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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我在你之上!

  第376章 我在你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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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蔣昌東落子,俞邵緊隨其後,再次落下棋子,

  蔣昌東深吸一口氣,掃了一眼棋盤後,也立刻夾出棋子,再次落下。

  噠!

  噠!

  噠!

  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密集,那落子之聲,此刻簡直宛如炮火轟鳴!

  這時,俞邵緊緊盯著棋盤,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盤!

  啪!

  五列十一行,夾!

  「這一手用夾?」

  看到這一手棋,所有人都不禁心中陡然一驚!

  「妙手!」

  「黑棋確實需要三口氣才能脫身,但是,之前那幾手過後,這一手夾成為了點晴之筆,竟然延了一口氣,而白棋對此毫無辦法!」

  「白棋的棋筋不容有失,因此黑棋這一手堪稱擲地有聲,哪怕眼睜睜看著白棋多了一口氣,黑子也必須騰出手去處理棋筋!」

  「這就給黑棋奪得了一絲喘息之機!」

  「如今,只差兩氣了!」

  蔣昌東表情變得已經有些難看,額頭之上更是冒出了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

  這,甚至是之前即便他陷入劣勢時都從未有過的!

  黑棋的頑強,簡直出乎了他的預料,此刻輪到他來進攻,卻只感覺前所未有的棘手!

  「沒關係,還差兩氣!」

  伴隨著抓子之聲響起,蔣昌東再次夾出棋子,眼神無比凶厲,飛快落下!

  噠!

  棋子落盤!

  俞邵僅僅掃了一眼棋盤,立刻便夾出棋子,飛快落盤。

  噠、噠、噠·

  落子之聲,又開始不斷響起。

  二人不斷將手伸進棋盒,夾出棋子,落下棋子,按下計時器,如此周而往復!

  而隨著棋子越落越多,蔣昌東額頭之上的汗珠,都開始緩緩順著臉頰滑落,臉上滿是深深的難以置信之色!

  就在這時,俞邵再次夾出棋子,輕輕落下。

  看到這一手棋,蔣昌東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不可置信之色,在一刻達到了頂點!

  「他借用劫爭,又長了一氣!」

  「只差—最後一氣了!」


  即便此時仍舊是優勢,但是蔣昌東卻不禁死死咬住了牙關,緊緊盯著棋盤。

  許久之後,蔣昌東眼神中浮現一抹不信邪的神色,再次夾出棋子落下。

  對面,俞邵全神貫注的望著棋盤,幾乎忘記了周遭一切,腦海之中瘋狂推演著棋局的萬千變化。

  「只差一點點了!」

  片刻後,俞邵伸手入棋盒,夾出棋子,落於棋盤!

  噠!

  落子之聲清脆無比,雖然聲音不大,卻格外震人心!

  「白棋的跳,黑棋的刺應該是必然,結果黑棋直接大飛出去,竟然調和了全盤,讓本來不夠多的劫材,一下子變多了!」

  蘇以明緊緊盯著這盤棋局,也已經徹底被棋局所吸引。

  「黑棋理所當然的渡過,而白棋這個時候,竟然又開一劫,而且這個棋形的話

  棋子,還在不斷落下!

  噠!

  噠!

  很快,蔣昌東夾著白棋,再次落下。

  「這一手,黑棋會不會有什麼手段,選擇不應—

  蘇以明這個念頭剛剛升起,還沒來得及細想之時,便聽到咔噠一聲,抓子之聲迴蕩於手談室內,緊接著下一刻,俞邵便夾出棋子,落子如飛!

  噠!

  十六列七行,貼!

  蘇以明心中那個念頭,剛剛升起,他甚至都還沒確定之時,俞邵便給出了問題的答案「萬劫不應!」

  所謂萬劫不應,便是對方無論尋找什麼劫材,另一方都毫不理會,而是立刻消劫,一旦下出,往往就代表著局部的變化已成定局!

  手談室內,安靜到了極點。

  安弘石、莊未生、兩名裁判、記譜員全都震撼的望著棋局。

  即便是蘇以明,此刻都有些發愣的望著棋盤,表情震撼,一時間竟然沒能回過神來。

  「三口氣了!」

  「黑棋,成功脫身了!」

  不只是他們,一股深深的難以置信之感,此刻填滿了所有人的胸膛!

  蔣昌東牙齒此時已經幾乎咬碎,額頭上的汗水不斷往外冒,頭髮都已經被汗濕,即便此刻他仍舊是優勢,但黑棋脫身之後,已非勝勢!

