腳。

  「你小子不好好說話，欠揍是吧？」

  張靈虎笑了笑：

  「行啦！我聽明白了，這是因為對方偷襲，

  導致的意外……算了，先進城看看吧！」

  自己部下當然要護犢子，

  不管如何，一切責任在神凌官兵。

  知縣、縣丞、主簿已經跑了，

  只剩下教諭、典史和巡檢，以及一班衙役迎接。

  這些官吏都是貴溪本地人，

  有家有業沒法跑，只能硬著頭皮歸順中華軍。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這些官吏為了活命，自然痛罵知縣和總旗官，

  並再三表示，

  自己身在曹營心在漢，早就盼著中華軍打過來，

  而且把縣裡所有錢財物，都如實上繳。

  張靈虎詢問憲兵隊長，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憲兵是陸遠的嫡系人馬，在一定程度上代表王權。

  憲兵隊長也沒想到，

  一夜之間，居然陰錯陽差，奪取了貴溪縣城。

  中華和神凌勢不兩立，

  吃到嘴裡的肥肉，沒理由再讓給敵人。

  「先接管縣務，清點帳目，

  立即向仁川發信，等候下一步指示。」

  張靈虎立刻說道：「好！

  縣務由隊長接管，城防交給一連……

  另外，城外大營的兵器糧草，要如何處理？」

  憲兵隊長想了想說道：

  「留下有用的物資，剩下的發給百姓，組建民團。」

  南海三鎮的經歷和具體舉措，憲兵都專門學習過，

  把百姓武裝起來，是對抗神凌官兵的最好策略。

  張靈虎點點頭，帶著一連長招募民團。

  中華軍已經很少使用笨重的冷兵器，所以分給百姓無所謂。

  憲兵隊長召集貴溪縣的留守官員和富商鄉紳，

  宣布，組建貴溪自治議事會。

  其實，就是南海三鎮和濟州工部局的翻版。

  律法依然按照《神凌律》，工農商稅率降低到百分之十。

  知縣、縣丞、主簿的家產，以及官田全部充公。

  給每戶農戶，發100畝田地山林土地，

  讓流民和乞丐，搬到軍營居住，發糧食和衣物。

  新的舉措，一下就讓貴溪百姓沸騰了。

  天呀，只收一成稅，還發100畝土地，中華軍太仁義了！

  好多青壯要求加入中華軍，

  但被張靈虎婉拒，建議他們組建武裝民團，保境安民。

  這下，百姓們更佩服了。

  看看，中華軍分田，

  不是招兵當炮灰，是真正的王者之師。

  軍營和縣城的數千件武器，

  一件不留拳發給青壯，各個鄉村都組建起民團。

  在憲兵隊長的監督下，

  貴溪第一屆議事會推舉，在全城父老面前落下帷幕。

  按照陸遠修訂的規則，

  五名參議員，36位眾議員，脫穎而出。

  最終，參眾議員批准，

  原貴溪教諭，擔當首任中華貴溪縣縣長。

  與此同時，仁川的陸遠，

  接到何秀姑晉升聖人，以及即將來拜會的消息。

  當夜，又接到占領貴溪縣的通報。

  黎明，接到內衛更為詳細的奏報，

  至此，貴溪官兵的荒唐事，被揭開了。

  陸遠看著密報，和一連長的感受如出一轍。

  不會吧，贛省的官兵這麼不禁打？

  要是踹上一腳，贛省是不是就垮了呢？

  這種誘惑一直縈繞不去，

  最終陸遠決定，把指揮權交給張靈虎。

  是騾子是馬，看你們自己了。

  半天后，不死鳥快遞空投手令給到張靈虎。

  「九變。」

  張靈虎熟讀兵書，幾乎能倒背如流。

  看著僅有的兩個字，沉思片刻，一拍桌子。

  「開會！」

  四大營長，十二個連長，全數到齊，

  齊刷刷看著張靈虎。

  「一營一連，果敢堅決，以少擊眾，不到五個時辰，

  擊潰千餘敵軍，收復貴溪縣城，記集體一等功！」

  哇！

  一連發達了！

  「嘩嘩嘩！」

  軍帳內，響起熱烈的掌聲。

  張靈虎環視眾將，說道：

  「我命令，即日起，向前沿敵軍發起佯攻，

  若有機可乘，立即予以堅決打擊！」

  嚯！

  眾將均面露喜色。

  這一個月，他們都快憋瘋了。

  現在，上面總算放虎出籠，

  第一混成旅團，也終於可以大展身手了。

  軍帳內頓時響起歡笑聲，

  少壯派們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刻返回部隊，組織進攻。

  張靈虎提醒道：「記住，是佯攻！

  有便宜就占，別打呆仗硬仗，懂了嗎？」

  憲兵隊長詢問張靈虎，為何反守為攻？

  張靈虎拿出大王親筆手書。

  憲兵隊長追問具體含義。

  「你去翻翻《孫子兵法九變篇》，就明白了。」

  憲兵隊長立刻回屋翻書，

  當他看到書中的一行字時，就有了答案。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看來，經過貴溪縣變故，大王已經放權了。