  勝負,竟然開始變得撲朔迷離了!

  許久後,蔣昌東握緊左拳,再次夾出棋子落下。

  俞邵掃了一眼棋盤,立刻夾出棋子,再次飛快落盤。


  隨著雙方再次不斷落子,噠噠的落子之聲,不斷此起彼伏。

  周圍眾人愣愣的看著這一盤棋,久久不能言。

  此時,女記譜員更是徹底已經看呆了。

  「明明早該大局已定的棋,居然——」

  記譜員震撼的望著棋盤,有些口乾舌燥,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居然硬生生被追到了這種程度—」

  這甚至比之前那一手詭異絕倫的擠,還要讓她感到難以置信!

  「已經進入官子了!」

  「雙方要在官子決勝!」

  此刻,全世界所有人都緊緊盯著這一盤棋局,連眼晴都捨不得眨一下,似乎要將黑子與白子的每一手,都深深烙印在內心最深處!

  「簡直如洶湧怒濤一般,奮起直追!」

  「哪怕進入官子,但在這場銖必較的鬥爭中,差距還在漸漸縮小!」

  「黑棋官子的手法,不僅毫無錯誤,而且極具侵略性,反觀白棋,一連好幾手,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利益。」

  「怎麼可能—那種差距,不可能追上的,那是幾乎可以直接投子的程度———」

  「勝負,究竟如何?」

  看著這一盤棋局,全場無聲,但所有人心裡,都難以平靜。

  手談室內。

  蔣昌東的表情已經難看到了極點,時間已經不多,他根本顧不上擦拭臉上的汗珠,很快再次夾出棋子,飛快落盤。

  俞邵的表情也絲毫不輕鬆,他此時的時間,同樣也已經所剩無幾!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棋盤之上可落子的位置也越來越少,棋局已經臨近終盤,而越臨近終盤,全世界也變得越安靜!

  所有人都全神貫注的望著棋局,忘記了一切,被棋局深深吸引著,連呼吸都不由下意識的屏住了!

  終於。

  伴隨著蔣昌東再次落下棋子。

  這一盤棋,所有官子全部收完,終是終局了!

  但是哪怕如此,眾人仍舊愣愣望著棋盤,許久都沒能過神來。

  「終—·終局了!」

  過了片刻之後,女記譜員才終於如夢初醒,立刻向棋盤投去目光!

  「多少目?」

  即便此時已經收完官子,但是差距已經極小,如果不數目,哪怕她身為職業棋手,依舊看不出來勝負!

  不只是她,此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望著棋盤,開始默默數目。


  「一目、兩目、三目—」」

  女記譜員不知道為什麼,數著數著,竟然感覺到了一股莫大的壓力,一縷汗水悄然從額頭冒出,緩緩順著臉頰流下。

  數完第一遍後,女記譜員忍不住吞下一口唾沫,然後重頭再數了一遍。

  此刻觀看這一盤棋局的人,何止千萬,但是所有人竟然做出了和女記譜員相同的舉動,數完第一遍目數後,又開始數第二遍。

  在足足反覆數了三次目數後,女記譜員終於確定了這一盤棋的勝負。

  「半目!」

  「雙方的勝負,只差半目之間。」

  女記譜員愣愣望著棋盤:黑棋,只輸了半目。

  「只是半目之差!」

  丁歡望著電腦屏幕,臉上仍舊殘留著揮之不去的震撼之情:「本該大局已定的棋,到了終盤,竟然硬生生被追到了只差半目!」

  是的。

  雖然最後黑棋仍舊以半目之差,輸掉了這一盤棋,但是這甚至比一百盤、一千盤勝局,還要來的震撼!

  畢竟從下出那一手擠的敗招之後,黑棋幾乎陷入了必死之局,在那種情況下,直接投子都毫不為過。

  但是,黑棋卻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一點一點追趕,最終挽狂瀾於既倒,追到了幾乎要贏的程度!

  「白棋是贏了。」

  「但是黑棋,就輸了嗎?」

  「沒法回答!」

  丁歡緊緊盯著電腦屏幕,似乎還沒能從這一盤棋局中回過神來!