  這意味著，第一混成旅團，很快就會發起全面進攻。

  這次，憲兵隊長學精明了，

  他隨機應變，往一線部隊安插了憲兵跟隨。

  一旦部隊完成攻城拔寨後，

  憲兵第一時間接管轄區政務，基本上複製「貴溪模式」。

  少壯派領銜的第一混成旅團，是禁衛軍的精銳，

  聽說要開戰，官兵們從上到下，一個個都激動的嗷嗷叫。

  當夜子時，第二第三營幾乎同時，向正面之敵發起進攻。

  剩下三個官兵大營，

  也聽說貴溪大營的慘敗，在膽戰心驚中，紛紛加強防禦。

  然而，官軍的貪腐，讓底層士兵怨聲載道，

  不是靠一兩句命令，就能迅速提升鬥志的。

  因此，南北兩處前沿防禦陣地，在中華軍發起衝鋒時，就崩了。

  幾乎所有士兵，扔下武器和盔甲，跳出戰壕四散奔逃。

  駐守的旗官，見大勢已去，只能上馬逃亡。

  二營長三營長，通過望遠鏡，

  發現敵軍一觸即潰，大喜過望，

  立刻下令全面進攻，分兵兩路，

  對當面的敵軍大營左右包抄，爭取打個圍殲戰。

  南北兩個方向勢如破竹，

  可東面的第四營，卻出乎意料，碰上了硬茬子。

  駐守陣地的兩百官兵，居然利用山坡高地，

  在工事裡負隅頑抗，死戰不退。

  四營長連續發起三次進攻，都被對方擋住了。

  得到消息的張靈虎，很好奇。

  沒想到，嗑瓜子嗑出個臭蟲，啥仁都有哈！

  他立刻趕赴東邊戰線。

  四營滿編四百人，截至目前，傷亡了大概有五六十人。

  看了對方的陣地，張靈虎明白了。

  對面的旗官，還真是打仗的老手，

  陣地居高臨下，溝壑縱橫，路障密布，

  普通士兵衝上去，就是活靶子。

  不過，再高明的將領，再厲害的韜略，

  在絕對實力面前，都不堪一擊。

  他抵近前線，運氣喊話：

  「我是中華軍第一混成旅團，張靈虎！

  靈圭帝倒行逆施，土豪劣紳壓榨百姓，

  神凌朝廷已經天怒人怨，如風中殘燭，

  我奉勸你們放下武器，別做無謂的犧牲……」

  山坡上的陣地，鴉雀無聲。

  張靈虎再次朗聲說道：

  「我帶了機槍和大炮，一旦開轟炸，子彈炮彈可不長眼！

  好好想想，你們還有父母妻兒，別為貪官污吏當炮灰！

  還有，你們應該聽說，貴溪百姓是如何歡天喜地了吧？

  給你們一刻鐘，讓開通路，否則，我只能消滅你們……」

  突然，山上有人說道：

  「別嚇唬人了，有本事，你炸一個我看看！」

  對方一開口，張靈虎就測出他的實力。

  嘿，沒想到，居然是個大天師。

  雖說是中品境，但，旗官也太慘了吧？

  張靈虎起了愛才之心，笑著問道：

  「不見親棺不落淚是吧？好，我滿足你……」

  他掃了一眼，指著陣地上的大樹說道：

  「你看好，中間的大樹……叫你們的兵都讓開點。」

  他對炮兵說道：「給我炸掉那棵樹！」

  炮兵立刻組裝好迫擊炮，測距之後，快速裝填炮彈。

  「嘭！」

  一枚炮彈騰空而起，

  在空中劃出一道漂亮的拋物線，精準的落在陣地上。

  「轟！」

  一大團火光爆裂，數十塊彈片激射橫飛，覆蓋三十步範圍。

  但是，距離大樹還有一段距離。

  「哈哈，你這差了十步……」

  張靈虎笑道：「慌什麼，這是校準彈，等著看吧！」

  經過校正，第二發炮彈再次升空。

  「轟！」

  又是一大團火光，正好落在大樹根部，

  樹幹被炸開一半，整體向一側傾斜。

  張靈虎哈哈大笑：

  「小子，咋樣？我帶了三門這樣的大炮，

  還有四挺機槍，你不信，就過來親自看看！」

  停了一會，山上的旗官遲疑地問道：

  「貴溪農戶發土地，一成農商稅……都是真的？」

  張靈虎得意地說道：

  「貴溪沒多遠啊，你自己去看看不就曉得了……」

  「那我們不繳武器，可以嗎？」

  張靈虎快速決斷：

  「只要你們退出神凌軍隊，不對付我軍和百姓，可以。」

  又過了一會，山上旗官說道：

  「好！希望張將軍說話算話，我們下來了……」

  很快，山坡陣線後方，一桿白旗率先打出，

  然後，一百多人馬，背著兵甲，排著隊列，魚貫而下。

  張靈虎傳令：「放低槍口，注意警戒。」

  等到對方來到面前，他笑著迎上前。

  「敢問旗官高姓大名？」

  魁梧身材的獨眼大漢，抱拳說道：「敗軍之將，夏侯尊。」

  張靈虎見他光明磊落，很是歡喜。

  「哪有什麼敗軍之將，我們倆沒打過，所以沒有輸贏。

  只是，你們今後打算何去何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