  「能讓不可能成為可能,能在死局之中,拖著千瘡百孔的身軀,和白棋拼個玉石俱焚,對於黑棋而言,也贏了!」

  日本,東京。

  「白棋贏了。」

  一個年輕的職業棋手,傻傻的望著電腦屏幕,指間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他卻渾然未覺,喃喃道:「但是,只贏了半目。」

  他的身旁,一群和他差不多年紀的職業棋手,無一例外,全都愣神的望著電腦屏幕。

  「簡直是神跡。」

  一個染著白髮的青年有些失神,震撼道:「整盤棋的後半盤,簡直是神在下棋—」

  「我以前對雖敗猶榮這四個之以鼻,因為雖敗猶榮有什麼用,還不是輸了,我們棋手要的只是贏。」

  「但是—」

  白髮青年頓了頓,目光不肯從電腦屏幕上挪動半分,表情依舊有些失神:「這一盤棋,簡直震撼。」


  手談室內。

  俞邵望著面前的棋盤,也已經數清了目數,不禁咬了咬牙。

  「輸了...」

  這一盤棋,他還是輸了。

  雖然最後他用盡全力,追到了差距極小的地步,但中盤他判斷失誤,下出那一手擠,

  導致劣勢太大,最終還是沒能追上這個差距。

  雖然不是沒有輸過棋,但是輸棋的滋味,無論多少次,還是不好受。

  沉默片刻後,俞邵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對著蔣昌東微微低下了頭,開口道:「我輸了。」

  手談室內,仍舊無比安靜。

  蔣昌東面無表棋的望著棋盤,雖然最終贏了,但是從臉上卻看不到任何一絲贏棋的喜悅之情,只是對看俞邵低頭行禮。

  俞邵低頭回禮,然後伸出手,開始收拾棋子。

  「俞邵三段。」

  就在俞邵指尖剛剛觸摸到棋盤上的棋子之時,蔣昌東突然開口了。

  俞邵微微一,抬起頭,向蔣昌東望去。

  「雖然不少棋手,因學你在經常複雜對殺中以算路一擊制勝,會不敢跟你對殺,但是,這盤棋下完,你應該知道了吧?

  廣蔣昌東緊緊盯著俞邵,臉上的汗水還未擦拭,仿底厲色依舊:「我是不一樣的。」

  聞言,手談室內所有舉都不由向蔣昌東望去。

  「都說圍棋如劍道,無殺並者不可勝。」

  蔣昌東開口道:「但是,我只知道過剛可折。」

  「無論你這一盤棋怎樣追趕,都追不上這個差距,沒有任何意義!」

  「我—」

  「在你之上!」

  蔣昌東的話,迴蕩在手談室內。

  坐在最左邊的裁判聞言一下子愣住,仿晴一下子睜大了,有些難以置信的望著蔣昌東。

  「蔣昌東老師.」

  「怎麼會在贏棋之後,說出『我在你之上』這種刻薄且毫無氣度、更不尊重對手的話?」

  「而且這盤棋,俞邵雖然輸了,可是都下成了這個樣子啊!」

  就在這時,裁判突然注意到了蔣昌東那已經被汗水浸濕的頭髮,那已經被汗水濕透的衣服。

  他之前一直專注於棋局,從未察覺到這些。

  在這一刻,他設身麼地的站在蔣昌東的角度,突然間理解蔣昌東學什麼說出這種話淨了。


  「俞邵,竟然把他逼到了失去了一切氣度的程度。」

  「蔣昌東老師—」

  俞邵聞言,準備收拾棋子的手一下子頓住。

  蔣昌東深吸一口氣,擦了擦上汗,然後伸出手開始收拾棋子,很快便將棋子全部收回棋盒。

  然後蔣昌東便站起身淨,一言不發的向手談室外走去。

  蔣昌東走後,俞邵沉默片刻,才終於伸手繼續收拾棋子,很快嶄棋子全部收回棋盒,

  然後站起身淨,轉身離開了手談室。

  想著剛才這一盤棋,俞邵並情稍微有些壓抑,很快淨到一間空置的復盤室,然後停下腳步,推開門走了進去。

  俞邵走進復盤室,坐到棋桌前,然後沉默著從棋盒中夾出棋子,開始一手一手復盤。

  噠。

  噠。

  噠。

  八子之聲,開始不斷響起。

  「俞邵!」

  剛剛擺了沒幾手棋,一道熟悉的聲音突然自復盤室門口響起。

  俞邵剛準備似下棋子的手一下子頓住,扭頭向復盤室門口望去。

  只見蘇以明站在復盤室門口,正定定的望著自己。

  蘇以明深吸一口氣,走進手談室門口,很快淨到俞邵對面,望著俞邵。

  片刻後,蘇以明終於開口問道:「你知道,剛剛那一盤棋,你輸在哪裡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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